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這話說得平平淡淡,可落在獨孤博耳朵里,就跟炸雷一樣。
這法子聽著就邪門,拿兩種要命的玩意兒同時往身體里灌?
他盯著林一,沉聲道:“你小子不是在拿老夫尋開心吧?這兩株草的能量霸道至極,沾一點都能要人命,怎么用?”
林一微微搖頭,“當然不是讓你直接服用。”
說著,他走到冰火兩儀眼旁,看著那紅白交織的泉水,“直接服食烈火杏嬌疏,會被灼穿經脈,吞下八角玄冰草,會凍僵五臟,但若同時服用......”
他轉頭看向獨孤博,補充道:“一冷一熱,將會把你的骨髓和血肉里的毒給逼出來。”
獨孤博眼神閃爍。
這思路他從未想過。
用更霸道的外力去沖擊體內沉積的毒,聽起來像自殺,可細想之下,竟有幾分道理。
他盯著林一,聲音低了些,“然后呢?”
林一迎著他的目光,實話實說,“毒被逼出來后,會散入經脈血液,再用幽香綺羅仙品的花蕊配合幾味輔藥煉制的‘化毒丹’服下,一點點將游離的毒素中和,排出。”
他頓了頓,繼續道:“整個過程分三個階段,每個階段需反復數次,每次間隔至少七天,整個療程下來,至少得幾個月。而被逼出來的毒,不能散在身體里,得把他們重新聚起來。”
“聚起來?”獨孤博一陣疑惑。
“對,聚成一顆毒丹。”
林一解釋道:“碧磷蛇皇毒是你武魂的一部分,全清掉不現實,也沒必要,把它們凝聚成一顆丹,用的時候能隨時調動,不用的時候也無法傷你分毫,而且到時候,說不定你的修為還因此能再進一步。”
獨孤博聽得呼吸都變粗了,半天沒吭聲。
他被這毒折磨了大半輩子,幾個月就能根除不說,竟然還能增進修為?
沒得獨孤博開口,林一又繼續道:“毒丹初成,還是不穩,需要用藥溫養幾個月,前前后后加起來則需要小半年時間。”
獨孤博背著手,在原地來回走了幾步。
他看看那株粉紅的幽香綺羅,又看看紅白兩色的極端仙草,最后目光落在林一平靜的臉上。
這小子太鎮定了。
鎮定得不像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要么是背后有通天徹地的依仗,
要么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
可他能一眼看穿自己體內最深沉的痼疾,能精準點出這幾株守了幾十年都沒弄明白用途的仙草,瘋子能有這份見識?
半晌,獨孤博停下腳步,聲音嘶啞:“你有幾層把握?”
“六成。”
林一想了想,道,“前提是你得完全照我說得去做,別自己瞎搞。”
六成!
獨孤博心里掂量了一下。
這確實夠高了。
他這些年試過的方法,連一成都沒有。
“好!”獨孤博猛地抬頭,干脆利落,“老夫信你一次,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說。”
獨孤博答應得這么痛快,倒是讓林一心里多了點底。
這老毒物不是磨嘰的人,能這么快點頭,一來是確實被逼到份上了,二來恐怕也是被剛才自己那一通分析給鎮住了。
林一看看他,也沒跟他客氣:“定期給我送食物和水,還有,我煉藥時,你不能看。倒不是防著你,是我的手法跟你們這兒的煉藥路子不太一樣,你看了也學不會,還可能干擾我。”
頓了頓,他看向獨孤博,繼續道:“每天你掐準時辰過來,最好......最好毒性發作前一個時辰。”
獨孤博聞言,眼睛瞇了瞇,沒吭聲。
不讓看?
這要求聽著有點別扭,但他也不是那種非要刨根問底的人。
這小子身上古怪的地方多了去了,煉藥手法不同尋常也能理解。
至于毒性發作前一個時辰過來,這倒是合情合理,發作起來人都半死不活的,哪還有力氣吃藥。
“行。”
他啞著嗓子應了,“就照你說的辦,地方隨你用,需要什么藥材,這園子里有的你隨便拿。”
說完,他身形一晃,墨綠色長袍帶起一陣腥風,人已消失在谷口。
等獨孤博走了,林一才松了口氣。
跟封號斗羅打交道,壓力還是有的。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這才慢悠悠地打量起這片寶地
與此同時,冰火兩眼儀外,兩道身影藏匿在虛空之中。
正是暗中跟來的骨斗羅古榕與劍斗羅塵心。
他們憑借超強的實力與特殊的隱匿技巧,一路尾隨至此。
但到了這山谷入口,卻被那層層疊疊,色彩斑斕的毒霧擋住了去路。
“好家伙。”
古榕忍不住低聲傳音,語氣里滿是驚嘆,“如此規模的碧磷七絕花,這老毒物可真舍得下本錢,而且隔著這么厚的毒瘴,我都能感覺到里面磅礴精純的能量!”
他身為骨斗羅,對能量的感知本就敏銳。
此刻即使隔著獨孤博精心布置的碧磷七絕花毒陣,也能隱隱感應到冰火兩儀眼散發出的獨特波動。
那是一種冰與火極致交融又涇渭分明的矛盾感,卻又蘊含著難以想象的生機與造化。
塵心沒有說話,但他那雙平日里古井無波的眼睛里,此刻也閃爍著罕見的震動。
他的“劍心通明”賦予了他遠超常人的洞察力。
雖然無法像古榕那樣清晰感知能量屬性,卻能看到那毒霧之后,近乎實質的靈氣光暈!
那絕非凡地!
“怪不得!”塵心緩緩吐出一口氣,“獨孤博這老家伙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修為還能隱隱精進......原來是守著這么一處洞天福地。”
古榕點點頭,又朝毒霧深處望了一眼,可惜除了朦朧的光暈,啥也瞧不見。
他搓了搓下巴,看向塵心,躍躍欲試地問道“老賤人,咱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塵心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此地毒陣非同小可,強闖必會驚動獨孤博,沒必要。”
古榕也明白這個道理。
他們雖然不懼獨孤博,但為了看個熱鬧跟這老毒物撕破臉,實在不值當。
更何況,林一那小子顯然有備而來,未必需要他們操心。
“嘖,這小子......”
古榕忍不住又嘀咕一句,“連獨孤博的老窩都敢闖,還能讓那老毒物乖乖聽話,真他娘的是個怪物。”
塵心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感慨,卻沒再接話。
兩人最后望了一眼那色彩斑斕的毒霧,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