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奇驚愕的眼神中,世界又一次陷入了靜止之中,那顆頭顱都還沒來得及掉在地上。
蕭臨看向那雙眼睛搖了搖頭:“不好意思啊,跟你道個歉,至于盒飯……我沒帶。”
緊接著,那些黑色色塊又一次開始蔓延,一點點地侵蝕周圍的一切事物,直到一切都消失,整個世界再度淪入一片黑暗之中。
蕭臨抬起頭看向黑暗深處,在黑暗深處,那一縷目光看向他,顯露出一絲錯愕,但很快就轉開了。
“你是什么?”蕭臨開口說道。
空寂的黑暗之中沒有任何回答,仿佛并不存在第二個個體。
“我已經知道你的存在了。”蕭臨繼續說道。
仍然沒有任何回音。
“我不是在虛張聲勢,非要我把你揪出來,你才肯開口說話嗎?”
盡頭的黑暗似乎蠕動了起來,片刻之后才終于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為什么不繼續復活它?”
在這個聲音響起的那一刻,蕭臨當即一刀斬了過去,漆黑的刀光匯入漆黑的空間之中,一路推進,直到全部耗散也沒有擊中任何目標。
“這樣的攻擊對我沒有意義。”那個聲音說。
蕭臨閉上眼睛,然后再度睜開,瞳孔一分為七,慧魔視野打開。
他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但是那里什么都沒有,仿佛是這片黑暗自已在說話。
“為什么不繼續復活她?”那個聲音繼續問道。
“還不是因為你的出手阻攔?”蕭臨反問。
“阻攔?我并沒有阻攔你,我更希望你成功。”那個聲音說。
蕭臨沉默下來。
一個陌生人,更希望他成功?蕭臨是不相信這個說法的,除非他的成功能讓對方有利可圖。
但是在他即將成功的時候,岳泰州果斷地叫停了他。
這就意味著剛剛如果自已真的成功了,一定會遭受一個他無法承受的巨大損失。
“下一次,請一定要抓住機會,畢竟你的時間并不多。”那個聲音繼續說道。
一塊草地在黑暗之中突然生成,悉悉索索的有蟲子在緩慢地爬行。
蕭臨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看起來你挺了解我的。”
“是的,我一直關注著你。”那個聲音說。
“其實我也挺了解你的。”蕭臨平靜地說道。
那個聲音沉默著,沒有給任何反饋,但是蕭臨倒也不以為意,他繼續說道:“是誰住在深海的大菠蘿里?”
仍然沒有回答。
“那誰又能和我一樣在歷史的背面穿行?”蕭臨又問。
那個事物似乎已經離開了,沒有任何反應。
“你知道這個世界上真實存在的人有多少嗎?你既不是艾生,也不是余霜,但有那么一瞬間,我在你身上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
蕭臨繼續說道:“你是一個殘次品。”
黑暗紋絲不動,對蕭臨的話仍然沒有絲毫反饋。
就在這時,蕭臨突然改口:“不,你應該不是殘次品,殘次品之中絕對不會有能夠涉足歷史領域的個體存在。”
原因很簡單,因為艾生絕對不會允許,艾生一直在試圖掌控歷史。
如果真的有一個在歷史領域有強大干涉能力的個體存在,艾生在誘發空白閃點事件時一定會優先殺死他。
而那時候艾生殺死了一大半的殘次品,而他最想殺的那個正好逃脫了,這個可能性是很小的。
一塊又一塊的景物開始浮現出來,舞臺正在被緩慢地重新搭建起來。
蕭臨想起了被黑暗中那事物窺視時的熟悉感覺,隨后又突然回想起自已斬出去的那一刀。
他突然想明白了,猛然抬頭看向那片幽邃的黑暗深處:“我全明白了,你就是殘次品,曾經掌管歷史的殘次品,但是你已經死了,被艾生殺死了,你想借助我的復活儀式復活自已!”
在片刻的寂靜之后,黑暗盡頭傳來了聲音:“我要求你復活我,作為報酬,我會幫你對付正義他們。”
“看起來你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很多?”
“所有已經發生的事情都會變成歷史,而我遍歷所有的歷史,我既是歷史本身。”
蕭臨終于明白從他身上感覺到的熟悉感到底來自哪里了。
來自天使。
準確來說是來自犬化作的天使,也就是說正在和他對話的不是那個已經死去的超凡者,而是歷史權能本身所化的存在。
它和癡愚一樣變成了有自我意識的超凡力量本身,唯一的區別是它已經死了。
蕭臨微笑起來:“你應該知道,求人辦事最好不要用欺騙的手段。”
“關于這一點,我向你道歉。”黑暗中的聲音回答。
“至于復活你這件事,我會考慮。”
當然,蕭臨并沒有打算考慮,畢竟試圖欺騙他這件事,并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決的。
黑暗沉寂了片刻之后,再度緩緩傳來聲音:“你無需考慮,因為你別無選擇。”
蕭臨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我不信任你,也不認為你會考慮,所以你必須放棄災厄,復活我。”
“你威脅我嗎?”
“這只是一個事實,只要你復活災厄,我就會將災厄替換成我,復活的一定是我。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放棄復活災厄。”
“但是我想你應該知道,你在這里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
“等到六個第二代超凡者上岸并展開對你的圍剿時,如果沒有強大的幫手幫助你的話,到時候你也會承受無法挽回的損失。”
那個聲音無比平穩,但是卻帶著一絲勝券在握的意味:“所以,你唯一的選擇就是,放棄復活災厄,而是復活我。”
“否則,你會毫無勝算。”
蕭臨輕笑起來:“你覺得自已很聰明嗎?”
歷史沉默不語。
“我只和你說一次,我有辦法對付你,所以不要來妨礙我。”
等到蕭臨說完,整個世界已經逐漸重塑完畢了。
隨后,它逐漸開始運轉起來,風再度吹過草地,楊奇和方哲經過這里。
“就在這里準備吧,通知他們,把這一帶所有的植被全部都燒光。”楊奇對方哲說道,“災厄現在狀態怎么樣?”
“跟我們設想的一樣,她朝這邊來了,而且在持續穩步地推進中,應該四天之后抵達。”
在這一瞬間,楊奇突然有一種微妙的后背發涼的感覺,好像要發生什么非常恐怖的事情了。
但最后……什么都沒有發生,今天是風和日麗的一天,高草叢在晃晃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