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鎮行政中心,鎮長辦公室厚重的橡木門隔絕了走廊的喧囂。
午后的陽光透過寬大的玻璃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氣中彌漫著舊時代紙張、上好煙草和權力交織的沉穩氣息。
自由港的亞倫·弗羅斯特,這位衣著考究、笑容如同精心計算過的游商首領,正端坐在弗蘭克鎮長對面,聲音帶著西部特有的圓滑腔調:
“弗蘭克鎮長,凜冬鎮的崛起,堪稱這片廢土上的一個奇跡?!?/p>
“自由港的朋友們聽說了你們應對掠奪者爪牙和尸潮的行動,都印象深刻。“
“我這次來,是想以個人身份,還有我的一些伙伴,探討與凜冬建立更緊密的貿易聯系的可能性。”
他推過一個精致的金屬盒,里面整齊碼放著一疊嶄新的票券。
票卷上印著自由港雙頭鷹銀行的標志,呼~還真不少,整整50萬瓶蓋的價值的票券。
“一點小小的見面禮,希望能為你們正在進行的…偉大事業提供點支持。”
弗蘭克鎮長,這位在廢土風霜中淬煉出的領導者,臉上帶著溫和卻深不可測的笑容。
他并未去看那盒瓶蓋,目光平靜地落在亞倫臉上:
“弗羅斯特先生遠道而來,這份心意凜冬收下了?!?/p>
“不過......”弗蘭克意味深長的看了眼亞倫先生。
“我更感興趣的是,這份對‘光復之役’的投資意愿,是源于你個人的商業眼光,還是…代表了你背后自由港的某位重要人物?”
亞倫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綻放得更加真誠:
“您目光真是敏銳,鎮長閣下。目前而言,這確實是我個人基于對凜冬未來潛力的判斷所做的決定?!?/p>
“自由港是座好城市,但不是機會遍地都是,作為商人來說,現在的凜冬,無疑是最具潛力的時候。”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仿佛在分享一個巨大的秘密:
“為了表示誠意,我愿意為凜冬帶來一份‘禮物’——油果(Oilnut)的種子和完整的種植技術?!?/p>
“這是自由港的最新成果,優化過的蓖麻變種,一英畝產量能到2500公斤,含油量高達65%!”
“我想以凜冬的工業能力來說,這將為你們的能源需求提供一個可持續的方案?!?/p>
“作為交換條件嘛~”
“我希望能在幾個領域獲得貴方一定的…優先考量?!?/p>
他的眼神閃爍著老狐貍般的光芒。
“比如,食品加工品對外的獨家經銷權,以及…部分武器彈藥,比如那些性能卓越的‘咆哮者’系列的專營權?”
弗蘭克鎮長靜靜地聽著,面帶著禮節性的微笑,他的手指有節奏地輕敲著桌面。
亞倫的算盤打得精明:用看似雙贏的能源技術捆綁,套取利潤最豐厚的核心產業控制權,再以武器銷售權為杠桿,試圖施加影響力。
這種把戲,在任何時候都并不少見。
“弗羅斯特先生?!?/p>
弗蘭克的聲音依舊平穩,且微笑更甚。
“凜冬歡迎所有帶著善意來做生意的商人。”
“只要遵守我們的法律,按時繳稅,公平交易,凜冬的市場是開放的。我們相信,公平競爭才能帶來持久的繁榮。”
他端起桌上的馬克杯,喝了一口里面疑似劣質咖啡的褐色液體。
目光銳利地看向亞倫。
“至于‘優先權’…凜冬是平等的擁有自己主權和規則的地方。我們有足夠槍炮和足夠的勇氣應對那些來者不善的挑戰者?!?/p>
“任何試圖干擾我們行事的外部勢力,無論距離多遠。”
弗蘭克的聲音加重了。
“都會被我們視為麻煩,我們有決心也有能力解決麻煩?!?/p>
“凜冬只想要和平,一個沒有就是將壓迫,變異種橫行世界的和平?!?/p>
“無論是血爪部落也好、鋼牙幫也罷,還有那些大大小小想打凜冬主意的掠奪者,他們的下場還在鎮外的絞架上掛著,提醒著每一個不請自來的客人。”
“我們扛過了春季的尸潮,現在還有發展中有余力反攻HX市,我想弗羅斯特先生也該很清楚。凜冬不是一個軟柿子?!?/p>
弗蘭克放下杯子,臉上笑容不變,但話語卻像冰冷的鋼鐵:
“自由港確實很遠,遠在銹帶、哭泣沼澤和‘撕裂者’那幫瘋子活動的兩千公里之外。”
“但——”他話鋒一轉。
“如果有人低估了凜冬的力量和決心,那么我想,我們的武裝力量跨越那段距離,去拜訪一下潛在的‘朋友’或者處理一下‘問題’,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p>
亞倫額角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平靜的灰熊盯上了,那平靜下是能輕易撕碎獵物的力量。
他精心準備的籌碼和話術,在對方絕對的實力和清晰的底線面前顯得如此無力。
