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此事故,她脫身了,可以安心養傷,卻把三免一放的試點政策交給我來主持和處理。”
“偏偏她兩手骨折了,連字都寫不了,失去了簽字的能力,誰又能逼她工作?如此也就徹底脫身出去。”
楊東面色復雜的很。
“說起來,除了讓她失去一個組織部部長以外,我幾乎沒有贏下任何實際東西。”
“反倒是最終讓我不得不出面,推進三免一放政策。”
“好在我提前布局,沒有讓紅旗區全部實施,沒中她的算計,只是挑了幾個試點實施,再逐漸擴大,逐步開展。”
“可我這么一出面,該得罪的人,還是不少啊。”
“不過組織部部長也要換人了,只是這段時間我一直跑外面,又要搞市政工程,耽誤了。”
“所以雷書記,我現在過來是想跟您商量一下,我們紅旗區的區委常委,組織部部長的新人選。”
一個副局正處的區委常委,根本不需要省委,只需要由北春市委領導開會就決定了。
而自已無疑有推薦權。
但自已不打算推薦這個人選。
也是為了避險,不能推薦自已的人。
否則紅旗區常委會失衡,上面領導不會允許的。
但讓雷鴻躍推薦,跟自已推薦也沒啥區別了。
這樣還能不沾在上面,對自已是大好事。
雷鴻躍推薦的人選,也必然是心向自已的人。
“好!”
雷鴻躍聞言,緩緩點了點頭,而后忍不住笑道:“那這樣的話,還是你贏了啊。”
“閆靜敏自已搞出來的車禍,只是讓她自已脫身出去,她被你逼到這個份上,不得不靠車禍脫身,你已經很優秀了。”
“而你看似沒得到什么,但實際上呢?你的威望有了,組織部部長也換人了,好處都是你的啊。”
“她雖然用車禍脫身,但有所得,也就有所失了。”
“一兩個月,甚至三個月內,閆靜敏是無法參與紅旗區政局的,這對你可是大好事。”
“趁著這三個月,趕緊多抓多占,爭取打下良好的發展勢頭。”
雷鴻躍還是走的路多,看的遠了。
楊東說他沒得到什么實際東西,那是謙虛之言。
但雷鴻躍可看的很清楚,楊東這一番激斗下來,好處頗多了。
“書記,您還是推薦個人選吧。”
楊東對雷鴻躍說的這番話,很是引以為然,但不想多說。
說多了,難免都是功利心態,平白惹人不快。
雷鴻躍眉頭一挑,但也瞬間明白楊東的計較,于是也不再提剛才的這番話。
“嗯,紅旗區的組織部部長,要能跟區委區政府搭配好,不能有負面作用。”
“年紀嘛,還是要有朝氣的,太老了不行,首先沒銳氣,其次膽子變小,做不成事,瞻前顧后的。”
“我倒是有個人選,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雷鴻躍說到這里,看向楊東,目光如火。
“誰?”
楊東滿臉好奇的看向雷鴻躍,心中隱約有些期待。
雖然不是自已的嫡系,但雷鴻躍安排的人,肯定也會心向自已。
“市政府辦公廳副主任,人事處處長呂開放。”
雷鴻躍緩緩開口,朝著楊東吐露道。
“他?”
楊東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了,他對這個呂開放還是有些印象的,之前自已擔任市政府副秘書長兼辦公廳主任的時候,開會的時候,這個呂開放都在。
“他是什么時候擔任的市政府辦公廳副主任?”
楊東卻有些疑問的看向雷鴻躍,在自已擔任辦公廳主任的時候,呂開放還不是副主任,只是個人事處的處長(副處級)而已。
可要是擔任普通的辦公廳副主任,那就是正處級了。
“也是最近的事,小兩個月是有了。”
雷鴻躍笑著開口示意。
其實就是楊東離開市政府辦公廳的時候,市政府辦公廳內部就有了一番調整。
只是楊東當時來到紅旗區,根本就沒時間他顧。
“書記覺得好,那就好。”
楊東開口,朝著雷鴻躍示意答道。
“你難道不滿意他?”
