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
這句話最先出自遼太祖耶律阿保機之口,雖有夸張的成份,但在冷兵器時代,女真軍隊的戰力確實獨步天下,特別在空曠的野外遇上女真騎兵,那真是惡夢般的存在,就更別說遭到女真軍隊的突然襲擊了。
幸好,無論是鐵虎,還是刑威,都是身經百戰的猛將,作戰經驗極為豐富,反應相當迅速,在清軍還沒完全形成合圍之前,率著騎兵往薄弱處瘋狂地沖殺。
在這種生死關頭,鐵刑二人都爆發出了最強戰斗力,如同雙龍出海,猛虎下山。在他們的帶領下,兩千騎兵就像一柄鋒利的尖刀,狠狠地撕破了清軍的包圍圈。
“殺啊!殺啊!”步兵跟在騎兵身后,撒開大步往前沖殺,槍聲密集如同爆豆。
濟爾哈朗和岳托眼見晉軍就要突圍而出,連忙指揮騎兵從側翼機動,試圖把鐵虎和刑威給攔住。
不過鐵虎和刑威實在太猛了,仿佛兩頭洪水猛獸般往前突進,根本攔不住,清軍倉促形成的防線,一下就被沖得七零八落。
濟爾哈朗和岳托均是年輕貝勒中的佼佼者,眼見攔不住,立即改變了策略,放過鐵虎和刑威所率的騎兵,轉而采用穿插戰術把后面的步兵截斷起來圍殺。
這招的效果無疑是立竿見影的,眼見步兵被圍困,鐵虎和刑威不得不調頭殺回去解圍,傾刻陷入被動當中。
關寧軍的情況更加糟糕,被阿敏和莽古爾泰所率的清軍死死咬著,再加上吳三桂舍不得丟棄那三千副鐵具甲,命士兵用大車攔著,死沉死沉的,根本走不快。
經過一番浴血奮戰后,鐵虎和刑威再次突圍而出,但是步兵很快又被纏上,鐵刑二人不得不再次掉頭殺回,仿佛陷入了泥潭當中,死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
此時的戰場距離落鷹嶺還有十余里,賈環站在高處,神色凝重地觀望著遠方的滾滾沙塵,不斷有探子把前線的戰況飛報回來。
“孫庭,張翼聽令!”賈環沉聲喝道。
孫庭和張翼立即策馬上前:“末將在!”
“本帥命你們各率一千騎前往接應,記住,不可戀戰!”
孫庭和張翼立即各領了一千騎兵飛馳而去。
十多里的距離,半炷香時間便到了,此時鐵虎和刑威正陷入苦戰當中,眼見援兵殺到,均是精神大振,喝道:“弟兄們,援兵來了,隨本將殺出重圍。”
鐵虎奮力一棍將一名清軍騎兵掃落馬下,鑌鐵棍順勢往后一戳,正中另一名清軍的胸口,嘭,后者當場胸骨塌陷,狂噴鮮血墜于馬下。
鐵虎等人從里面奮力往外沖殺,孫庭和張翼則率著騎兵在外圍不斷斜切,里應外合之下,終于打破了清軍包圍圈。
脫困而出的鐵虎等人吸取了教訓,以騎兵殿后構筑起防線,步兵結陣,往落鷹嶺方便且戰且退。
這個時候,吳三桂也不得不忍疼下令,丟棄那三千副鐵具甲,隊伍的速度倒是馬上提了起來。
“媽的,早該這樣了,害老子白死了那么多弟兄!”刑威憤憤地罵了一句。
這個時候,清軍也徹底的瘋狂了,因為他們也知道,一旦被晉軍撤到落鷹嶺,他們將失去殲滅對方的機會。
一時間,雙方都殺紅了眼,但見尸積于野,血流成河,血肉橫飛,慘烈無比!
