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林北,正是今晚這場混亂的始作俑者。
“嘔——!”
短暫的沉默后,林北突然猛地伏下身子,劇烈地干嘔起來。
他的喉嚨里清晰地感覺到有個異物在蠕動,似乎隨時要沖破喉嚨涌出。
肚子里則響起嘩啦啦的水聲,沉悶而急促,不斷沖擊著他的腸胃。
可無論他怎么用力干嘔,都無法將體內的異物吐出來。
喉嚨的孔徑太小,而肚子里的異物體積明顯更大,死死卡在喉嚨深處,讓他連喘息都變得困難。
但此刻,一切都已經由不得他掌控了。
盡管無法順利吐出,喉嚨中的異物卻在一股蠻力的驅使下,一個勁地往外鉆。
那股力量大得出奇,仿佛要將他的喉嚨、食道甚至整個身體都撕裂開來。
“啊——!”
凄厲的慘叫聲從林北喉嚨里擠出來,嘶啞而破碎。
脖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最終竟比成年人的大腿還要粗壯,
皮膚被撐得發亮,隱約能看到皮下蠕動的異物輪廓。
極致的痛苦與絕望攫住了他,他渾身抽搐著倒在地上,四肢胡亂蹬踹,身體不斷扭動,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此刻,他全身的毛孔里都在往外滲著水,水珠順著皮膚滑落,滴落在地面上,匯聚成一小片水漬。
這些滲出來的水帶著濃郁的腥臭,渾濁不堪,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污水中腐爛了許久,僅僅是聞上一口,就足以讓人忍不住作嘔。
“嘩啦啦……”
不知道在地上掙扎了多久,林北的嘴巴突然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撐開,下頜骨仿佛都要脫臼。
緊接著,一大股腥臭的渾濁液體從他肚子里洶涌而出,順著張開的嘴巴潑灑在地面上,濺起一片水花。
而在那攤渾濁腥臭的積水中間,一顆皮膚被浸泡得發白腫脹、呈現出高度腐爛狀態的人頭,靜靜地躺在那里。
這顆人頭的半張臉已經殘破不堪,眼睛和牙齒都殘缺不全,黑洞洞的眼窩對著天花板。
但剩下的那半張臉,卻詭異地扭曲著,像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死死“盯”著躺在旁邊的林北。
“哇——!”
林北的嘔吐還在繼續,仿佛體內某個控制嘔吐的閘門被徹底打開,要將以往肚子里所有的東西都一次性吐干凈。
渾濁的液體不斷從他口中涌出,地面上的積水越來越多,那股腐爛的腥臭味也愈發濃郁。
毫無疑問,這個叫林北的馭鬼者,正處于厲鬼復蘇的關鍵階段。
一旦等他將肚子里的那只厲鬼徹底吐出來,他本人會立刻死亡,而那只厲鬼則會徹底蘇醒。
到那時,這場原本只是個人沖突的事件,就會升級為一場波及整個酒店的可怕靈異事件。
與此同時,熊國的天選者隊伍,在安德烈的帶領下,神色僵硬地乘坐電梯,正快速趕往林北所在的樓層。
除了他們,樓梯間、其他電梯里,
還有許多擁有馭鬼者坐鎮的各國天選者隊伍,也都在朝著這個方向快速趕來。
局勢,正在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
林北所在樓層的走道內,昏暗一片。部分燈光已經徹底熄滅,陷入漆黑。
還有一些燈光因為線路接觸不良,處于短路狀態,不斷發出“嗤嗤”的電流聲,
燈光時而亮起,時而熄滅,在墻壁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
周圍的墻壁和地面上,布滿了濕漉漉的水漬,就像南方回潮天一樣,到處都黏膩不堪。
頭頂的天花板上,時不時還有水珠滴落下來,“嘀嗒”聲在寂靜的走道里格外清晰。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腐爛惡臭味,混雜著之前的血腥味和潮濕的霉味,讓人聞之欲嘔。
“?!?/p>
電梯門緩緩打開,安德烈帶著熊國天選者率先走了出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從身邊隊友手中拿過一把霰彈槍,
轉身對著身后幾部剛剛抵達、門正打開的電梯,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劇烈的槍聲在走道內回蕩,電梯內部的零件被打得粉碎,玻璃面板應聲碎裂。
電梯里還擠著不少其他國家的天選者,猝不及防之下,有人直接被霰彈擊中,發出痛苦的慘叫。
伴隨著劇烈的晃動,電梯內的燈光瞬間熄滅,運行徹底停止,有的電梯甚至直接被卡在了樓層中間,進退不得。
做完這一切,安德烈放下霰彈槍,對著身邊的隊友沉聲道:“盡量拖延時間,我們必須拿下這次的任務。雖然只有一個駕馭厲鬼的名額,但對我們來說也至關重要。”
“你們熊國這件事,做得可不地道。”
就在這時,另一側的樓梯口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塞勒斯帶著斯賓塞和科爾里德,已經趕到了這里,正站在樓梯口,冷冷地看著安德烈一行人。
安德烈愣了一下,轉頭看到塞勒斯后,臉上的凝重稍減,
反倒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語氣帶著一絲嘲諷:“既然來了,不如你們先進去瞧一瞧?”