楊東話語的意思,雷鴻躍能聽出來,所以也就直接問了。
他還是要詢問楊東的意思,如果自已安排的這個組織部部長不合楊東心意,怕也是在紅旗區待不久的。
組織部部長輕易不能換,換了組織部部長,對人事有很大的影響。
在地區工作,有三個位置是不能輕易亂動的,一是黨委書記,二是組織部部長,三就是紀委書記。
但也有三個是最好的鍍金職務,一是政府的常務副手,或常務副區長,或是常務副市長等等。
二是宣傳部部長,三是秘書長。
這是鍍金最好的職務之一。
楊東一年前來到北春市,不就是擔任副秘書長和辦公廳主任嗎?
當然,如今沒有人敢說楊東的上個職務是鍍金行為。
你見過哪個鍍金的領導,用盡力氣除掉三個黑惡勢力?又查了那么多貪官?整肅了營商環境的?
“不,我只是有些意外,呂開放這個人還是不錯的。”
楊東連忙擺手搖頭開口,他不能否了雷鴻躍推薦的人選。
現在的雷鴻躍已經不是市長了,而是省委常委,市委書記。
雖然他的這個位置,還是自已運作給他拿到的。
但自已可不能蠢到處處提及這件事,時間久了那就不是恩情,那就是仇怨了,更有一種綁架雷鴻躍的意思。
所以有些東西,大家心知肚明就可以,這個情分自然會在。
“你是怕他資歷淺了吧?”
雷鴻躍笑呵呵的問道。
他豈能想不到楊東的心思?楊東無非覺得呂開放剛解決市政府辦公廳副主任的職務,剛提正處沒多久,又要提副局級正處,有些不符合規則。
呂開放又不是跟他楊東一樣,有什么重大的貢獻或者功績,自然不在破格提拔的考慮范圍之內。
“呂開放是老人了,他在北春市政府勤勤懇懇的工作了十幾年,擔任副處級的職務也有八年了,按理來說早就應該提拔正處職務,只是人事處特殊,故此一直用他。”
“所以你想一想,一個當了八年的副處級,先提了正處,再提到副局級正處,也是合情合理吧?”
雷鴻躍笑呵呵的開口問道。
組織上對于這一類干部,也是會酌情彌補的。
呂開放雖然在正處級只待了兩個月不到,可他整整八年的副處級資歷,足夠讓他盡快被調整上來。
“那就行,您拿尺度就行。”
楊東聞言點了點頭,再無疑慮了。
就算有疑慮也沒用,雷鴻躍既然話已出口,那就是鐵板釘釘了。
呂開放,很快就要接替杜鵬彬,來到紅旗區擔任區委常委,組織部部長了。
“他在北春市任職的資歷不淺,所以到你們紅旗區任職,也不必從零開始,他的這個組織部部長,還在前五位置。”
雷鴻躍繼續開口,特意提醒楊東一句。
一般新來乍到的常委領導都要從零積攢資歷的,除了書記和區長以及專職副書記之外,并沒有固定排名這個說法。
無非是講究一個先來后到而已。
但呂開放在北春市工作這么多年,資歷早就攢下了。
紅旗區說到底也只是市里面的市轄區而已,市里面有資歷的干部去紅旗區任職,這資歷自然是帶過去了。
這畢竟不是跨省市調整職務。
如果是跨了省市的話,呂開放的確要從零開始積攢資歷。
“書記,呂開放的事情說準了。”
“閆靜敏這邊,您真打算讓她休息嗎?”
楊東開口,繼續問著雷鴻躍。
其實閆靜敏能不能休息,能休息多久,其實還是要看省委和市委的意見。
如果省委市委鐵了心不讓她休息太久的話,她想脫身?那是白日做夢。
她就算躺在輪椅上,都得過來上班。
“這個…”
雷鴻躍聞言,頓時面露猶豫之色。
畢竟事關楊東以后的發展,這個決定很重要。
閆靜敏要躲清閑,把楊東推出去做得罪人的事。
但閆靜敏已經‘車禍’重傷,雖然他和楊東知道閆靜敏是故意的,可外人不知道。
按照組織原則和人為關懷,做領導的總不可能真的無情。
這就讓他有些為難了。
“實在不行,把她調走?”
楊東見雷鴻躍面露難色,試探著開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