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地里。
蘇鏡正忙著呢,忽然一陣喧鬧聲傳來,緊接著便是一道吼叫聲傳來。
“蘇鏡!”
是陸星野的聲音。
中氣十足的聲音里滿是憤怒。
連長湖都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到了蘇鏡身邊,暗忖若是陸星野發(fā)瘋的話,她也可以阻擋一二。
但沒有。
陸星野只是沖到了蘇鏡面前,站定之后道:“我有話要問你。”
今日查清楚了當鋪的事,陸星野越想越生氣,越想越想不通,最后還是決定到蘇鏡面前再確認一次。
不是他對蘇鈴心存希冀,而是他不想承認自己看錯了人。
蘇鏡看陸星野憤怒的樣子,心里大概也有了猜測。看來她先前的猜測應(yīng)該沒錯,否則陸星野不至于氣成這樣。
“二公子想問什么?”蘇鏡問。
陸星野話到了嘴邊,又猶豫了下,才問:“那匕首,第一次當真不是你從蘇鈴手里搶的?”
蘇鏡沒直接回答,而是道:“二公子根本就不信我,又何必來問我?”
這個問題,她早就說過了。
陸星野有瞬間的尷尬,“不是不信你,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不是。”蘇鏡看著陸星野。
陸星野對上蘇鏡的眼,一顆心沉了下去。
蘇鏡笑,“二公子信嗎?”
“信。”陸星野的聲音發(fā)沉,“我信。”
所以,剛剛他關(guān)于這件事的一切猜測,都是真的。
頓了頓,陸星野又問:“你還知道什么?關(guān)于蘇鈴的事。”
“任何事都可以。”
蘇鏡想也沒想,一口否決,“二公子想多了,我對蘇鈴的事并不了解。”
她知道她也不說。
她從前是解釋過的,陸星野根本不信。
如今看起來陸星野是徹底不再相信蘇鈴,可有些事她說了之后,只怕將來陸星野會覺得,她一直在看他笑話。
看他被蘇鈴耍的團團轉(zhuǎn)。
既然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說。
陸星野本人調(diào)查出來的,他才會更相信。
陸星野皺眉,“蘇鏡,這次你說什么我都信。”蘇鈴可是蘇鏡的妹妹,他才不信蘇鏡不了解。
“二公子。”蘇鏡道:“你想知道蘇鈴的事,不如自己去查,我地里還有很多事要忙。”
莊稼開花會傳染,這幾日莊稼遍地開花,蘇鏡是真的很忙,她哪有時間去說蘇鈴的事?
要不是蘇鈴這次太過分,都沒有早上那一出。
蘇鏡忙起來的時候認真又專注,甚至很快都忘了陸星野還在旁邊盯著她。
陸星野看蘇鏡這樣,就知道是真問不出什么,只能轉(zhuǎn)身離開……
陸星野這次是真發(fā)了狠,一門心思盯住了陳家,這樣一來,還真讓他查出些問題。
陸星野很快查到,陳家大小姐的院子里前些時間多了一位叫“凌蘇”的姑娘。
全安將打聽到的消息一一稟報給陸星野。
“二公子,屬下聽陳家的下人說,這位‘凌蘇’剛到陳家那幾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陳大小姐對她無有不依,后面幾日,陳家大小姐去了青云山下的莊子時,將‘凌蘇’也帶去了。”
“只是凌蘇只待了一天之后獨自回了陳家,三日后才去的莊子。”
陸星野忽然反應(yīng)過來什么,“凌蘇是哪天再到的陳家莊子?”
全安認真想了想,說:“公子,就是您第一次去陳家莊子那天,聽說是一大早……”
陸星野氣笑了。
串起來了,事情到了現(xiàn)在,原本不能理解的事,都串聯(lián)起來了。
陸星野現(xiàn)在想想,分明那日他去陳家莊子上時,那個停在門口一動不動的馬車。
那里面坐著的應(yīng)該就是蘇鈴!
因為蘇鈴聽出了他的聲音,所以才一直坐在馬車里不動,他問話也不回答。
分明就是怕他聽出不對。
現(xiàn)在再想,當時蘇鈴不得不回答的時候,那嗓音分明蓄意壓低。
有點兒心機,合著全使在他身上了。
心里一但生了疑,陸星野自然看什么都不對了,再想到后來在陳家莊子里,莫名其妙被帶到客院跟前……
那就蘇鈴的住處?
陳家人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還是怎么樣?
陸星野并沒有深究,因為他此刻只覺得生氣。
蘇鈴剛剛失蹤那幾天,他為了找人,早出晚歸的,一整日都顧不上吃一口東西。
整夜整夜的睡不好,就怕蘇鈴出點什么事。
他也不敢去面對蘇娘子,只安排了下人盯著蘇娘子,免得她出什么意外。
下人說,蘇娘子常常走神,眼睛一直都紅紅的,幾天時間憔悴了許多。
要不是還有蘇鏡在,只怕蘇娘子根本撐不下去。
可蘇鈴呢?