他連忙掏出手帕擦了擦汗,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的說道。
“我想您是對的!我敬重這樣的凜冬。”
接下來的談判,亞倫的態度徹底軟化了。
經過漫長而艱難的拉鋸,最終達成的協議,比他最初的設想“務實”了太多:
倫需繳納一筆高達1000萬瓶蓋(相當于1萬金幣)的巨額商業保證金。
他獲得的是在凜冬官方設定最低價格前提下的定額轉賣權:僅限于冷兵器、老舊的長釘栓動步槍、“咆哮者”系列武器及其基礎彈藥。
工業制品的銷售權同樣需遵守凜冬定價。
獲得HX市清剿行動中回收的非戰略物資的專營回收權,但價格以凜冬官方貨幣為基準固定。
而他最大的“收獲”則是在凜冬南部復原區,靠近鐵路轉運點的地方,獲得一塊10公頃土地的使用權。
雖然土地開發建設費用自理,不過幸運的是可以向凜冬新成立的銀行申請貸款。
而至于義務,則需要通過他的各種渠道,持續為凜冬輸入其指定的、價格合理的各類稀缺物資。
簽下這份明顯帶有“凜冬主導”色彩的協議時,亞倫的表情復雜,既有肉痛,也有一絲慶幸——至少,他拿到了入場券。
“弗羅斯特先生,”
在送客前,弗蘭克狀似隨意地問道。
“作為商人,你對凜冬投入這么多去清理HX市那片…‘廢墟’,有什么看法?”
亞倫訕訕一笑:
“這個…我的確有些好奇。畢竟,建好圍墻守著不是更省事?”
弗蘭克站起身,走到窗邊,眺望著鎮外依稀可見的HX市輪廓。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那么弗羅斯特先生,你會允許一群隨時可能咬死你的野獸睡在你的床邊嗎?”他轉過身看向亞倫。
亞倫下意識地搖頭:“見鬼,那當然不會!”
“那么,我們達成共識了。”
弗蘭克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隨即又化為一絲深沉的追憶。
“更何況…那里,曾經是這里很多人的家?!?/p>
亞倫帶著復雜的心情,在兩名全副武裝、眼神警惕的凜冬守衛“護送”下離開了鎮長辦公室。
弗蘭克的年輕女助理簡,一位從HX市掠奪者魔爪中被玩家救出、如今對凜冬充滿歸屬感的文員,擔憂地看向鎮長:
“先生,我們…條件是不是太苛刻了?會不會嚇跑其他商人?”
弗蘭克拿起桌上的協議副本,露出一個老練的笑容:
“簡,等著瞧。等弗羅斯特先生走出這棟樓,我敢打賭他臉上絕對沒有半點不樂意。”
他望向窗口下從正門離開亞倫的身影。
當他出現在行政樓大門外時,他臉上的陰郁一掃而空,甚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腳步輕快地直奔凜冬銀行而去——那樣子不像剛被狠宰一刀,倒像撿到了大便宜。
“好了,簡?!?/p>
弗蘭克收回目光,走道木制的簡陋辦公桌前,將一份文件遞給她。
“現在,麻煩你去一趟北區工業部。找雷克斯主管,問問他那份報告里提到的工業區需求激增,擠占了輕工和農業資源是怎么回事?!?/p>
“我需要更具體的說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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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后
簡乘坐著懸掛凜冬鎮徽章的公務車,在守衛的駕駛下駛向北區。
車子穿過凜冬鎮的中心區域,簡的目光被窗外飛速變化的景象吸引。
曾經以低矮平房為主的街道兩旁,豎起了幾棟七八層高的新公寓樓。
臨街的商鋪五花八門,面包房飄著香氣,鐵匠鋪叮當作響,還有掛著新招牌的“探路者裝備維護點”,一片繁忙景象。
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臉上帶著廢土生活磨礪出的痕跡,但眼神大多專注有神,透著一股子忙碌的勁頭。
她甚至看到一群孩子背著帆布書包,簇擁著一個探路者,在她的帶領下走向新學校。
“變化真快……”簡忍不住輕聲感嘆。
“是啊,女士?!遍_車的年輕守衛咧嘴一笑。
“自從這個春天之后,日子才真正像個樣子了,不再是茍活?!?/p>
十分鐘后,車子很快駛入了北區工業區。
這里的空氣混雜著機油、焊接煙霧和劣質煤燃燒的味道。
當簡找到工業部設在靠近火車物資??空镜呐R時辦公點時。
還沒進門,就被里面爆發的爭吵聲震住了。
推開門,只見工業部主管雷克斯正被一群工廠代表圍在中間。
他揮舞著手里厚厚一沓清單,唾沫橫飛: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生產農具的第七車間要的特種鋼?駁回!”
