宋翊的出現讓一屋子人形色各異,紀明珠的尷尬一點不比她那剛發過瘋的老子少。
此時的她半跪在地上,本就松散的頭發散開大半,臉頰高高腫起,唇角的血跡絲絲縷縷,處處彰顯狼狽。
紀明珠收回模糊視線,忽略自己有多丟臉,也無暇揣測他怎么出現在這里,只是攥緊手里的鋼筆,趁著紀平知分神,快速起身,毫不猶豫地捅上他的胸口。
鋼筆不是刀,這一下不致命,只是穿透了皮肉。
肖曼率先尖叫起來,撲了上去。
她扶住紀平知,想要破口大罵又礙于宋翊在場,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紀明珠剛剛撞了腦袋,這樣猛烈的動作之后,腦漿子更像被搖勻了一樣迷糊,眼前都是被打了馬賽克一樣的花白。
宋翊看她站都站不穩,還要起來向親爹報仇,眼角眉梢滿是興味。
夠野。
宋翊走上前,站在紀平知和肖曼的對面,虛虛扶著紀明珠。
“紀總,本來今天有事相談,但是紀小姐欠我的飯好久了,我需要她現在還回來,我們就先走了,改天再來家里拜訪。”
沒有詢問,沒有客套,只是通知。
說著也不管眾人精彩的表情,轉身拿起紀明珠的包,問她:“能走么?”
紀明珠的腦子糊,眼前更糊,還是強撐著不倒下,說:“走吧?!?/p>
變化來得莫名其妙,紀平知幾次張嘴,最后也還是有所顧忌,把人放走了。
出了紀家的門,紀明珠還不忘摸索著上車。宋翊無奈的笑著說:“你還能開車?”
紀明珠眼前一黑又一黑,她有點反應不過來宋翊的話,只覺得酒勁又回來了,想吐。
她難受的實在明顯,臉上已經沒了一點血色,宋翊只遲疑了一秒,上前把人打橫抱了起來,往自己的車上走。
紀明珠沒有掙扎,主要是沒有力氣。
宋翊的邁巴赫,后座寬大柔軟,紀明珠靠坐在椅背上,一只手擋在額前,輕聲說:“又讓你看笑話了?!?/p>
宋翊擰開水遞給她:“談不上,倒是有點好奇,如果手里拿的是刀,也捅嗎?”
紀明珠費力接過水,往嘴里灌了大半瓶,才答復:“沒有如果?!?/p>
宋翊扯唇淺笑,自然地拿過她快喝空的水瓶放在一邊:“這個回答,很紀明珠。”
“雖然你剛幫我了,但是我們可不算熟,我這人很難了解的?!?/p>
宋翊笑容變深:“我得糾正一下,是又幫你了?!?/p>
紀明珠強壓嘴里不斷上涌的腥甜,沒接話茬,而是問:“你怎么會去紀家?”
“我跟紀總確實約的今早談事?!?/p>
他沒說什么事,紀明珠也沒追問,只是直女寒暄:“那因為我,你白跑一趟,還要給我搭車?!?/p>
“別這么說,你們的動作戲比談事有意思多了?!?/p>
紀明珠因為惡心不容易翻白眼,心里使勁翻了一個,又問:你看了多久?”
宋翊這回真沒忍住,撲哧樂了出來,語氣調侃:“我還以為你不在乎呢?”
看出紀明珠虛弱的臉色一變,他好心地沒繼續逗她,說:“從你扇你弟弟巴掌開始的,你那下發揮不錯,我看著都疼。”
“切,差得遠呢。”
“沒打爽?”宋翊轉身看著她,語氣里帶著誘導:“我幫你打回來?加倍。”
紀明珠沒往心里去,還輪不著他還幫忙。她因為難受,眼睛半瞇著,輕聲道:“算了吧,他們那幾個貨,我還是對付得了。”
“真不考慮?”宋翊拿起雪茄,看了看她一臉蒼白,又放了回去,繼續循循善誘:“我出手,保證你一勞永逸,他們這輩子想起你都要頭皮發麻。”
紀明珠想起那幾個人,惡心的感覺又強烈了點?!斑€是不欠你人情了,上次的飯還沒還呢。你不會真讓我今天還飯吧?!?/p>
“你都這樣了,我哪有那么禽獸?!彼务崔D過身子繼續道:“送你去醫院?!?/p>
紀明珠剛想拒絕,路上一陣顛簸,車子的減震已經是極致,還是把紀明珠強壓的惡心顛了出來,她慌忙說:“停車!”
宋翊反應快,打開擋板吩咐司機:“靠邊停車?!?/p>
紀明珠幾乎是撞出車子的,趴在路邊就開始搜腸刮肚地吐,她昨晚吃的東西幾乎都在喝醉后吐干凈了,現在只能吐出水,水吐完了又開始吐膽汁,腦子越來越沉。
宋翊下車,站在她身后。
此刻她佝僂的身影彎起脆弱弧度,狼狽不已,肩膀一聳一聳地吐著,不盈一握的腰肢露出一小截皮膚,白皙,光滑。
吐無可吐,紀明珠才微微搖晃著站直了身子,一身黑色衣褲顯得人有些單薄,她虛虛動了下手,什么也沒抓住,眼前卻因為這一個微小動作更加模糊。
宋翊鏡片下的狹長雙眼,冷淡又玩味,打量她的背影……像,太像了。
他一向敏銳,曾經,正是透過那張只有模糊背影的照片,才勾起了他的疑心。
不應該出現在他們那個世界的干凈利落的背影,不該喜歡上那樣干凈的人的身份。
靳淮洲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