她那個罪魁禍首,竟在陳家過錦衣玉食,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好日子。
別說他,只怕都沒有片刻想到過蘇娘子。
蘇鈴此人,簡直無情無義的令人發(fā)指。
陸星野越想越氣,氣得都想給他自己兩耳光,他怎么就這么蠢,被蘇鈴耍的團團轉(zhuǎn)。
“全安。”陸星野看向全安,吩咐道:“你立刻帶人去陳家莊子周圍守著,一旦看到蘇鈴……立刻抓起來!”
他倒是要看看,陳家能不能一直護著蘇鈴!
“是。”全安立刻答應(yīng),迅速安排下去。
可一連三日,全安這邊都沒有看到任何蘇鈴的影子,但他發(fā)現(xiàn)了些別的不對,所以很快回到了陸家稟報此事。
自從猜出了蘇鈴的真面目,陸星野讓全安盯著之后,便不再熱衷于親自找人。
“二公子。”
全安快步進門。
原本懶懶靠在躺椅上睡大覺的陸星野一個翻身,利落的坐了起來,“找到蘇鈴了?”
全安:“……沒有。”
陸星野哦了一聲,又躺了回去。
蘇鈴沒找到,那就是沒什么要緊事。
“二公子。”全安道:“屬下發(fā)現(xiàn)了另一件事,跟蘇鏡姑娘有關(guān)的。”
陸星野原本沒放在心上,一聽跟蘇鏡有關(guān),又坐了起來,雙手環(huán)胸看著全安,“什么事?”
“你不是盯著陳家嗎?怎么又跟蘇鏡扯上關(guān)系了?”頓了頓,陸星野問:“蘇鏡也跟陳家有關(guān)系?”
要是這樣的話……
“那倒不是。”全安連忙道:“屬下是發(fā)現(xiàn)這幾日每天都有好多人進進出出陳家莊子,而且這些人去的都是一個方向。”
“所以屬下留了個心眼,讓人跟了上去,想看看這些人都有什么目的。”
“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這些人全部都去了蘇鏡姑娘的地周圍,在蘇鏡姑娘的地周圍一呆就是一日。”
“就像是……在監(jiān)視蘇姑娘一樣。”
陸星野迅速反應(yīng)過來,眼眸微瞇,“你的意思是,陳無雙讓人監(jiān)視蘇鏡,還每天向她匯報?”
全安道:“屬下昨日還特意去了青云山高處看,那些人進了莊子之后,的確都到了最大的院子。”
只怕是八九不離十。
“這陳家大小姐,有問題。”陸星野伸手摩挲著下巴,“你說我要是把這件事告訴蘇鏡,她會不會跟我說蘇鈴的事?”
他現(xiàn)在對蘇鈴的執(zhí)念就是恨,純恨。
不過陸星野還是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道:“長湖現(xiàn)在一直跟在蘇鏡身邊,長湖是沈大哥身邊的暗衛(wèi),武藝了得,跟蘇鏡關(guān)系又好。”
只怕蘇鏡早就知道了。
想到這里,陸星野又沒那么熱情了,人家早就知道,他再巴巴的去,倒顯得他上趕著。
全安完全不理解,還在奉承,“二公子英明。”
陸星野:“……閉嘴!”
他在思考。
長湖知道,那沈大哥一定知道,沈大哥知道,那自家大哥說不定也知道……就他不知道唄?
想到這,陸星野的心里有點不平衡。
那陳家小姐一看,就知道圖謀不軌,只怕對蘇鏡或者蘇鏡的地很有想法,這么大的事,竟然不告訴他。
不過沒關(guān)系。
就算他們不告訴他,他現(xiàn)在不也知道了嗎?
他承認,之前相信蘇鈴的話,冤枉蘇鏡,算他不對。如今,他既然知道了這樣的事,就不能坐視不理。
而且,說不定這件事跟蘇鈴有關(guān)系呢。
他可不是幫蘇鏡。
他針對的是蘇鈴。
陸星野很快在心里說服了自己,吩咐道:“全安,你繼續(xù)盯著這些人,盯著陳無雙。”
“一旦有什么動靜,立刻向我回稟。陳無雙和蘇鈴狼狽為奸,跟著陳無雙,一定也能找到蘇鈴。”
“我要讓蘇鈴后悔!”
全安應(yīng)了聲是,立刻轉(zhuǎn)身離開,去安排這些事。
與此同時,長海也在向沈策回稟此事,正如陸星野所猜測的那樣,長湖都知道了,沈策自然也知道。
沈策也吩咐了人盯著那邊。
當然,他不是為了蘇鏡,他是為了蘇鏡的地。
蘇鏡種的莊稼和別的人顯然不一樣,而且干旱這么長時間,安州城內(nèi)外乃至于周家村的人,難免都有些憂心。
當初雖然有“預(yù)言”,但這樣的事真的發(fā)生,是另外一件事,兩者到底還是有區(qū)別的。
只有蘇鏡,從來沒有表現(xiàn)過擔心。
就像……早就知道一樣。
正因為關(guān)注到蘇鏡的特殊,沈策對蘇鏡耗費了全部心力的田地和莊稼也都有了興趣。
他想看看,蘇鏡到底能種出些什么東西。
他有預(yù)感。
會很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