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聞言,微微一怔。
這邱印雪這番話似乎有幾分考察之意。
不過,她畢竟李紅佛的師父,又是涅生會位高權重的長老,那自己還是要掂量幾分,不能怠慢。
他再次拱手,淡淡道:
“回稟邱長老,晚輩確實查到了一些線索。
陳書遠并非單純失蹤,而是慘遭毒手。”
邱印雪聞言,清冷如秋水的眼眸中掠過一絲冷意,道:
“哦?
確認了?
何人所為?”
葉秋答道:
“根據晚輩多方查證,殺害陳執事的直接兇手,是魚朝盟刑堂執事,人稱開山虎的耿飚。
此人于三月前,在城北黑鴉洞附近伏擊了前去探查的陳執事,以致陳執事不幸罹難。”
邱印雪眼神一寒,冷冷道:
“原來如此。
耿飚是魚朝盟顧淵起手下最鋒利的幾把刀之一。
他出面殺人,倒不稀奇。”
她頓了頓,目光更為深邃地看向葉秋:
“那么,葉執事,你查到耿飚為何要殺陳書遠了嗎?
或者說,陳書遠究竟查到了什么,讓某些人必須滅口?”
葉秋心念電轉,道:
“陳執事生前一直在暗中調查涅生會內部資源異常流失之事。
他懷疑有高層與外部勢力勾結,參與其中。
他最后追查的線索,指向了魚朝盟。
發現是魚朝盟將這些資源,拿到市場上售賣。
晚輩推測,正是因為他觸及了某些人的根本利益,才招致殺身之禍。
至于具體是哪些人參與其中,勾結程度有多深,目前還不好說。”
邱印雪聽完,沉默了片刻,嘆道:
“陳書遠是紅佛安插的人。
他辦事穩妥,若非查到緊要處,不會輕易暴露,更不會冒險親自前往險地。
此事恐怕牽扯不小。”
她看著葉秋,又道:
“你能查到耿飚這條線,已屬不易。
但耿飚不過是一把刀,握刀的人藏在后面。
你繼續查下去,務必萬分小心。
魚朝盟在流風城扎根多年,盤根錯節,與城中各方勢力都有牽扯。
而若真涉及會內……那水就更深了。”
葉秋點頭,道:
“多謝邱長老提點,晚輩明白。
晚輩定會查出真相,以告慰陳執事在天之靈。”
邱印雪微微頷首,道:
“紅佛讓你來,果然很對。
你既有能力,也有膽魄。
陳書遠的案子要查,但也要懂得借勢與自保。
若遇阻礙或需要助力,可持此令來尋我。”
說著,她屈指一彈,一枚淡青色令牌緩緩飛到葉秋面前。
“此令可在總部及后山部分區域通行無阻,亦能代表我的一部分意志。
非緊急或必要,勿輕易示人。”
葉秋心中一動,道:
“晚輩謹記,謝長老信任。
對了,我帶來了一點心意。
此茶生于云霧高山,有清心寧神之效,望長老笑納。”
邱印雪笑了笑,道:“有心了。”
葉秋笑道:“前輩,我還想知道海澤城之事。”
邱印雪微微一怔,笑了聲,道:
“你倒是直接,你想知道那頭上古異獸吧?”
葉秋心中一凜,笑道:
“晚輩確實聽聞了些許傳聞。
聽說此獸乃是上古兇獸之一的窮奇?
若真是此物,那此物真是全身皆是寶。”
邱印雪聞言,神色卻凝重了起來,道:
“海澤城礦區的騷亂,源頭確是一頭上古遺種。
其形貌特征、兇戾氣息,與古籍中記載的窮奇有七分相似。
此獸雖未成年,但已具操控風煞、引發地火之能,兇悍異常。
我與幾位同道聯手,布下大陣,耗時半月,方才將其擊傷逼退。
只是可惜,未能擒殺,被其遁入無盡海澤深處。”
她咳了一聲,臉色又白了一分,繼續道:
“我之傷勢,大半源于與此獸正面硬撼時,被其本命風煞侵入肺腑,損了根基,非短期可愈。
此獸不除,海澤礦區難安,且其成長極快。
若任由其在海澤中蟄伏恢復,日后必成大患。”
頓了頓,邱印雪看向葉秋,又道:
“你眼下還是查清楚陳書遠之事比較好。
至于這頭窮奇之事,還是等來日再說。”
葉秋心中了然,拱手道:
“晚輩明白了。
多謝長老告知。
長老傷勢未愈,還請多加靜養。
若有任何需要晚輩效勞之處,盡管吩咐。”
邱印雪微微閉目,擺了擺手,道:
“去吧。”
葉秋知趣地起身告辭。
……
……
幾天后。
這天,葉秋正在庫房內核對一批新入庫的礦石名錄。
懷中那枚蕭紅鯉所贈的傳音符傳來一陣淡淡的靈力波動。
葉秋見狀,對身旁的趙宣明和錢孫吩咐了一句:
“我有事情,你們先行處理。”
言罷,他便轉身回到了自己那處僻靜的小院。
關上院門,他才取出傳音符,注入一絲靈力。
蕭紅鯉的聲音立刻從傳音符響起:
“葉執事,機會來了。
耿飚半個時辰前,帶著四名高手,出了魚朝盟總舵。
看方向,應該是往城南外的南苑山打獵。
南苑山范圍頗廣,深處人跡罕至,正是動手的絕佳地點。
我會尾隨其后,沿途留下標記。
還請葉執事速來!”
葉秋微微一笑,等了數日,這家伙終于出來了。
南苑山,他略有耳聞。
那是流風城南面一片連綿的丘陵山嶺,植被茂密,妖獸橫行,卻是城中一些喜好狩獵或試煉的修士常去之處。
耿飚選擇此時去打獵,或許是真有興致,或許是想借機與什么人秘密會面,亦或只是單純外出散心。
但無論如何,這遠離城池、人員稀少的野外山嶺,正是他實施計劃的理想之地。
他不再猶豫,急忙回了句:“等我。”
臨行前,他略一思索,取出一張普通傳訊符,給錢孫留了言,只說:
“臨時接到大小姐傳訊,需外出辦理一件急事,歸期未定。
庫房事務暫由你與趙宣明按舊例處理。”
如此,即便自己離開數日,也不會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準備妥當,葉秋離開涅生會總部。
出了流風城南門,他腳踏赤火輪,朝著南苑山的方向疾掠而去。
不出半個時辰,南苑山那連綿起伏、林海蒼茫的輪廓便已映入眼簾。
他并未直接闖入,而是在山嶺外圍一處斷崖下落腳,收起赤火輪,仔細感應四周。
果然,在不遠處一株古松的樹干上,發現了一道以特殊手法刻畫的箭頭標記。
正是蕭紅鯉約定的暗號。
葉秋沿著標記指引的方向,繼續騰空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