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關,城墻上。
不少的士兵都是這樣心理,剛從慌亂的心境中平靜下來,敵人直接撤退,就好似一個噴嚏打到一半,突然沒了。
劉備從看見狼煙之后,直奔城墻處,可越接近城墻發現喊殺的聲音幾乎都沒有。
這種無言的聲音才讓劉備心中揣揣,腳步也加快了幾分。
“怎么回事?不是敵人來襲了嗎?”
城墻上,劉備看到所有士兵都眼巴巴的看著遠方,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反應,不由大聲怒罵道。
早有校尉偏將聽到劉備的聲音,苦笑道:“主公,剛才敵人還氣勢洶洶,好似要一股腦將我們散關拿下,可片刻的功夫,他們退的如潮水一般,我們一輪箭雨竟然沒有殺傷一個人。”
劉備眼中精光一閃:“什么?廢物!!”
那偏將和校尉聽到訓斥一言不發,只是垂手站著。
劉備不再去罵這兩人,反而將目光看向遠處。
果然看到數百步外遍地都是羽箭,除此之外一具尸體也都沒有,至于遠處馬超的大軍,仍然列好陣型,好似隨時都能夠出動。
“嗚嗚嗚!!!”
號角的聲音再次響起,聲音剛傳入劉備,城外的數萬人再次動了起來,他們邁著整齊的步伐,一副氣吞山河的氣勢,直接朝著散關奔來。
劉備顧不得多想,大聲吼道:“弓箭手準備!!”
萬余弓箭手紛紛來到城墻垛口出,彎弓搭箭,等著劉備的命令。
馬超的大軍越來越近,劉備臉上的神色也是越發的寧靜。
終于眼看敵人馬上就要踏入射程范圍之內,劉備大聲吼道:“射擊,射擊!!!”
一旁的守將正要阻攔,可弓箭手根本沒有片刻停留,直接松開手,漫天的箭雨再次朝著下方飛去。
可在劉備下令射擊的那一瞬間,下方馬超的大軍再次做出令人驚訝的舉動,他們再次回身,沒有一絲猶豫,直接朝著后方逃去,那速度比兔子更快上幾分。
漫天的羽箭在空中劃出完美的拋物線,再次落到空地之上。
這一次倒是比第一次強上一些,因為有三兩個人倒在地上,大聲的呻吟。
可這樣的效果更讓劉備怒不可遏,他臉色通紅,恨不得現在就下去將那呻吟的士兵給殺了。
“主公,末將認為這就是敵人的計策,虛張聲勢罷了!!”一旁的守將趕忙轉移話題,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劉備微微頷首:“敵人還真是狡猾,不過他們竟然能夠反應如此之快,也著實讓人嘖嘖稱奇,看來眼前的這支隊伍乃是劉辯的精兵,說不定就是他親自出的計謀。”
守將和一干校尉紛紛點頭,隨聲附和!!
“主公!!”
“明公!!!”
從城墻口傳來的聲音將劉備吸引,只見劉備在人群中穿梭出去,看到法正喘著粗氣而來,迎了上去。
“孝直,何須如此著急?事情沒有那般危險!!”
法正大喘了幾口粗氣:“主公,戰況如何?敵人有多少人攻城?”
劉備搖了搖頭:“一個都沒有!”
“什么?沒有人?”
法正頓了頓,顯然一時之間還無法消化剛才劉備口中的話。
劉備繼續道:“孝直,你看!!”
法正朝著城墻外看去,和劉備的反應一樣,他緊皺著眉頭問道:“敵人沒有進攻,為何放如此多的箭矢?這不是浪費我們的物資?”
劉備道:“非是不清楚,實在是無可奈何!”
“我也沒想到敵人如此狡猾,反應如此迅速,在我們下達射箭的命令后,他們扭頭就跑,根本不看后面一眼,在射程之外,自然要空了!”
法正低頭沉默了好一會兒:“主公,您認為他們如此做的意圖是什么?”
劉備道:“正如你所說消耗我們的物資,箭矢就算再多,總有用完的那一天,到時候就是他們進攻的時候。”
法正點了點頭:“主公這話說對了一半,我認為劉辯施展的是疲兵之術。”
“想想看,他們輪番佯裝進攻,咱們的人不敢懈怠,一天兩天還好,可若是長時間讓士兵精神緊張,總會出大事。”
“比如某次佯攻中他們突然真發動襲擊,這該如何是好?”
“到時候猝不及防,很有可能被他們打上城墻。”
法正一席話將劉備說的是背上冒著冷汗。
從法正的分析繼續推演下去,劉備甚至都不敢想象,劉辯這光明正大的陽謀即便是他心中了然,可想要避免仍然非常的困難。
比如剛才他下的命令,面對數萬大軍的進攻,沒有誰能心如止水,沒有誰能夠一點不緊張,就算如今聽到法正的分析,再次遇到大軍沖鋒的情況,他怕是第一時間仍然會下令射擊。
“孝直,咱們該怎么辦?”
“能想出這樣辦法的人,除了劉辯之外我再也想不出任何一人。”
法正苦澀道:“我曾聽聞過劉辯用過這種方法,可從來沒有真切感受到,如今我們要么繼續忍耐,分成幾波來應對劉辯的大軍,要么主動出擊,將劉辯給徹底的擊敗。”
劉備苦笑道:“擊敗劉辯?正面?”
“談何容易?”
“不說別的,他的燕云十八騎怎么對付?那可是連刀槍不入的藤甲軍都無法抵擋,我們這些人?怕是一出門就能被纏上,直到全部滅亡。”
劉備對燕云十八騎的記憶是最為恐懼的,因而不是他沒有信心出城,實在是沒有膽量。
法正自然也見過燕云十八騎的進攻,他點了點頭:“主公,我并非讓你出關迎敵,而是說咱們眼下最好的辦法只能是在城中死守,分撥死守,絕對不能讓敵人踏上城墻。”
“否則一切真的危險。”
聽了法正這話,劉備嘆了口氣:“分批雖能夠解決眼下的困境,若長此以往,軍心何安?士氣何在?”
“不過是慢性死亡罷了!!”
劉備說完這話,仰望天空,背景說不出的孤獨、蕭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