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耳邊卻傳來熟悉而壓低的驚呼聲：
“你、你醒了？！”
進來的是那個之前一直守在病房里，被王楚楚嚇得不敢說真話的小軍醫(yī)，此刻臉上一半是驚訝，一半是心虛。
他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像生怕蘇薔薔會突然質問他。
蘇薔薔的嗓子很干，聲音發(fā)啞。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
軍醫(yī)吞了吞口水，眼神閃躲。
“你現(xiàn)在能醒過來已經(jīng)是奇跡了，我們本來以為……不太樂觀的……”
蘇薔薔聽到“不太樂觀”四個字，眼神微動，卻沒多說什么。
就在這時。
“薔薔？！”
一聲急促又低沉的驚呼，從門口傳來。
王軍醫(yī)大步?jīng)_了進來。
他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連軍裝袖口都沒來得及整理，整個人像是一路狂奔而來。
“你醒了？！”
王軍醫(yī)激動得直接沖到她床邊。
“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頭暈嗎？胸悶嗎？心跳有沒有亂？”
蘇薔薔本想說“還好”，但王軍醫(yī)瞥她一眼，那目光鋒利得像是能把謊話拆開。
他說：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我一眼就看出來，你現(xiàn)在非常不好。”
蘇薔薔沉默。
王軍醫(yī)皺眉轉頭，望向旁邊的小軍醫(yī)。
“陸旅長呢？怎么不在？”
小軍醫(yī)頓時慌了。
“我、我……他、他……”
他“他”了兩聲也沒個下文。
就在他支支吾吾之際，走廊另一頭傳來幾聲壓低的議論。
“哎你聽說沒，陸旅長好像……跟王楚楚不太對勁……”
“對，我剛去隔壁病房，好像看見陸旅長抱著她呢……”
“不是說政委的親女兒嗎？結果這……”
“噓小點聲！”
聲音雖小，卻清清楚楚傳進了病房。
王軍醫(yī)的臉色瞬間沉下來，像積了三層寒霜。
他轉頭看向小軍醫(yī)，聲音壓得冷得駭人。
“這怎么回事？”
小軍醫(yī)嚇得差點跪下。
“王、王醫(yī)生我錯了，我們瞞著陸旅長，也是怕他受打擊。”
王軍醫(yī)冷笑。
“錯？你們就知道瞞！陸云諍在外頭抱別的女人，你們就只會擔心他受打擊？那蘇薔薔呢？她就不是人？！”
小軍醫(yī)腿都軟了。
“王楚楚說要她親自找機會告訴陸旅長……我、我以為是政委家的事……她……她說她擔心陸旅長承受不住……”
“承受個屁！”
王軍醫(yī)氣得不行。
蘇薔薔怔了怔。
王軍醫(yī)是真的怒了。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蘇薔薔，語氣卻溫柔下來。
“薔薔，你放心，我現(xiàn)在就去把陸云諍拎回來，讓他看看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別……”
蘇薔薔有些無奈。
“算了。”
“算？你覺得這么算得過去？他媳婦在病房里吐血昏迷，他抱著外頭來的女人在走廊里晃？！”
她張嘴，卻只能說出：
“他……不會信我的。”
王軍醫(yī)眼底掠過心疼，也掠過憤怒。
“那也不能不讓他知道真相！”
蘇薔薔疲倦地閉了閉眼。
她知道攔不住王軍醫(yī)。
下一刻，王軍醫(yī)甩開小軍醫(yī)，沖出了病房。
王楚楚的病房。
她靠在床邊，姿態(tài)柔弱，臉色慘白，看上去仿佛剛經(jīng)歷了什么巨大的波折。
陸云諍站得很近，手還扶著她的肩。
“楚楚，你哪兒不舒服？”
王楚楚咬唇，聲音虛弱。
“我……就是擔心薔薔姐，怕她醒不過來，我昨晚沒睡……”
“你身體本來就不好。”
陸云諍低聲說。
“別太操心別人。”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王軍醫(yī)站在門口，臉色冰冷。
“你倒是挺會心疼人的啊，陸旅長。”
陸云諍愣住。
“王醫(yī)生？你回來——”
“回來看到啥？看到你抱著別人？”
王軍醫(yī)冷笑，一步步走進來。
“你媳婦在病房里剛醒過來，你在這兒抱別的女人？！”
陸云諍臉色猛地一變。
“薔薔……醒了嗎？！”
王軍醫(yī)冷哼一聲。
“你現(xiàn)在倒想起來問她了？”
陸云諍被嗆得一時語塞。
王楚楚立刻開口，聲音柔弱。
“王醫(yī)生，我和陸旅長……不是你想得那樣的。你一定誤會了。”
王軍醫(yī)看都不看她。
“閉嘴。”
王楚楚臉色一僵，眼里閃過一瞬惡毒，可很快被“可憐”掩蓋：
“王醫(yī)生，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我……我真的沒有惡意……”
“你沒有惡意？”
王軍醫(yī)冷笑。
“你知道蘇薔薔為什么會吐血嗎？”
陸云諍猛地抬頭。
“為什么？”
他臉色一下慘白。
王軍醫(yī)瞥了他一眼，正準備說出“她快不行了”時，可王楚楚忽然搶先一步扯住陸云諍的袖子，急急道：
“陸云諍，別聽王醫(yī)生亂說！我……我頭好疼，我想回家”
說著，她身體一軟，直接倒向陸云諍懷里。
陸云諍大驚。
“楚楚？！”
王軍醫(yī)震怒。
“你給我過來！”
王楚楚半昏不昏，聲音帶著哭腔。
“我……真的不舒服……陸云諍……我怕……”
路過的護士驚叫：
“那女的是又暈了？！怎么老暈？！”
另一個小護士嘀咕：
“我懷疑她看見陸旅長就暈。”
幾個軍醫(yī)也低聲道：
“這也太巧了吧……”
王軍醫(yī)越聽越氣，“陸云諍！你媳婦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陸云諍身體一僵。
但王楚楚恰到好處地顫了顫，像被嚇壞了。
“陸云諍……我怕……”
陸云諍最終還是咬牙。
“王醫(yī)生，我先送楚楚回去！我馬上回來！”
王軍醫(yī)咬牙。
“你敢？！”
陸云諍卻已經(jīng)抱著王楚楚，沖出了病房。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迎面走來一個人。
蘇薔薔扶著墻，緩步走著，胸口的痛意還沒散去。
可她抬眼看見的，卻是她最不想看見的一幕。
陸云諍抱著王楚楚，幾乎是小跑著往外奔。
王楚楚的臉埋在他懷里。
他的手護住她的頭。
他眼里的焦急不是裝的。
這一幕刺得蘇薔薔眼前發(fā)黑。
她靠著墻站穩(wěn)，嘴角忽然彎起一抹極輕、極冷、極嘲諷的弧度。
像是看透了一切。
她到底在奢望走出來看到的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