“進去就進去。”
斯賓塞和科爾里德對視一眼,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將塞勒斯護在中間,三人并肩朝著走廊深處走去。
見到這一幕,安德烈臉上的嘲諷瞬間消失,換上一副笑呵呵的表情,開口說道:“等等,那咱們還是一起進去吧。我們畢竟都來自現實世界,在恐怖游戲副本當中,還是團結一致比較好。”
塞勒斯聞言,冷冷地笑了笑,沒有說話,腳步卻微微放緩,默許了安德烈的提議。
隊伍繼續往前推進,越往前走,周圍的環境就越發昏暗,
墻壁上的水漬也越來越重,甚至能看到水珠順著墻壁緩緩滑落。
地面上的水漬早已不是小范圍的潮濕,而是積起了一層足足兩三公分厚的積水,
而且越往前,積水就越厚。
空氣中的腐爛腥臭味,也變得越發濃郁,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等等,你們聽,林北的房間里,似乎還有聲音?”
忽然,安德烈神色一動,停下腳步,側耳傾聽,立刻開口提醒道。
塞勒斯也停下腳步,凝神細聽。
前方不遠處,那扇半掩著房門的房間里,隱約傳來一個男子的低喃聲,
聲音模糊不清,像是神經病在自言自語,又像是瀕死之人在痛苦呻吟。
“他沒死?”
安德烈微微一驚,眉頭緊鎖:“不是說厲鬼已經復蘇了嗎?怎么還會發出聲音?難道只是處于厲鬼復蘇的邊緣?”
塞勒斯沒有說話,只是眼神愈發凝重。
他很清楚,在這個恐怖游戲副本當中,即便是所謂官方發布的情報信息,也不能完全相信。
如果太過天真,輕易相信這些信息,只會把自己的命葬送掉。
現在,他們和熊國的天選者還是競爭對手,塞勒斯自然不會把自己的分析說出來,白白給對方提醒。
“既然如此,那就更應該盡快行動,在他厲鬼徹底復蘇之前解決掉他?!?/p>
安德烈沉吟片刻,主動開口說道:“不如先讓我來吧?!?/p>
“可以?!?/p>
塞勒斯干凈利落地答應了,沒有絲毫猶豫。
可正是因為塞勒斯答應得太過爽快,安德烈反倒起了疑心。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塞勒斯,問道:“你不會在我進去動手的時候,讓你身邊這兩個馭鬼者對我下黑手吧?”
“恐怖游戲當中的一切,全都在全球直播之下,我怎么會對你下黑手?”
塞勒斯語氣平靜地說道,條理清晰:“那樣做,豈不是直接和你們熊國的天選者形成死對頭,平白無故給我們白鷹國天選者添麻煩?
畢竟‘神秘復蘇’這個恐怖游戲副本雖然極端復雜、危險,但早晚會有通關的那一天。
我不會把我們白鷹國天選者以后的路都走絕。”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讓安德烈心中的懷疑和警惕打消了不少。
他點了點頭,說道:“好,那我就相信你一次?!?/p>
說完,安德烈不再遲疑,直接邁開腳步,踩著地面上的積水,快速朝著林北所在的房間走去。
積水被他踩得飛濺起來,打濕了他的褲腳。
斯賓塞和科爾里德都朝著塞勒斯投來了不解的眼神。
他們不明白,己方有兩個馭鬼者,而熊國這邊只有安德烈一個馭鬼者,為什么要讓安德烈先動手?
如果真讓安德烈一次性成功解決了林北,他們豈不是平白丟掉了先機?
塞勒斯卻沒有理會兩人的目光,而是若有所思地低頭看了一眼走廊地板上的積水,眼神深邃。
太年輕了。
這個安德烈,還是太年輕了。
有些厲鬼,可是會故意設置陷阱引誘人上鉤的。
也許林北早就已經死了,現在房間里傳來的聲音,根本就是那只即將復蘇的厲鬼發出來的誘餌。
仿佛是為了印證塞勒斯的猜測,安德烈往前走了還不到三步,臉色突然劇變。
他的腳步猛地一頓,身體不受控制地一個踉蹌,像是被什么東西從水下死死抓住了腳腕,
瞬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跌倒在積水之中。
“咕?!?/p>
還不等他發出求救的聲音,整個人就如同墜入了深不見底的水潭一般,瞬間被那不足半米高的積水徹底淹沒。
沒有掙扎,沒有反抗,一個馭鬼者就這樣詭異地消失在了塞勒斯三人的眼前。
積水表面,只留下幾圈漣漪,在昏暗的光影下緩緩擴散,隨后又迅速恢復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