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活不了了!”
有人搖頭。
不少人為之點頭。
此刻,那時間長河中的白袍身影狀態奇差,不僅在時間之力下極盡蒼老,不復年輕時的狀態。
且為了對抗時間之力,消耗了海量的宇宙之力。
現在從時間長河中走出,難敵外界那上百尊黑甲執法者。
“他要從時間長河中走出來了!”有人說道。
…
時間長河中,葉圣蒼老的面容上有著一抹釋然。
他望向了時間長河之外。
在黑暗星空中看到了一襲紅衣身影。
“母親!”
葉圣笑了笑,目光落在軒轅瑤池的身上,深深凝望了一眼。
雖然從未見過軒轅瑤池,可他們母子二人之間的那一絲羈絆卻是無法抹去的。
特別是到了他們這等境界,能夠看穿因果。
二人之間的那一條因果線,太過清晰了,彼此連接,誰也無法抹去。
“終是見到了她!”
葉圣嘆了口氣,雖然眼下這種狀況不妙,但總歸是母子相見了。
“圣兒……”
軒轅瑤池不知何時哭紅了眼睛。
葉圣沖她點了點頭,目光落向人海之中,在人海中尋到了父親葉無極的身影。
“圣兒!”葉無極開口,聲音沙啞,似乎知曉葉圣在想什么。
時間長河中,葉圣凝望了父母二人良久,像是放下了一段心事。
“可惜了,見不到詩兒、紅衣、還有三叔葉無天他們了……”葉圣低聲呢喃,“不過,此刻他們一定在天圣域舊址上蘇醒了!”
葉圣的目光像是穿透了無盡時空,落向了原初宇宙的天圣域中。
雖然沒辦法親眼看到這些人,但葉圣能夠感覺得到,在遙遠之處,這些人的因果線又出現了。
這意味著他成功了!
時間長河中,葉圣蒼老的面容上有了一抹釋然,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輕松了下來,放下了千斤重擔。
該做的他都做了!
似乎已經沒什么遺憾。
嘩。
葉圣目光望向了時間長河之外,
在那里,上百尊黑甲執法者已然起身,一個個甲胄森嚴,像是在等他從時間長河中走出。
遠處,一位位宇宙尊者或眼神憐憫,或幸災樂禍,望著他這一側。
葉圣起身,向著時間長河外走去。
這一戰……
他沒有把握。
…
一晃眼,百余載歲月便過去了。
混亂之城,午后的陽光灼熱,讓青石鋪就的街面上熱浪滾滾,不少小商小販都縮回了家中,暫避這份酷熱。
“真是的,什么時候混亂之城的陽光都這般灼熱了?”有酒樓小廝抱怨,解開了衣衫領口,讓熱氣散得更快一些。
“還能是什么時候?自是百年前那一戰之后嘍……”有書生愜意地呷著一口小酒。
“您給說一說,百年前究竟發生了什么?”有外來的客商在詢問。
他來過一次赤煉星域的混亂之地,上一次來時,混亂之城還沒有這般灼熱,可這次卻是變得不一樣。
書生瞇眼瞅他一眼,懷疑道:“你是真不知曉,還是假不知曉?”
百年前那一戰,整座宇宙海都為之震動,竟然還有人不知曉的,令人奇怪。
客商苦笑,解釋他是真不知曉。
他待在一座小宇宙中已有數萬年,是最近才從那一偏僻小宇宙中走出,對于外界發生的大事還真不知曉。
客商抬頭,望了一眼空中那一顆看起來異常灼熱的太陽,奇怪道:“您先說一說這顆恒星是怎么回事?上次我記得不是這般模樣!”
書生見他真不知曉,便嘆了口氣,為自已斟上一口小酒,道:“還能是什么?那位隕落之后,一滴心頭血滴落在了這顆恒星上,讓其自此變得不凡……”
“那位隕落?誰?!”
客商瞪大眼睛,什么人的一滴心頭血,能讓一顆恒星蛻變?
“自然是葉圣尊者……”書生嘆了口氣。
開始為他講述百年前發生的那一戰。
不遠處,一座樓閣之上,通天道人低頭看著那書生為客商講述百年前的一戰,一臉惋惜,“葉兄,真是可惜了……”
“是?。 币慌?,廣清和尚捻著手中一串佛珠,佛珠被他捻動得很急,“那一戰上百尊黑甲執法者,竟毀去了九成……
若不是葉兄因跨入時間長河之故,這一戰的結果猶未可知。”
“可那又有什么用?最終還不是隕落了?”雷魔真人有幾分沉默。
“并非隕落……”通天道人補充,“只是被打散了肉身,神魂被放逐了……你也知道,宇宙尊者神魂不滅,哪會那么容易隕落?”
廣清和尚雙手合十,“通天兄,你就莫要再寬慰大家了,只剩一團神魂,和死又有什么區別?
況且……
葉兄神魂沾染時間長河不祥,進入放逐之地之后,會逐漸枯滅,直至一日隨風消散,自此永不存于這世間?!?/p>
“是啊,世間再無他的因果?!崩啄д嫒说?。
通天道人不言,眼神望著遠處。
廣清和尚繼續捻著佛珠。
樓閣之中一時間有幾分沉悶。
三人都像是在追憶百年前那一戰,
那一戰,還發生了許多的事情。
仙族的御龍仙官被鎮殺,是葉圣與上百尊黑甲執法者大戰之余,只手抹去。
軒轅瑤池掙脫了幾位仙族大能束縛,上前助戰,御龍仙官落井下石,被當做螻蟻碾死。
可惜,那一戰中,軒轅瑤池并未能幫助葉圣太多,便被震怒的‘仙庭之主’隔著無盡距離帶走。
仙庭之主!
