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機二十三號在星空中無聲滑行。
艙壁上的幽藍色燈帶晝夜不息,將整條通道照得冷硬如初。
沒有人知道外面是白晝還是黑夜,在這密閉的金屬容器里,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兩年。
七百三十個日夜。
林荒盤坐在自已的小房間里,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眸與兩年前截然不同。
紫金色的瞳孔深處,有雷霆在無聲咆哮,有電光在瘋狂閃爍。
那不是神力外溢,而是法則本能的彰顯——如同天地初開時,第一道撕裂蒼穹的閃電。
他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意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若有熟人在此,定會震驚——
這個從荒界殺伐而起的狼孩,這個在平臺上硬扛上位神威壓的白發青年,竟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興奮。
發自內心的興奮。
一切要從三個月前說起。
那時他正在感悟金系鋒銳玄奧。
九成九的進度,只差最后一步,金系便可成神。
但這一步,他卡了整整三個月。
昨天,他如往常一樣將雷系神力運轉全身,試圖從另一個角度切入鋒銳的本質。
忽然,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腦海——
如果將雷運用于金呢?
不是融合,不是疊加,而是以雷御金。
雷的速度,金的鋒利。
當雷的震顫與金的切割在那一瞬間完美契合——
“轟!”
他的魂宮劇烈震顫。
那尊紫色雷魂靈體猛然睜眼,周身雷光大盛。
一道全新的玄奧感悟,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涌入他的神魂。
那是——
雷電玄奧。
雷系六種玄奧之一,不是審判,不是紫亟,而是最純粹的“雷電”——速度與穿透的極致。
林荒愣在當場。
隨即,一股狂喜涌上心頭。
他沒有刻意去領悟雷系第三種玄奧。
他甚至不知道雷電玄奧的存在。
他只是在感悟金系時,突發奇想,將雷與金結合——然后,雷電玄奧就這么“撞”了上來。
如同一個在黑暗中摸索的人,本想推開面前的門,卻不小心觸動了旁邊的機關,打開了一扇全新的窗戶。
而窗外,是一片嶄新的天地。
如今,他的雷系玄奧已領悟了三種——審判、紫亟、雷電。
兩年時間,他收獲的遠不止于此。
天狼爪與龍鱗鎧,在成神后第三個月便已被溫養至下位神器級別。
此刻,天狼爪安靜地懸浮在他丹田之中,暗金色的爪刃上有細密的紋路流轉,那是神力淬煉后的痕跡。
龍鱗鎧則貼附在他體表之下,隨時可以浮現,化作暗紅色的猙獰甲胄。
但最重要的,是那靈魂防御神器。
兩年前,因為加入府兵的緣故,江月鈴給他分配了這間獨立的小房間——不過四平方,只放得下一張床鋪和一張小桌。
但對于林荒來說,這已足夠。
他終于有了獨處的機會。
當天夜里,他便將一枚戒指取出,咬破指尖,滴血認主。
戒指亮起幽光,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的眉心,直入魂宮。
此刻,他的先天魂靈周圍,正環繞著一圈幻彩星光。
那星光如同一條微縮的星河,緩緩旋轉,將他的雷魂靈體護在中央。
那便是靈魂防御神器的顯化。
他不知道這三枚戒指究竟是什么階位——下位?中位?還是上位?
但他能感覺到,那層星光,堅不可摧。
這是他最大的底牌。
也是他在這強者如云的上界,第一份真正意義上的保命手段。
——
金系鋒銳玄奧,九成九。
雷系三種玄奧圓滿。
天狼爪、龍鱗鎧,下位神器。
靈魂防御神器,煉化完成。
林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兩年了。
自從來到這個房間,他便再沒走出去一步。
只一味地閉關修行,閉關參悟,抓緊一切機會變強。
如今,總算有了些自保之力。
金系遇到了瓶頸。
那最后的百分之一,不是閉關可以突破的。
他需要契機,需要感悟,需要一場與金系法則的碰撞。
兩年時間,他也想放松一下,出去走走。
想了想,他決定去后倉的娛樂室看看。
順便——
他目光微凝。
也印證一下自已如今的實力。
——
推開門,是一條與兩年前別無二致的通道。
幽藍的燈帶,銀白的艙壁,冷硬的空氣。
通道里偶爾有黑甲府兵經過。
他們每人都有自已的小房間,分布在這條通道兩側。
見到林荒,不少人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中有好奇,有審視,也有一絲隱隱的……探究。
兩年前,這個白發小子被江月鈴帶走,加入第九大隊。
然后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沒出現過。
有人說他在閉關。
有人說他在養傷。
也有人說,林荒得罪了大人,已經被大人抹除。
兩年過去,第九大隊的人幾乎都忘了有這號人物。
此刻他突然出現,自然引人注目。
林荒不以為意。
他神色淡漠,目不斜視,沿著通道大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