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MA總部深處,一間經過最高級別電磁屏蔽和物理隔絕的密室內,“星樞項目組”的核心成員圍坐在一張金屬桌旁。空氣中彌漫著凝重的氣息,仿佛外面的世界已被徹底隔絕。桌上,放著那個閃爍著星光的青銅羅盤,以及根據其投影整理出的、標記著數個明亮節(jié)點的簡化星圖。
“內鬼的存在,意味著我們之前的任何大規(guī)模行動計劃都可能暴露。”趙斌的聲音低沉,手指點在格陵蘭區(qū)域,“‘深寒探針’必須改變。我們將采用‘幽靈協(xié)議’。”
“幽靈協(xié)議”是NUMA最高等級的隱蔽行動準則,意味著行動人員將徹底脫離官方身份和支援網絡,使用無法追蹤的裝備和資金,以絕對獨立的個體或極小團體形式潛入目標區(qū)域,如同落入大海的水滴。
“行動小組由陸知顧問、青鸞隊長、影刃三人組成。石盾和其他成員負責在外圍建立虛假情報和掩護。”趙斌的目光掃過三人,“你們的任務是潛入格陵蘭目標區(qū)域,使用羅盤和共鳴器原型機進行初步偵察,確認‘銜尾蛇’活動跡象及‘星空低語’信號接收情況,絕不允許發(fā)生直接沖突。一旦確認,立即撤離,由后續(xù)梯隊決定行動方案。”
“明白。”青鸞和影刃同時應道,眼神冷靜如冰。
陸知點了點頭,他能感受到肩上沉重的壓力。這一次,沒有后援,沒有退路,任何失誤都可能萬劫不復。
接下來的準備在高度保密和效率下進行。他們使用了經過特殊處理的、沒有任何標識的極地探險裝備,載具是一艘偽裝成私人科研破冰船的、實則擁有短途潛行和強大電子對抗能力的小型特種艦艇“北風號”。所有的通訊設備都采用了一次性加密模塊,情報傳遞將通過預設的、極其短暫的衛(wèi)星窗口進行。
一周后,“北風號”悄無聲息地滑入北大西洋冰冷的海水,向著格陵蘭廣袤的冰原駛去。
航行途中,陸知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的艙室里,一邊繼續(xù)恢復精神力,一邊反復研究那幅星圖和父母筆記。與“沙海蜃靈”的意識縫合留下的“通道”依然存在,雖然無法主動溝通,但偶爾能感受到一絲極其微弱、仿佛隔著厚重玻璃傳來的、屬于那片哀傷綠洲的寧靜波動,這對他精神力的穩(wěn)定和恢復有著意想不到的助益。他感覺自己對LV3能力的掌控,在經歷了生死邊緣的錘煉后,似乎更加圓融了一絲,雖然距離LV4依舊遙遠,但根基更加扎實。
同時,他也將那份從柯爾杉石室?guī)Щ氐摹⒛赣H早期的筆記幾乎翻爛。里面關于“頻率共振”和“意識映射”的理論,結合“星空低語”的發(fā)現,讓他有了更多猜想。他開始嘗試調整“靈犀”和自身異能的頻率,不再僅僅局限于生物情緒和地脈能量,而是向著更抽象、更接近“信息本源”的層面探索,為應對可能遇到的、源自星空的詭異信號做準備。
“北風號”有驚無險地避開常規(guī)航道和監(jiān)測網絡,抵達了格陵蘭東海岸目標區(qū)域的外圍。放眼望去,是一片無邊無際、令人心悸的白色世界。巨大的冰架延伸到海天交界處,凜冽的寒風卷起冰晶,發(fā)出如同鬼魂嗚咽般的呼嘯。
根據羅盤的指向和前期衛(wèi)星遙感分析,目標節(jié)點位于冰架深處一個巨大的冰裂谷下方,那里地質結構復雜,冰層厚度超過兩千米,常規(guī)手段極難抵達。
