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船在海面上晃晃悠悠,蕭臨獨自一人坐在甲板上仰望著天空,天空之中,黑球靜默地懸停在那里,微微旋轉著。
蕭臨什么都沒有做,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靜靜地看著它。
他和岳泰州曾經聊過關于學習的話題。
岳泰州說,要了解一個未知的事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觀察,觀察是一切未知事物的克星。
蕭臨問他:“怎么觀察?有什么具體的方法嗎?”
岳泰州回答說:“不需要具體的方法,也不需要立刻去想,對一個未知的事物妄加猜測,只會讓你下意識地想當然,所以只要去看就行。”
“要看到什么程度?”
“看到你不再對它感到恐懼或是新奇,并且開始發現它的一些特征時,就比如說伽椰子,第一次看的時候可能會覺得恐怖,但是多看幾次,你會發現伽椰子的眼睛很大,五官很干凈,是個難得的美人,從殺傷力來講,也不如一個持有突擊步槍的槍手。”
“還會鉆被窩……”蕭臨小聲說道,“想一想年輕女鬼鉆被窩還挺……”
“沒點出息。”
所以,現在蕭臨就在用這個傳統而原始的方法觀察本質核心,他意識到它并不是悄無聲息的,當蕭臨屏息凝神的時候,能聽到它隆隆運作的聲音。
那種聲音,如果要讓蕭臨形容的話,他會將其形容為世界被折斷或者磨碎的聲音。
蕭臨旁邊放著一個大號的玻璃杯,是那種用來喝啤酒的,但是里面并不是啤酒,而是水。
在漫長的沉默之后,水杯里水晃了晃,一個聲音在蕭臨的腦海里響起:“等你老了,一定會得很嚴重的頸椎病。”
“我不會老,而且我老了對你沒好處,我老了你每月至少得給我一千五的贍養費。”蕭臨一動不動地回答。
“所以你到底在看什么?”藍藻有些疑惑。
“我沒在看什么,我在試圖變成天鵝,然后飛走。”
“在我的記憶里,你似乎有一個形變和進化的能力,雖然你不經常開發,但是變成天鵝應該不難。”
蕭臨看向藍藻,脖子慢慢的變長……變長……變長,然后開始長出喙來。
他說:“嘎。”
“滾啊,快變回去,你這樣嚇死人了!”藍藻在蕭臨的腦袋里咆哮。
“我覺得我可以去拍抽象視頻,應該能火,全網幾千萬粉絲。”蕭臨扭了扭脖子,“嘎。”
“變回去!!!”
蕭臨的嘴巴慢慢恢復正常,“對了,你喜歡蟑螂嗎?理論上來說我能變成一只一米八的大蟑螂?”
一道水流狠狠地從杯子里竄出,擊中了蕭臨的額頭。
蕭臨隨后抹了一把:“你看你,又急。”
藍藻無語,杯子里的水也慢慢平靜了,好像是在生悶氣。
就在這時,蕭臨身上傳來了一陣嗡嗡的聲音,蕭臨在身上上下摸了一會兒,把自已的手機拿了出來,是北落師門打來的視頻電話。
蕭臨按下接聽鍵,北落師門那張精致的臉出現在了畫面中,面無表情地看著蕭臨。
“怎么了?突然打電話過來干嘛?有新情況了?”蕭臨問道。
“是的,有新情況了。”
“什么新情況?”
“不能告訴你。”
蕭臨沉默片刻:“你是不是有病?”
北落師門同樣沉默了片刻說道:“我被抓了。”
蕭臨一臉無語。
緊接著,一雙手緩緩地搭在了北落師門的肩頭,另外一張臉闖進了畫面之中。
那是南河,他表情陰翳,手慢慢地托住北落師門的下巴:“非常好,蕭臨,我現在要當著你的面,扭斷她的脖子。”
蕭臨默默地看著他問道:“這是我不花錢就能看到的嗎?”
南河無語,隨后露出一絲微笑:“蕭臨先生,好久不見了,上次一別,我偶爾也會想起你。”
“所以現在是什么情況?”
“簡單來講就是你的眼線落網了,她現在什么信息都接觸不到,也什么信息都不能說。”南河說道,“就算是和你通話,也要在我們的監視下。”
“啊……”
“所以蕭臨先生,你不應該找她當眼線的。”南河一本正經地說道,“又笨,又不會說謊,星淵先生審問她的時候,眼睛也不眨就承認了。如果是我的話,我一定會想辦法抵賴,轉移矛盾,打消懷疑……”
“她,比較便宜。”蕭臨打斷了南河的話。
南河臉上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隨后點點頭:“這倒也是。”
北落師門額角青筋暴起,雖然仍然面無表情,但眼神卻像要殺人一般。
“對了,蕭臨先生,你到底給了北落師門什么報酬?讓她愿意幫助你?”
“呃……你問這個干嘛?”蕭臨反問。
“想從她手里敲詐一些出來。”南河一本正經地說道。
蕭臨捏了捏鼻梁:“好了好了,說正事吧,既然北落師門已經被揪出來了的話,就證明你們應該已經知道藍藻失能的消息了吧?”
南河露出一個微笑:“是的,我們已經知道了。”
“但是你們居然允許北落師門給我打電話?”蕭臨眉毛微微上挑。
“是這樣的,智慧城、正義城和星淵三方聯手,改造了一下正義城的躍遷系統,讓躍遷系統可以在不使用信標的情況下,將少數的戰斗單位傳送到指定坐標去。”
南河微微頓了頓:“簡單來說,這通電話其實是一個陷阱,用來和你建立一絲微弱的聯系,我們可以把這一絲微弱的聯系變成前關聯,然后,傳送過去。”
蕭臨嘶了一聲:“這么陰險的嗎?”
而北落師門則是一臉驚愕,反應過來的時候急忙打算掛斷電話,但是被南河一把抓住手腕:“北落師門,我也不愿意這么做,但這一次,就當你是戴罪立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