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掛上一個玩味的笑，“本少師還要請教諸位，那個孫繼祖在府城當(dāng)大官的大伯又是哪個？”
她不去看其他人，只盯著黃歇道“黃大人，想好了再說，本少師脾氣不好，耐心也有限，皇帝既然許了我便宜行事之權(quán)，想來我斬一兩個大人祭祭天，陛下應(yīng)該不會說什么？”
那一閃而過的殺意直刺的在場所有人后背濕了一片，沒有人再敢不言語半句。
她身上的冷意亦是越發(fā)明顯，“黃大人，你的失察之罪就不用本少師多說了吧？”
說完，她不再看黃歇，而是轉(zhuǎn)頭對曹喜望道“曹喜望，你繼續(xù)說！”
曹喜望見少師大人問詢，那些高高在上，他們父子求爺爺告奶奶都見不到的大人，此時個個被嚇得噤若寒蟬，他懸著多日的心一下放下大半，暗道他兒子的命有救了！
“后來，我兒一個人再去，終于有一次見到了郝縣令，縣令卻說證據(jù)不足，不予受理。
我兒不服，又去了幾次，最后一次是一月二十那日，他去了縣衙就再沒有回來。”
曹喜望再次跪下，“小老兒和兩個兒子一起去縣衙找人，衙差不但說沒見過大軍，還說我們以下犯上，把我們父子三人打了一頓，要不是我二子替小老兒當(dāng)了一下。
我那日已經(jīng)死在衙差手上，我二子也因此腿被打傷，現(xiàn)在還躺在床上下不了地。
自那以后，我家租種的地被突然收回，還總有人到家里鬧事，我家老婆子也此被氣病了起不來床。
為了給二兒子治腿，小老兒現(xiàn)在家徒四壁，就是去年秋上收的糧食也被小賊半夜摸進(jìn)家里給偷了大半。
少師大人，這是有人逼我們一家去死啊！”
“你可能確定，曹大軍是進(jìn)了縣衙再沒出來？”
“小老兒確定，我兒大軍現(xiàn)在就在縣衙大牢死囚房關(guān)著！”要不是有好心人告訴他兒子的情況，又給他指了這條明路，他一個沒見識沒主意的平頭百姓，哪里會想到來這一遭。
兒子進(jìn)了死囚房，再不把人救出來，今年秋可是要被問斬的。
“死囚房？”月浮光再次轉(zhuǎn)向黃歇，“黃大人，這又是什么道理，你潁州府的大牢，死囚房可以隨便關(guān)沒有犯法的百姓？”
本來月浮光以為就是一出再普通不過的惡霸地主橫行鄉(xiāng)里欺男霸女被地方父母官相護(hù)的戲碼。
如今曹大軍的遭遇，讓她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正常來說，秋后問斬的人，都是要上報刑部審核過后沒有問題才能拉出去砍頭的。
曹大軍進(jìn)了死囚房，那豈不是多出一個將死之人……
顯然為官多年，什么牛鬼蛇神都見過的黃歇也想到了此處，他的臉上此時不光有冷汗，發(fā)面饅頭一樣的臉此時一點(diǎn)點(diǎn)變得煞白。
如果在他的治下，死囚犯被替死，這無疑是一個官場丑聞，其背后牽扯的人與事，不是他一個失察就能蒙混過去的。
到時說不得老師和太子都會被他牽累。
“少師大人，此事下官也是第一次聽聞，下官這就派人去查！一定給您，給曹老漢一個交代。”他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厲色，有人要害他，那他也不會坐以待斃。
月浮光給封堂遞了個眼色，在外不同于在京城，只要她心聲一漏，自有魏平和蔡弦去辦。
如今只能自已人盯著，免得有自以為聰明的從中玩花樣。
“既然如此，那黃大人你來說說，這孫繼祖的伯父是哪個？”
黃歇稍微頓了頓，余光瞟了眼臉色比他還白的某人，躬身道，“回少師大人，如果下官沒有記錯的話，孫同知兄弟家確有一個侄子名孫繼祖。”
他之所以記得如此清楚，還因為這孫同知和他也算半個病友，他雖然腎不好，但是也有兩兒三女五個孩子。
這孫同知就慘了，一妻六妾，通房無數(shù)，也就得了一兒一女，兒子自幼體弱，三歲便夭折了。
孫同知這一代兄弟三人，卻只得了孫繼祖這一個男丁，全家老少可不就寵愛非常，養(yǎng)成了驕縱的性子。
孫同知把這個侄子當(dāng)兒子養(yǎng)，他不止一次見過孫同知把人接到自已家常住。
卻不曾想，孫繼祖在老家如此無法無天，他這個知府，確有失察之罪。
“孫同知？”月浮光一一掃過幾人，根據(jù)官袍一下就找出這個官位只在黃歇之下的孫敏孫同知。
“孫敏，黃大人說的話可對？平朗縣的事可是你侄子所為，你又知道多少？”
她目光冷冷，“本少師只給你一次說真話的機(jī)會，如果你不知珍惜，本少師不妨把你全家老小押解回京讓陛下親自過問。”
聽到一家老小押解入京，黃歇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的跪在地上，“少師大人容稟，我那侄兒還小不懂事，所作所為都是下人們?yōu)榱怂懞盟阶詾橹！?/p>
他一個都重重磕進(jìn)塵埃里，聲音帶著哭腔，“請大人看在他年幼無知的份上再給他一次機(jī)會。
下官日后定當(dāng)好好管教于他，我孫家也會盡力補(bǔ)償曹老漢一家的損失！”
他頭一直杵在地上，似要長跪不起，月浮光只是冷漠的掃了他一眼，對這樣的人沒有半點(diǎn)兒憐憫。
“年幼無知？你是說孫繼祖是個二十三歲的巨嬰年幼無知？”月浮光將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擱在面前的案幾上，發(fā)出清脆的撞擊聲。
“孫敏，你可知曹老漢的兒媳婦李玉娘不堪受辱已經(jīng)自縊而亡，一條人命你打算拿什么來補(bǔ)償？
銀子嗎？你孫家的銀子有多少又是欺壓百姓得來的？”
孫家原來也曾富國，不過后來沒落了，到了孫敏他爹這一代也就是個小地主，因為孫敏考中進(jìn)士，又娶了世家旁支家的閨女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想到孫敏的夫人，好像還是三皇子妃白念珠的堂姑姑，白家被明熙帝抄家滅族，也只是針對白氏一族。
至于嫁出的女兒，包括白念珠在內(nèi)，都未受到牽連。
“少師大人明鑒，我孫家一族向來遵紀(jì)守法，家中產(chǎn)業(yè)也是家中兩個兄弟辛苦經(jīng)營，正途所得。
李玉娘的事是個意外，下官及家人一定會好好補(bǔ)償曹李兩家。”對于孫敏死不悔的狡辯月浮光樂見其成，這樣的人殺起來才沒有負(fù)擔(d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