“現在所有特種鋼優先供應兵工廠的生產線!你們的農具訂單,用庫存的普通鋼對付著!”
“雷克斯!看在老朋友的份上你不能這樣!”
一個穿著油污工裝的中年男人吼道。
“農具關系到開荒和明年的糧食!這是管理者親自盯的項目!”
“糧食?!沒有子彈和炮彈清理那群野獸怪物!你哪來的土地種糧食”
一個兵工廠的代表嗓門更大,
“前線等著我們的彈藥去干翻那些怪物!沒家伙,開再多地也是喂了那些野蠻的掠奪者!”
“還有我們紡織廠!棉花配額砍了一半!......”一個女代表也加入了爭吵。
“吵個屁!都給我把清單交上來!”
雷克斯脫下巨大的靴子,猛地用力拍桌子,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音。
“我要報告!詳細的生產報告!哪個環節敢浪費一丁點材料,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重復建設?浪費產能?統統給我停了!現在每一點資源都得用在刀刃上!凜冬要的是HX市!不是你們那些小打小鬧!”
簡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混亂場面,雷克斯那粗野的咆哮和代表們憤怒的回擊充滿了工業區的火藥味。
她終于明白老狐貍般的鎮長為什么讓她來了——這根本就是個燙手山芋!她完全插不上話。
無奈之下,簡只能暫時退出辦公室,把目光轉向外面熱火朝天的物資搬運區。
巨大的站臺上,堆積如山的木箱和麻袋形成了一道道臨時的“壁壘”。
起重機隆隆作響,將沉重的彈藥箱吊裝進敞開的火車車廂。
穿著統一工裝的工人們喊著號子,汗流浹背地推著小車,將成捆的軍服、成箱的醫療包、碼放整齊的“咆哮者”突擊步槍以及數量稀少卻引人注目的“推土機”AA-12霰彈槍和沉重的“撕布機”MG42通用機槍組件搬運上車。
“嘿,煙鬼,加把勁!這批‘咆哮者’是送去‘深淵之眼’的!前線那些‘先驅者’老爺們就指著它們啃硬骨頭呢!”
“知道了!力氣足著呢!”
另一個瘦小的前掠奪者應和著,扛起一個彈藥箱。
“讓探路者們在前邊好好打!多宰些怪物!這樣咱們才有搬不完的貨,掙不完的錢!”
他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放屁!”
一聲怒喝打斷了他。只見負責這片區域的工頭,一個面色黝黑、眼神剛毅的中年漢子,走過來對著兩人后腦勺各給了一巴掌,力道不重,但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什么叫‘先驅者老爺’?什么叫‘他們打’?那是他們在替我們流血!替我們清除盤踞在我們舊家園里的怪物!”
“正是因為你們這群孬種當初不敢拿起槍反抗,現在也只能在這里搬箱子!”
“記住嘍!今天你們不上前線,將來你們的兒子、孫子,就得替你們去面對那些東西!懂了嗎?!”
那個剛才還嬉皮笑臉的瘦小勞工,像是想起了自己剛剛完婚的妻子。
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變得異常嚴肅,默默地點了點頭,手上的動作更賣力了。
工頭哼了一聲,不再理會他們,走到站臺邊緣,手中拿著一份長長的物資清單。
與等候在旁的玩家“奔跑的土豆”進行最后的核對交接。
“‘咆哮者’突擊步槍:150支,配套子彈:30,000發。”
“制式長釘栓動步槍:200支,配套普通彈:15,000發?!?/p>
“‘推土機’AA-12全自動霰彈槍:15支,配套12號霰彈(普通):3000發,分爆彈:300發。”
“‘撕布機’MG42通用機槍:35挺,配套穿甲彈鏈:20,000發。”
“軍用級‘游騎兵-II型’護甲套裝(含頭盔):100套。”
“‘壁壘’重型護甲組件:20套?!?/p>
軍用急救包:500個?!?/p>
“高熱量野戰口糧:1000份。”
……
“嘿~兄弟,點清楚了,簽收吧!”
工頭將清單遞給“奔跑的土豆”,眼神中帶著信任和托付。
“放心吧!保證送到前線兄弟們手里!”
‘奔跑的土豆’用力簽下名字,神情莊重。
“嗚——!”
悠長而雄渾的汽笛聲拉響,如同歸家的號角,也如同進軍的戰鼓。
滿載著軍火與希望的鋼鐵長龍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鐵軌,發出鏗鏘有力的節奏。
站臺上,工人們紛紛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自發地站直了身體,目送著列車遠去。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敬佩與感激。
“奔跑的土豆”、“盾牌猛男”、“萌妹可能比你大”、“私密馬賽”等玩家擠在車廂門口,臉上洋溢著興奮與斗志。
用力地向站臺上的原住民們揮手告別,歡笑聲與汽笛聲交織在一起,飄蕩在工業區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