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一棟小樓前停下。
任宏宇引著陸唯上樓,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回響。
樓道里很安靜,偶爾有一兩個抱著文件的人匆匆走過,看到任宏宇都客氣地點頭打招呼,同時好奇地瞥一眼跟在他身后衣著普通的陸唯。
來到二樓走廊盡頭的一扇深棕色木門前,門上的小銅牌寫著“書記辦公室”。
任宏宇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后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里面傳來一個沉穩、略帶些沙啞的男中音。
任宏宇推門進去,陸唯跟在他身后半步。
辦公室不算太大,但很整潔。
靠窗是一張寬大的深色辦公桌,后面坐著一個人,正在低頭看文件。
聽到有人進來,他抬起頭。
這是陸唯第一次認真的打量韓明遠,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顯老一些,鬢角已見霜色,臉上帶著常年操勞的疲憊,但一雙眼睛卻異常銳利明亮,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穿著普通的灰色中山裝,袖口有些磨損,但漿洗得筆挺。
不得不說,這老頭哪怕這么大年紀了,依然很帥氣,怪不得韓甯漂亮的跟仙女一樣。
陸唯這是第二次見韓明遠,上次是在拘留所,隔著鐵欄桿,匆匆一瞥,話都沒說上。此刻近距離打量,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種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氣場。
但似乎……并沒有自已想象中的倨傲或者審視,反而眼神里帶著一種復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書記,陸唯同志來了。”任宏宇恭敬地匯報。
韓明遠點點頭,目光落在陸唯身上,仔細地、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
忽然,韓明遠臉上嚴肅的表情如同春冰化凍,露出一絲真切而溫和的笑容,他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繞過辦公桌,向陸唯伸出了手:“你就是陸唯吧?早就想見見你了。上次在拘留所,情況特殊,也沒來得及說話。”
陸唯愣了一下,連忙上前兩步,雙手握住韓明遠伸來的手。
那只手寬大、干燥、有力,帶著常年勞作的粗糙感。“韓書記,您好。”
陸唯恭敬地問好,心里卻更加疑惑,這開場白……不太像興師問罪啊?
“坐,坐,別站著說話。”
韓明遠示意陸唯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自已則坐到了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任宏宇給兩人倒上水,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并輕輕帶上了門。
“陸唯啊,我事情多,就不跟你繞圈子了,有話我就直說了。”
韓明遠看著陸唯,語氣變得感慨。
陸唯笑著道:“理解,您日理萬機,有什么事兒直接吩咐就行。”
韓明遠笑著感激道:“今天找你來,主要是有幾件事。
首先,我得代表我們全家,鄭重地謝謝你。
謝謝你找來的藥,救了安安的命。
韓越來電話跟我說了,醫生說,那藥很關鍵,效果很好,也很及時。
這份情,我們韓家記在心里。”
原來是為了藥的事!陸唯心里一塊大石頭“咚”地落了地。
他連忙欠身,態度謙遜:“韓書記您言重了。安安那么可愛的孩子,能幫上忙是我的榮幸。
藥能起作用就好,這都是應該的。我也只是舉手之勞,沒做什么”
“對你來說是舉手之勞,對我們家是天大的恩情。”韓明遠擺擺手,接著好像忽然想起什么。
“對了,上次錢為軍、錢為民那兩兄弟敲詐你、還把你打傷的事,處理結果已經下來了。
除了依法追究他們的刑事責任,該賠的損失也得賠。
經過核算和協商,他們一共賠償你三千塊錢。
錢我已經讓秘書從他們退賠的款子里扣出來了,一會兒讓小任拿給你。雖然彌補不了你受的罪,但也算是個說法。”
三千塊!
在1988年,這絕對是一筆巨款了!
遠超陸唯的實際損失。這顯然是韓明遠有意關照。
只不過,這些錢對于陸唯來說,已經沒太大幫助了。
陸唯心里明白,連忙再次道謝:“謝謝韓書記!這……這太多了,我其實沒受什么大傷……”
“該你的,就拿著。”韓明遠語氣平淡的笑了笑。
閑聊了幾句,韓明遠看著陸唯,眼神變得更深了些,語氣也正式起來:“陸唯,我這個人,不喜歡欠人情。
你救了安安,這份情我得還。
今天找你來,一是正式道謝,二也是想問問你,在生意上,或者生活上,有沒有什么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只要不違反原則,在我能力范圍內,你盡管提。”
陸唯聽懂了。這不僅僅是“報恩”,也是一種拉攏和綁定。
韓明遠希望用“幫忙”還清人情,但更深層的意圖,是希望陸唯能繼續、穩定地為安安提供那種“國外來的特效藥”。
安安的心衰需要長期治療,而目前看來,只有陸唯似乎有這條“神秘”的供貨渠道。
韓明遠這是在為孫女的未來健康,買一份“保險”,同時也是在向陸唯釋放善意的信號。
想明白了這層,陸唯心里反而踏實了。
有需求就好,有需求就有談判的籌碼,就能建立更穩固的關系。
這是提出要求的最佳時機,那我就不客氣。
萬一這老頭要是知道自已和韓甯的關系,那可就不會這么便宜自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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