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刀,楊奇的一條腿被斬下,他半跪在地上,還未等他起身,就被兩個三足巨人壓倒在地。
在這一瞬間,他恍然想起來岳泰州被殺時候的場景,他記得當初他謀殺岳泰州的時候,岳泰州似乎就是這樣被按倒在長街之上。
他看向他,蒼老的眼睛中沒有不解,只有失望。
而那時候他和那些始作俑者站在一起,他在發表一場演講,一場將代表研究所出戰的演講,完全不在意岳泰州那時候在想什么,或者在說什么。
“蕭臨!!!”他再一次朝著蕭臨怒吼,但是下一瞬間,一記刀光就斬下了他的頭顱。
那顆如同烈日一般燃燒的頭顱墜落在地面上,逐漸熄滅,最后變成了如石頭一般的東西。
而整個過程中方哲就在那里看著,他也想出手找個機會殺死災厄。
但且不說他在短時間內殺死災厄本身就已經非常困難了,他也根本沒有任何機會,只能看著楊奇就那么被處決式的斬殺。
而蕭臨還在那里逗災厄開心,甚至完全沒有意識到楊奇的死亡。
“反正就……那個衛星嘛……還有那個研究所嘛……”
眼前這個龐然大物小心翼翼地趴在地上,輕聲說:“你有點煩……”
蕭臨一愣:“啊?我嗎?”
“不討厭,就是有點煩,而且你講故事的能力很差。”雖然是嫌棄,但災厄的聲音柔柔的。
“呃……未來的你可不是這么說的,你可喜歡我給你講故事了。”
“嗯?真的嗎?”
“真的。”蕭臨點點頭。
“死了。”趙凝月突然說。
“什么死了?”
“楊奇。”
蕭臨回過頭,這才看見楊奇的尸體蜷縮在草原上,像是一尊無頭的雕塑。
“傷心嗎?”災厄低聲問道。
“有什么傷心的,其實我殺他殺了很多次了,都殺習慣了。”蕭臨平靜地說道。
當初在戰爭隕落的那段歷史中,他已經借用戰爭的軀體殺死楊奇很多次了,目前的這個局面,對他而言不過是多了一次而已。
他完全不介意。
“你呢?你會傷心嗎?”蕭臨問道。
“我……很開心。”災厄回答。
“開心就好,想把你哄開心可真不太容易啊。”蕭臨扭了扭脖子,一直仰著頭跟災厄說話,他脖子都有點發酸了,“總之,那我就繼續下一步工作了。”
“還有下一步嗎?”
“嗯。”蕭臨點頭,“剩下的工作其實還不少。”
說著,他朝著方哲走過去,最后在方哲前面站定。
“蕭臨,我和你之間沒有多少仇恨吧?你沒必要趕盡殺絕吧?”方哲語氣帶著一絲倉惶。
“嗯,確實沒有什么仇恨,但這是工作流程的一部分。”蕭臨說,“因為我在后世并沒有見過你,本著影響最小化的原則,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在這里殺了你,不是恩怨,是流程。”
方哲沒聽懂,他完全不知道蕭臨在說什么,但是蕭臨也不在意他到底聽沒聽懂,畢竟正如他所說,這只是流程。
在這時代,是超凡發展的初期,超凡者并不多,但卻是第二代超凡者數量最多的時期,他們天生強大,從一開始就擁有著極高的現實層級和強大的超凡力量。
但只有其中一小部分對自已的超凡能力展開了深度的探索,大多數超凡者能夠使用的超凡能力仍然很原始。
沒有構架,擁有超凡形態的也并不多見,很多知識只是在人們之中口口相傳,尚未形成體系。
而方哲并不是第二代中的佼佼者,他幾乎沒有任何反抗力量,就這樣被殺死了。
而在蕭臨殺死方哲的那一剎那,整個世界驟然陷入了一片靜止之中,一草一木,火焰和風都靜止了。
不過這是在蕭臨預料之中的,當歷史出現重大偏差的時候,歷史中的世界就會崩碎,重建,然后重頭開始。
也包括其中的所有人物。
災厄也靜止了,她佇立在原地,如同一尊大理石雕塑。
而想要將她的命運改變,讓她真正地度過這段歷史,他要做的就是用從戰爭那里奪取的權能來污染災厄,讓災厄化作他的厄化物、或者是衍生物。
他抬起手,放逐之門再度洞開,不計其數的戰爭幽魂從其中傾瀉而出。
這一次它們并沒有涌向蕭臨,而是源源不斷地涌向災厄,就像是黑色的墨滴融入白色的宣紙一樣,蕭臨能夠感覺到災厄正在慢慢地和自已產生關聯。
巨大的黑色色塊開始出現在天空上、大地上,仿佛是顯示器上壞掉的燈珠,那種色塊正在不斷地蔓延,將這片天地變得支離破碎。
天上的戰艦消失了,遠處楊奇的尸體也消失了,越來越多的事物正在消失。
但這些都是次要的,蕭臨全神貫注地繼續放大污染,同時留意著周圍的一切動向。
因為這才是真正的,最關鍵的時期。
在他污染受拯救者之前,如果受拯救者被殺,他有無數次重來的機會,頂多就是歷史自已重置。
但如果污染完成,那他就只剩下一次機會了。
如果在完成污染之后,仍然沒能救下災厄,那么“在受污染狀態下死亡”這一事件也會被歷史記住,然后固定下來。
此后不管他再做多少次修正,不論他能否成功,都不會再有拯救趙凝月的機會了。
咔吧咔吧……
蕭臨甚至能夠聽見空間破碎的聲音,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周遭就已經變成了一片無天無地的黑暗。
下一瞬間,一切重置。
周圍是一片廣袤的草原,天空中飛翔著巨大的銀白色戰艦,楊奇和方哲出現在草地上。
“就在這里準備吧,通知他們,把這一帶所有的植被全部都燒光。”隨后他轉過頭看向身后的方哲,“災厄現在狀態怎么樣?”
“跟我們設想的一樣,她朝這邊來了,而且在持續穩步地推進中,應該四天之后抵達……”
他們兩個話剛說完,就突然愣住了,因為災厄龐大的軀體就在他們眼前,天空中還有一道巨大的門,源源不斷地涌出黑色的光團。
還有蕭臨……他就站在災厄面前。
楊奇驚愕地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自已的腦子轟然炸開了,好像有什么極度詭異,極度令人不安的東西在瘋狂涌入他的腦海之中。
現在?
災厄和蕭臨?
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