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榭說那句話的時候，祈愿剛往嘴里送了口銀耳粥。
她被嚇了一跳，嘴里的粥都差點噴出去。
如果不是最后關頭，她想起了自己和程榭那殺千刀的友情，她早就一口粥噴他臉上了。
但祈愿也還是差點嗆到了，她咳嗽著抽出一旁紙巾捂住嘴。
祈愿現在看程榭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傻子。
“你，你說什么？”
誰料下一秒，程榭卻突然激動了起來。
他猛的握住祈愿的手，嚇的祈愿雙下巴都出來了。
“我是認真的！”
祈愿拼命的抽手往后縮。
“我真求你了！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
程榭很焦急，他不知道怎么讓祈愿認識到他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什么大冒險輸了的游戲，他是認真的。
于是他只能主動打開那份厚厚文件的協議，然后攤開在祈愿面前展示。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擔心你，我知道，如果股市動蕩，出產的貨物又全有問題要賠償的話，UA的現金流一定會短缺。”
“年關之后，各種項目一個接一個，如果你家里真的……”
程榭欲言又止，似是不忍說出口。
他猶豫的解釋：“我意思是，如果真的不好，就算你哥哥有通天的本事，他也憑空變不出錢，壓不住有壞心思的人。”
“就光是正在開發的未來城，就已經是很大一筆投入了。”
祈愿抬手打斷他：“等下，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
“還有，這些跟我們結婚又有什么關系？”祈愿快氣笑了。
“怎么，你不知道我有對象了嗎？”
“還是說你是錢成精，跟你結婚就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錢了？”
程榭眉頭微皺，他十指緊扣，緩緩搖了搖頭。
“我的確不能變出錢。”
“但是我有錢，程家有人，在京市也有聲望。”
程榭鄭重的抬頭，他看著祈愿，一字一句道：“你我結婚，不管祈家是否真的有難處，但至少你目前所有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我知道，宿懷如今或許并不缺錢。”
“但他是外籍，他的產業，勢力，全部都在國外，他即便是想幫你，也未必能比我強。”
看著程榭的神情那樣認真嚴肅，祈愿的表情也慢慢變得凝重了起來。
“我不是真的要靠婚姻把你綁在我身邊，我們可以先傳出要聯姻的消息，不辦婚禮不領證。”
“如果你父母沒事當然最好，如果真的有什么不測，這個方法至少也可以讓你家平穩的度過沖擊期。”
“等事情平穩，一切過去，我們再對外宣布，就說性格不合，所以取消結婚的計劃……”
程榭生怕祈愿會誤會，生怕她會有任何難堪的情緒。
他只能盡可能的將一切解釋清楚。
“我沒辦法一口氣挪出上百億的現金流，放眼整個京市，除了趙卿塵誰說能拿出那么多錢那都是癡人說夢。”
“但他家里還有父母在壓著他，我母親沒有那么難搞，一旦我們有了既定利益關系，她一定會同意……”
“程榭。”
祈愿終于找到話口能打斷他。
她微微皺眉，她在斟酌自己應該先解釋還是先拒絕。
可也就是這時，側后方腳步聲停下后，熟悉低沉的音色響起。
“不好意思，你在對我的女朋友說什么？”
祈愿眼眸下意識亮了一瞬。
兩人幾乎同時將視線望過去。
宿懷說那句話的時候應該是很鎮定的，他的語氣和表情都沒有展露出一絲一毫的憤怒或是嫉妒。
他就那樣平靜的走過來，帶著冷空氣的塵意，殘留的昂貴木質調香水雖然淡，但卻堅韌又明顯的穿透火鍋的熱氣，緩慢的滲透了進來。
祈愿瞬間就顧不上程榭了。
她短暫忘記了剛才的抓馬，湊近腦袋笑嘻嘻的問宿懷：
“你到了哦？我快餓死了！”
聽到祈愿的聲音，宿懷原本面對程榭冷硬疏離的眉眼漸漸柔和了下來。
他眸光錯落到身旁的祈愿身上，薄唇輕吐，應的很快。
“嗯，讓你等我，對不起。”
說完，宿懷又重新將目光轉向程榭。
見對方明顯怔愣的神情，宿懷提醒道：“程榭先生，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話題被引了回去，祈愿才想起來自己剛才把程榭給忘了。
于是她舉起手機，在程榭面前晃了晃。
“事實上，我老媽已經在回國的路上了，我也早就接到了她的電話。”
“你想的太多了，我老爸老媽是故意出國的，雖然我也不是很懂他們多此一舉的目的，但……”
祈愿猶豫的笑了笑，似乎是怕程榭尷尬。
“你確實想多了。”
“禍害遺千年，我們家沒一個好東西，這加起來都快上萬年了。”
祈愿緩緩將那份協議推了回去。
“謝謝你關心我，但是，我有男朋友了，我不想讓他難過。”
上趕著找屈辱，像個傻子一樣白擔心，但這些羞恥，全都不如祈愿輕描淡寫一句話讓程榭更難過。
她說，不想讓他難過。
——那我呢？
程榭微微張開嘴，他努力平復著因為隱忍而不自然的呼吸。
“那我算什么……”
程榭抬起頭，眼尾還帶著隱忍的紅，他咬了咬牙，深深吐了口氣，又重新把頭埋了下去。
祈愿當然不可能沒看見。
她抿唇，還是將多次否認的疑問說出了口。“程榭，我雖然感謝你剛才的提議，但那并不是朋友之間能做的事。”
“其實趙卿塵之前跟我說過，只是是我不相信。”
祈愿皺眉：“但今天我想問你，你，你是不是……？”
下一秒，程榭語氣平靜的打斷。
“不是。”
他好像已經知道祈愿要問什么，再抬起頭時，除了聲線還有點抖以外，程榭看起來幾乎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他甚至還仿佛因為終于放下心來，所以又可以繼續生祈愿的氣般，態度嫌棄，語氣散漫的懟回去。
“你怎么跟趙卿塵一樣花癡。”
“我是講義氣又重情，換做是趙卿塵，我一樣會幫忙。”
程榭站起身，猛的抽回協議。
“我幫你難道就是喜歡你嗎？怎么，難道在你和趙卿塵眼里……”
程榭猶豫一瞬，但下一秒，他還是將后面的話說出了口。
“難道男女之間，就沒有純友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