此時,皇太極的面色陰沉無比,雖然繳獲了三千副珍貴的鐵具甲,但此番若不能殲滅吳三桂的關寧軍,那么便意味著自己精心布置的局徹底失敗了,而這一切都壞在賈環身上,此子實在太難對付了。
一向自信的皇太極,這時也禁不住產生了一絲不自信。
清軍的瘋狂終究沒能阻擋住晉軍,構建起有效防線的晉軍步騎結合,且戰且退,一次又一次地抵擋住清軍的攻勢,當然,傷亡也是在所難免的。
關寧軍戰損已經超過四成,而鐵虎和刑威估計也損失了兩成人手。
終于,落鷹嶺在望了,賈環麾下的主力早就嚴陣以待。
首先,嶺上的炮兵陣地開火了,幾十門佛郎機火炮大仰角開火,炮彈呼嘯著砸向清軍的后陣,傾刻炸得人仰馬翻。
——轟!
一發開花彈在莽古爾泰附近炸開了,里面的鐵片沙石八面開花,清軍嘩啦地倒下一大片,包括莽古爾泰在內。
“三貝勒墜馬!”親兵們驚慌地沖上前扒拉,終于在遍地哀叫聲中發現了暈迷不醒的貝勒爺。
此時的莽古爾泰,脖子上鮮血淋漓,已然失去了意識,不過從起伏的胸口來看,應該還有氣兒。
莽古爾泰本來穿著鎧甲和頭盔的,但比較倒霉,被炮彈的破片擊中脖子,從出血的情況來看,應該是靜脈,也不知還能不能活。
那些親兵用布條纏住莽古爾泰的脖子,急急抬回了后方醫治。
這位也是倒霉,戰前還夸下海口要取賈環的人頭,結果連賈環的面都沒見著就挨了一發!
皇太極得聞莽古爾泰受傷,臉上毫無波動,只是果斷地下令退兵,絲毫也不拖泥帶水,因為他知道據嶺而守的賈環準備充份,如果強攻的話,即便最后能拿下,也會付出巨大的代價!
這顯然沒有必要,這次入關總體上還是大賺的,唯一遺憾的是沒有干掉賈環和吳三桂中的任何一個,但此番依舊功績顯耀。
清軍撤退了,退得十分果決和徹底,也退得極有章法,滴水不漏,根本不給晉軍追擊的可乘之機。
此時,吳三桂來到賈環的面前,心情復雜之極,他從關外趕來勤王,雄心勃勃,本想光芒萬丈,與賈環一爭高下的,結果現實很殘酷,關寧軍遭受自建軍以來最大的重創,幾乎損失了一半人手,連三千具寶貴的鐵具甲也丟失了,要不是賈環,只怕關寧軍已經全軍覆沒!
“吳三桂拜見總督大人!”吳三桂下了馬,在賈環面前抱拳恭身行禮。
當年在遼東,吳三桂是賈環的屬下,時隔三年,吳三桂悲哀地發現,自己在賈環面前還是需要仰視!
三日后,負責追蹤另一路清軍的滿桂也趕來會合了,一仗未打。
原來另一路清軍由阿濟格率領,本意是想分散牽制賈環的兵力的,從居庸關進入宣府地界后,領著滿桂的在山中轉了幾天,然后便從長城隘口出塞去了。
滿桂只好原路折返,趕去薊州跟賈環會合,只是他來遲了,落鷹嶺一戰已經打完,這讓作為戰爭狂熱分子的滿總兵遺憾不已,立即主動提出攻打遵化城。
賈環同意了,滿桂大喜過望,率著一萬人馬直撲遵化,然而當他趕到時,遵化城只剩下一座空城,清軍已經撤得一個不剩。
這也在賈環的預料之中,皇太極這次入關撈了一大筆,現在已經沒有油水可再撈,自然撤軍回沈陽過肥年了。
于是乎,賈環不費一兵一卒就收復了遵化,并且開始著手重新加固喜峰口等長城關隘。而此時,全國各地的勤王兵馬也陸續趕到京中,合計兵力二十多萬,但已經無仗可打,因為清軍已經撤出關了。
這一日,乾盛帝的圣旨到了,而負責傳旨的竟然是徐文厚身邊的太監李進忠,這貨滿面春風,紅光滿臉,可見近來十分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