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真多。”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
老魏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周圍的黑甲府兵們先是一愣，隨即有人“噗”地笑出聲來，又趕緊捂住嘴。
那些飛升者們則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這個白發青年，是在挑釁那個一招就能秒殺他們的煞星？
老魏深吸一口氣，笑容重新浮上嘴角，但眼底的寒意已藏不住了。
“好，很好。”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招。三招之內，你要是還能站著，就算我輸。”
林荒沒有回應。
他只是微微沉腰，右手虛握——
天狼爪，無聲浮現。
暗金色的爪刃從指間延伸而出，五道寒光在幽藍燈光下泛著冷厲的鋒芒。
爪刃表面有細密的紋路流轉，那是兩年神力溫養后的痕跡。
老魏瞥了一眼天狼爪，嘴角一撇。
下位神器。
果然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子。
“來吧。”
他單手負于身后，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隨意得像是在指點后輩。
——
林荒一腳踏出。
沒有試探，沒有保留——在這一境界上，他全力以赴。
他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雷系神力在腳下炸開，那是雷電玄奧帶來的極致加速——雖剛剛領悟，但雷的速度，已初現端倪。
一道銀白電光劃破空氣，幾乎在同一瞬，天狼爪已劈至老魏面門！
審判！
紫金色的雷霆纏繞在爪刃之上，那是他最早領悟、最為純熟的審判玄奧。
雷霆中蘊含著裁決一切的意志，仿佛天地法則親臨，要審判面前之人！
這是雷系法則最正統的玄奧——審判。
正大光明，堂堂正正，一往無前。
老魏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快。
這個下位神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但也僅此而已。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刀，金系神力在指尖凝聚成一道薄薄的鋒芒。
那鋒芒極淡，幾乎透明，卻鋒利得讓人頭皮發麻。
“叮——！”
金鐵交擊的脆響，震得周圍眾人耳膜生疼。
天狼爪與指尖鋒芒碰撞的瞬間，林荒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從爪刃上傳來！
那力量銳利如刀，切割著他的神力，撕裂著他的防御！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退了整整五步才穩住身形。
右手，在微微顫抖。
虎口處，一道細小的血痕。
果然……
林荒心中沒有沮喪，反而更加清醒。
這就是中位神。
兩種玄奧圓滿，神力經過神劫淬煉，質與量都遠非下位神可比。
他方才那一擊，審判玄奧圓滿，雷電玄奧初成，紫亟玄奧六成——三種玄奧齊出，全力以赴。
但對方只出了一指。
輕描淡寫的一指。
而他已經……吃了虧。
——
可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接住了？”
一個黑甲府兵瞪大了眼，手中的晶石差點掉在地上。
“老魏那一指，雖然沒有用全力，但那是中位神的攻擊啊！”
“一個下位神，硬接中位神一招，只退了五步？”
“這不可能！”
竊竊私語變成了喧嘩。那些原本等著看林荒被秒殺的人，此刻全都變了臉色。
他們太清楚下位神和中位神之間的差距了。
那是質的差距。
是螞蟻與人的差距。
是十倍的靈魂力差距，是百倍的神力差距，是法則領悟層次的絕對碾壓。
一個下位神，能在中位神手下撐過一招而不倒——
這種事，他們從未見過。
而那些飛升者們，此刻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連那些黑甲府兵中最弱的人都接不住一招，而這個跟他們同一批飛升的白發青年……
竟真的接下了。
老魏收回手指，看著林荒的眼神第一次有了變化。
“有點意思。”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骨節咔咔作響。
“不過——”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一道金色流光，直取林荒胸膛！
快！
快到林荒的瞳孔還沒來得及收縮，攻擊已至眼前！
天狼爪橫于胸前，龍鱗鎧在體表浮現！
“鐺——！”
比方才更響亮的撞擊聲！
林荒整個人再次倒飛，這一次他退了整整十步，每一步都在金屬地板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龍鱗鎧的胸口處，五道深深的爪痕觸目驚心。
喉頭一甜。
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兩招。
僅僅兩次交鋒，他便吃了大虧。
這就是中位神的實力。
老魏站在原地，沒有追擊。
他負手而立，看著單膝跪地、右手撐住地面的林荒，語氣中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贊許：
“確實有些本事。能接我兩招而不倒，在下位神中，你是第一個。”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
“但，太過狂妄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一步步走向林荒，每一步都帶著無形的壓迫。
“你以為，是個人就能越階而戰嗎？”
“你以為，扛住了大人的威壓，就能與中位神抗衡？”
他在林荒面前三步處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太把自已當回事了。”
——
林荒單膝跪地，低著頭。
月白長袍上沾了些灰塵，右手虎口的血還在滴。
龍鱗鎧上的爪痕清晰可見，天狼爪的爪刃上有細微的裂紋。
他在喘息。
但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兩年閉關，三種玄奧，下位神巔峰。
他一直在黑暗中摸索，不知道自已走到了哪里，不知道自已的實力究竟如何。
現在他知道了。
不夠。
遠遠不夠。
這就是中位神的力量。
既然如此，那就……
他緩緩抬起頭。
紫金色的瞳孔里，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人心底發寒的平靜。
“你說得對。”
他的聲音沙啞，卻平靜得不像是在戰斗中。
“那就——”
他站起身。
動作很慢，慢到老魏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每一塊肌肉的運動，每一根骨骼的伸展。
然后——
在老魏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緩緩吐出五個字！
“不陪你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