這位僅次于宇宙之主的存在,展現出了難以想象的強大手段。
葉無極泣血叩首,叩求黑暗星空中的那幾口太一古族石棺出手,助葉圣脫困。
可惜……
那幾口古老石棺從始至終一動不動,未曾理會。
顯然,太一古族態度明確,并不會因為葉圣觸怒黑暗法則背后的三人。
也就是那三位宇宙之主!
在他們看來,一個葉圣,價值還沒有大到可以違逆宇宙之主的地步。
“可惜了……”通天道人嘆了口氣。
…
原初宇宙,寂靜無聲。
昔日的天圣域原本已經化作了一片古老廢墟,成為了遺址。
可百年之后的今天,這座古老的廢墟遺址上,卻是重新佇立起了幾座孤零零的城池。
一些昔日熟悉的身影,在這片土地之上忙碌。
“子儒,你在想什么?”
夜色中,天圣城一間書房內,微弱的燭火在房間中搖曳。
吱吖一聲,一道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是廈譽廷,當初在聯邦小世界中與方子儒乃是葉圣身邊的兩大謀士,曾先后擔任過聯邦議長。
他原本留在聯邦小世界中重建廢土,可惜,在天圣域遭劫那一日也來了天圣城中,沒能幸免。
不過,當初逝去的人,現在卻是活生生重現世間。
書房中,燭火后一道身影抬頭。
方子儒還是老樣子,一身的書生氣,像是往昔一樣翻動著桌案上的文件。
只不過,相比起以往堆積如山的文件,眼下他的手邊只有寥寥十數張,根本沒有那般多的公務,
似乎只是習慣使然,讓他重生復活之后,慣性的如此。
“沒什么?!狈阶尤宄錾?,看到廈譽廷走進來之后,搖了搖頭,可誰都能看得出他有心事。
“是不是像是在做夢?”廈譽廷走來,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嗯!”
方子儒輕輕點頭,的確像是在做夢。
他的記憶仍舊停留在那一夜大毀滅之際,清晰記得自已的身體化作了齏粉。
可是現如今卻又坐在了這里,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
若不是大人的父親葉無極,以及大人的那一群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太一古族族人告知,他們的確是被復活的,他都要信了自已做了一場夢。
廈譽廷苦笑,“我何嘗感覺不是大夢一場?”
從旁人口中得知,他們竟都是已經逝去了數十個紀元之人了。
數十個紀元!
這是何等久遠的一段時間?
之前他想都不敢想。
“子儒,你說天帝真的走了嗎?”廈譽廷忽然紅了眼眶。
他們已經得知,葉圣是因何而走。
是因復活他們,不計代價。
不然,據聞以天帝那深不可測的境界,是不可能走到這一步的。
方子儒沒有回答,盯著面前那一縷搖曳的燭火,喃喃自語,“他還是沒有變啊……即便過去了數十個紀元仍舊是站在我們身后?!?/p>
…
重建的天圣城外,有著一片恢弘石殿。
一尊尊巨人行走在石殿之間,有巨人圍坐在一起,在夜色中升起了篝火,周圍是一望無盡的廢墟荒蕪。
天圣域在百年時間內并未重建。
只建了幾座城,以及一片石殿,供葉族人居住。
篝火旁的巨人們都有些沉默,似乎并沒有因為重生,便有多么高興。
一座石殿中,葉太阿身體佝僂,眼神空洞,一雙粗糙的手掌輕輕摩挲著手中一柄金色權杖。
那只是一件普通法器,不過在葉太阿這里卻是有著一份獨特的回憶。
是葉圣曾經于帝境之時,特意煉制給他的。
葉太阿一直留在了身邊,當做紀念。
“阿父,又在想阿圣了……”
葉淵身影龐大,走入了石殿中。
在他身后,葉天衍、葉太虛……一眾葉族長老們也都一身白袍走了進來。
眾人走入石殿后沒有說話,只靜靜站著。
良久之后,葉太阿空洞的眼眶中留下兩行熱淚,看向了葉天衍一眾人,“圣兒他一定還活著。”
葉天衍等人紅了眼眶,點了點頭。
一晃眼,數百年便過去了。
青山之上,落日的余暉灑落天際。
葉瑤像是一個小姑娘,奔跑在山巔余暉之中,她手中牽著風箏線,一紙蝴蝶被她高高放起,在空中飄飛。
遠處,軒轅詩一身粉色長裙站著,溫和的看著小女兒奔跑。
“母親,阿父會回來的是嗎?”
葉瑤的聲音回蕩在群山之間,猶如黃鸝翠鳥,“我總感覺阿父還在我們身邊……”
“會的!”軒轅詩笑著,雙眼之中卻早已淚眼朦朧。
“阿瑤,父親一定會回來的?!币慌?,葉塵大聲喊道:“他的因果還在……”
“是啊,他會回來的,不會拋棄我們!”
遠處,唐紅衣、上官穎、葉玥、上官劍云、徐星塵……等人都站著。
他們望向了天邊落日余暉之中,那余暉內仿若始終站著一襲頂天立地的白袍身影,在負手而立,微笑注視著他們。
…
后記!
一片黑暗虛無的放逐之地,一團破碎的神魂在無聲飄蕩。
他的肉身碎了。
僅剩的神魂卻被混沌法則包裹,時間之力在侵蝕這一團神魂,卻在混沌法則面前被無聲吞噬、融入。
讓混沌法則之中逐漸多出了一系法則。
時間法則!
不知過去了多久,沒了肉身之后的混沌法則似乎開始變得不同。
失去了太一古族的肉身之后,仿若也掙脫了束縛。
讓這條至高法則回歸到了它的正軌上。
一條通往宇宙之主的道路上,似乎沒了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