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飛行器墜毀之前，阮寂淵就已經脫離了機艙，如同鬼魅一般站在外面的空地上。
他同樣感受到了輕微的刺痛，就像是有針在不斷地扎他的毛孔。
他略微感覺到有些詫異，因為作為一個人類個體，他的分解速率應該比超凡形態快得多，他甚至都做好失去皮膚和一部分血肉的準備了。
但實際上，他的分解速率并不比處于超凡形態的超凡者更快。
不過此刻阮寂淵無心思考這些事情，他現在必須要盡快將這件事通知正義，讓第二代超凡者們躍遷回來，來解決這里的困境。
他的身影不斷在樓宇間和建筑物下方閃爍，終于在五分鐘之后抵達了通訊中心。
那是一種半圓形的建筑物，兩側各有一根巨大的發射塔，遙遙地指向蒼穹。
但阮寂淵剛剛進入大門就愣在那里，他能夠感覺到，此時此刻這個建筑物內部，流淌著一股神秘的氣息。
他快速朝內部走去，很快就發現了這里的工作人員，他們看似在工作，但每個人其實都只是在重復五秒之內的動作，然后重復說的最后一句話。
在略顯空曠的大廳里，此情此景顯得頗為詭異。阮寂淵微微皺眉，快速朝著中央通訊室走去。
中央通訊室是一個圓盤狀的房間，位于建筑主體的外沿，一半的墻壁由玻璃構成，視野開闊，負責城市調度和超遠程通訊。
但此刻，這個房間里已經有一個人了。
秦昭明，他就坐在那些造價高昂的設備上，透過瞭望窗看著窗外的深空之瞳，神色似嘆息似感慨。
阮寂淵緩緩地停下了腳步，聲音低沉：“秦昭明，這場襲擊和你有關系，對吧？”
“是的。”沒有任何歉疚或是邊界，秦昭明承認得無比坦然。
但這卻讓阮寂淵頓時怒火中燒，他的拳頭慢慢攥起來，目光冰冷。
“城主第一次告訴我你可能叛變時，我還以為是他過于多疑冤枉了你。現在看來……秦昭明，你的忠誠還真是又廉價又可笑。”
秦昭明絲毫不以為意，他把玩著手上的手機，淡淡地說道：“阮寂淵，你說如果那一天在大廳里，我說正義和蕭臨應該和解，會是什么下場？”
阮寂淵突然愣住，片刻之后才緩緩說出四個字：“臣為君死。”
“君，所以他現在是正義城的君王，是凌駕在正義之上的王權？”秦昭明有些不屑地笑了起來，“那……正義呢？榮耀呢？你現在都不需要了？還是你覺得舉世追殺一個超凡者，這就是正義的？”
“還記得這座城市為什么叫正義城嗎？世界變得一塌糊涂，需要有人主持正義，那就是我們正義城，但是現在呢？”
“你只不過是在為你的背叛找借口。”阮寂淵紋絲不動。
秦昭明笑著搖了搖頭：“阮寂淵，你真是無知得可愛，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蕭臨是對的，也不知道這個世界快要完蛋了。”
他從儀器上跳下來：“你知道嗎？其實那天正義問我那個問題的時候，我差點激動瘋了。”
“因為蕭臨一直斷言，他和正義之間沒有和解的可能，我覺得我可以狠狠打他的臉，然后化解掉這場無意義的戰爭。”
“但最后現實是，那一天，如果我說，你們應該和解，那我就會死。”
阮寂淵仍舊沒有動搖，反而變得更加怒火中燒：“秦昭明，你不過是一個可恥的叛徒，不管你再怎么狡辯，事實也不會改變。”
秦昭明慢慢地走向阮寂淵，站在他面前：“我只是背叛了楊奇，沒有背叛正義。阮寂淵，世界不需要正義，但是世界需要蕭臨。”
阮寂淵幾乎失控，他萬萬沒想到同僚之間的善意提醒居然真的培養出了一個叛徒，他完全無法接受。
就在他思考如何最快地格殺秦昭明，并且找回正義時，一個巨大的影子攜帶著隆隆的聲響來到了窗戶邊上。
那是深空之瞳，還有站在深空之瞳手掌上的北落師門。
深空之瞳的大小再度發生改變了，它變得更小了，重新回到了百米級的范疇。
“秦昭明，你這里沒問題吧。”北落師門的聲音仍舊冷冽。
“沒問題，核心線路我已經斷開了，可以讓深空之瞳開始做正事了。”秦昭明淡淡地說道。
“好。”北落師門點點頭。
深空之瞳的眼睛散發出紅色的光芒，房間的玻璃迅速分解，然后它小心翼翼地將北落師門放在房間里。
北落師門回頭拍了拍它的下巴說道：“去吧寶寶，要好好完成任務哦。”
他話音未落，深空之瞳就宛如幻影一般瞬間消失在了他們眼前，只留下一道紅色的線射向遠方。
“你真是溫柔得讓人惡心。”秦昭明吐槽道。
“有什么問題嗎？它還是個孩子。”北落師門平靜地回答。
“誰家孩子一頓差不多能吃幾千個人？”
“發育良好而已。”
兩人幾乎是堪稱淡漠的彼此閑聊，卻讓阮寂淵心中一陣慌亂：“你們要做什么？你們……”
他話還沒說完，那早已在千里之外的紅光驟然折返回來，轟然陷入了正義城的下層，緊接著就是劇烈的爆炸聲。
整個正義城劇烈地向上震動，仿佛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推了一下，整個城市發出令人心悸的扭曲聲，開始呈現出不規則的擺動。
阮寂淵站在那里，感覺自已如墜冰窟，他終于意識到剛剛秦昭明和北落師門做了什么了。
“躍遷電池……你們把躍遷電池……破壞了？”阮寂淵聲音在劇烈地顫抖。
躍遷電池，那是正義城最重要的設施，沒有之一。
它是所有傳送行為的載體，包括從正義城向外傳送和向正義城傳送。
而現在，躍遷電池被破壞了，意味著所有的第二代超凡者都會滯留在海上，無法趕回來救援他們了。
阮寂淵開始慌了：“秦昭明，你……打算毀滅整個正義城嗎？你別忘了，這里有多少人曾經是你的同僚，和你一起工作過。”
“我摧毀正義城干什么？沒有價值也沒有意義。”秦昭明滿臉無辜地聳了聳肩。
“我們的目的是，對付所有的第二代超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