“北風號”在一條隱蔽的冰峽灣中下錨潛伏。三人換上白色的極地偽裝服,攜帶精簡到極致的裝備——包括那個改造后的“靈樞共鳴器”原型機(現已小型化為一個戰(zhàn)術背包大小)、羅盤、必要的生存物資和自衛(wèi)武器,乘坐小型雪地摩托,向著冰裂谷方向進發(fā)。
越是深入,環(huán)境越是嚴酷。低溫仿佛能凍結靈魂,強風讓人難以站穩(wěn),無處不在的冰裂隙如同大地的傷口,隱藏著致命的陷阱。若非經過嚴格訓練和裝備支持,常人根本無法在此生存。
隨著靠近羅盤指示的冰裂谷,陸知通過“靈犀”開始感受到一種與眾不同的“寂靜”。那不是沒有聲音,而是一種……被刻意壓制、過濾后的死寂。連呼嘯的風聲和冰層擠壓的呻吟,傳到這里都變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隔音層吸收掉了。
“能量場異常,”青鸞看著便攜探測器上混亂的讀數,“干擾很強,常規(guī)探測手段基本失效。”
“這里有‘東西’,”影刃從前方偵察返回,聲音透過面罩傳來,帶著一絲凝重,“冰裂谷邊緣發(fā)現非自然形成的結構,像是……偽裝過的傳感器陣列和能量導管,技術風格與撒哈拉裝置類似,但更先進,與環(huán)境融合得幾乎天衣無縫。”
果然!“銜尾蛇”在這里存在,而且布防嚴密!
三人將雪地摩托隱藏在一處冰崖下,改為徒步行進,借助冰棱和起伏的地形掩護,小心翼翼地向冰裂谷邊緣靠近。
抵達邊緣,向下望去,巨大的冰裂谷深不見底,仿佛直通地心。谷壁陡峭,覆蓋著幽藍色的萬年冰層。而在那深邃的黑暗中,隱約可以看到一些極其微弱的、規(guī)律閃爍的紫色光點,沿著谷壁向下延伸。
“信號源在下面,”陸知低聲道,羅盤指針垂直向下,顫抖著指向裂谷深處,“‘星空低語’的感覺……很微弱,但確實存在,而且……被引導著,流向下方某個集中點。”
他嘗試啟動“靈樞共鳴器”,進行微弱的遠程感知。然而,共鳴器剛發(fā)出微弱的能量波動,下方那些紫色光點猛地閃爍了一下!一股尖銳的、帶著強烈“排斥”和“警報”意味的精神脈沖,如同無形的針,順著共鳴器的波動反向刺來!
“被發(fā)現了!”陸知悶哼一聲,強行切斷了共鳴器的能量輸出,但那股精神脈沖的余波還是讓他頭腦一陣刺痛。
幾乎同時,下方冰裂谷中傳來一陣低沉的、非自然的嗡鳴聲!谷壁上的幾個紫色光點亮度驟增,幾臺造型詭異、如同金屬蜘蛛般的小型機器人,從冰層隱藏的洞穴中迅速爬出,復眼閃爍著紅光,開始沿著谷壁向上攀爬!它們的速度極快,并且散發(fā)著與“蜂群”節(jié)點類似的、但更加冰冷的殺意!
“是自動防御單元!撤退!”青鸞當機立斷。
三人毫不猶豫,轉身就向雪地摩托隱藏處狂奔。身后的冰面上,傳來金屬肢體刮擦冰層的刺耳聲音,越來越近!
“砰!砰!”影刃邊跑邊回身,用加裝了消音器的特制手槍精準點射,子彈打在機器人外殼上濺起火星,卻只能略微延緩它們的速度,無法造成有效破壞!
這些機器人的防御力遠超預期!
就在他們即將沖到冰崖下時,跑在最前面的青鸞猛地停下腳步,舉起手臂示意!
只見他們隱藏雪地摩托的那處冰崖后方,不知何時,也悄然出現了三臺同樣的金屬蜘蛛機器人,封住了他們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