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曹昂會如此急切……
畢竟……
坊間將這《太平要術》傳的是神乎其神,據說是南華老仙傳下的無上天書,當年張角就是憑借這一本《太平要術》聚起百萬之數的黃巾軍,把大漢攪得是天翻地覆……
對此。
張寧卻是泛起一抹苦笑,搖頭否認道:“昂公子……”
“那些都是謠言……”
“這書要真如公子所說那般神奇,當年家父又何至于慘敗廣宗呢?!”
“……”
事實上。
《太平要術》就是思想家編撰的一本雜學……
放到后世……
除了有歷史的紀念價值,也沒其他太大價值了。
之所以將《太平要術》交出,便是因為坊間將此書傳的神乎其神,價值如何不說,但此舉足以證明張寧是有心促成招安一事……
有了許云的承諾,張寧也沒在軍中多留,只是在臨別時留下一句‘他日許先生若信守承諾,小女子必有相報后’便離開了臨時駐地……
對此。
許云卻不以為然……
“少德……”
待曹昂親自送張寧出營后,一直保持沉默的程昱才開口道:“相比于《太平要術》,昱以為張角之女的身份更有價值……”
“若是得到此女……”
程昱話鋒頓挫,沒再說下去。
聞言。
許云眼眸微睜,頗為意外的看向程昱:“仲德的意思可是黑山軍的支持?!”
對此。
程昱卻選擇了沉默,沒再說什么,只是抿笑以對。
事實上。
在官渡之戰分出勝負時……
許云便有想過曹操立嗣的問題……
畢竟……
袁紹一死,北國之勢將再無變數,就連張寧這種身處山野的女子都能看得透徹,曹操麾下的文臣武將又豈會不清楚這一點呢?!
一旦統一了北國,再加上中原的三州六地,曹操儼是手握天下半數地盤的絕代梟雄了。
再往前進一步還是篡漢,僅在曹操的念頭之間!
可不論是哪一步,都會將曹操的權力推至巔峰,這個時候,就得考慮立嗣的問題。
曹昂是長子沒錯,但他并非嫡子!
事實上。
哪怕曹昂便是嫡長子,面對煌煌大漢的巔峰權勢,曹操的其他子嗣就一點想法都沒有嗎?
即便是他們沒有想法,可他們背后的母系氏族呢?!
還有朝堂之上,盤根錯節的世家勢力呢?!
誰能保證?!
在巔峰權力面前,一點心思都沒有?!
畢竟……
曹昂手上的力量,盡皆都是來自于曹操,曹操沒病沒痛倒不會出什么問題,一旦發生意外,誰敢保證不會出現兄弟鬩墻的情況?!
故此。
有所想法的,肯定不止程昱一人。
而且……
在程昱善意的提醒下……
許云驀然想到了一事,那便是歷史進程中的‘失橋事件’,自己未來的大侄子‘許儀’在擔任門牙將軍時,因修造橋面不平整而導致鐘會馬蹄陷落……
僅此一件小事,鐘會便不顧他二哥許褚的累累功績,將‘許儀’直接斬首示眾了!
有此可見!
一旦曹操離世,所謂的滔天大功,全然煙消云散……
自己二哥的子嗣尚且如此……
那么未來,自己的呢?!
只是……
一想到張寧那滿臉的麻子疤痕,哪怕對方有著曼妙的身材都好,許云也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要有自己的力量不難,實在沒必要‘委曲求全’……
很快。
曹昂送離了張寧后,趙云那邊也整裝待發,在曹立數百騎的擁簇下,攜帶三百石糧草及萬銖錢分道而行,衣錦還鄉。
大軍原地休整一日后,便繼續朝著中山之地進軍。
…………
另一邊。
許昌,司空府后院。
花園中,一少年郎正攙扶著自己母親在花園中賞菊。
“丕兒,你父親此刻兵至何處了?!”
雍容華貴的俏婦人左顧右盼一番,見四下無人,才開口詢聲問道。
“娘親,前線的消息是父親兵發鄴城,而大哥則是分兵北進,應該是去攻打中山郡了……”
被稱為‘丕兒’的少年郎如實回答。
他便是歷史進程中的大魏王朝真正意義上的開國帝王——魏文帝曹丕。
而其母則是當下曹操最為寵幸的妾氏——卞夫人。
聞言。
卞夫人美艷的面容上流露出一抹凝重之色:“先是支援白馬,如今又分兵攻打中山郡,看來你父親是有意讓他建功立業,在軍中樹立威望,往后好繼承大統啊!”
對此。
曹丕卻是不以為然,理所當然道:“大哥文武兼備,又是父親的長子,將來繼承父親的大業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么?!”
“丕兒,你……”
聽到這話,卞夫人不由瞪了他一眼,搖搖頭道:“你大哥是長子沒錯,但他不是嫡子!”
“娘親這話是何意?!”
曹丕心智不差,立即明悟卞夫人的言外之意,眼眸陡睜看向自己母親,露出駭然之色的同時,眼底卻也同時掠過一抹希冀……
只不過……
曹丕很快就將這份野望掐滅在心間,連聲道:“娘親,你千萬別胡思亂想……”
“怎么就胡思亂想了?!”
眼見自己兒子一點爭強之心都沒有,卞夫人不由慍聲道:“你本事也不差,只不過晚生了幾年而已……”
論才智,卞夫人自知自己的麒麟兒不亞于曹昂!
至于武力……
那是征伐沙場才需要的東西,掌權者根本不需要這些……
論身份地位……
他曹昂也只是長子,身后又沒有母系氏族支持……
立嗣與否,全懶曹操一人的決定。
“丕兒,娘親不是要你爭……”
見曹丕猶豫,卞夫人又循循善誘道:“但你即將及冠,也該是為你父親盡一份心力的時候了。”
“而且……”
“你大哥能在短短兩年便晉升為安南將軍……”
“全賴一人之力!”
“……”
聽到這話,曹丕眸光一亮,脫口而出道:“娘親說得可是許祭酒?!”
!!!
“不錯!”
“此人被傳的神乎其神,也深得你父親的器重,若丕兒能得到他的相助,未必就不能魚躍龍門!”
卞夫人垂首,旋即泛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丕兒,有些東西,努力一下,或許還有機會,可你一點都不爭取,那就真的沒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