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狂暴的兇悍氣息自孫悟空體內(nèi)轟然炸開，讓整座花果山都為之劇烈一顫。
黑白無常那兩道虛幻的身影，在這股純粹到極致的暴力氣息沖擊下，竟被吹得明滅不定。
“你……你大膽！”
白無常的聲音尖銳到變了調(diào)，他那慘白的臉上，第一次浮現(xiàn)出近似于驚恐的神色。
“你可知曉，我等身份？”
“難不成，你還要翻了天了？”
黑無常緊跟著厲聲呵斥，可那聲音卻毫無底氣。
開什么玩笑？
他們是誰？
地府陰差，輪回之地的陰神！
奉的是閻羅法旨，是三道輪回之律。
三界之內(nèi)，就算是那些逍遙山野，不入天庭名錄的散仙真神，見了他們，也要客客氣氣地尊稱一聲“使者”。
這猴妖，哪里來的膽子，哪里來的底氣，敢跟他們叫板？
一股被冒犯的怒意，強行壓下了心頭的驚懼。
二人對視一眼，瞬間下定了決心。
今日，必要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猴，知曉地府的威嚴不容挑釁！
“冥法無情，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休怪我等無情了！”
話音未落，二人直接擺開了架勢。
嗚——
陰風(fēng)呼嘯，鬼哭神嚎之聲大作。
白無常手中的哭喪棒幽光暴漲，棒身上那無數(shù)張哀嚎的嘴，齊齊發(fā)出凄厲的尖嘯。
黑無常的勾魂索則化作一條擇人而噬的墨色毒蟒，索頭那鋒利的鐵爪，直取孫悟空的天靈蓋，欲要將他的魂魄強行從肉身中撕扯出來！
他們要先以哭喪棒震散其護體法力，再用勾魂索強拘其魂，鎖回地府！
“欺人太甚！”
“俺老孫今日若不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你們，這一身本事，豈不是白學(xué)了？”
孫悟空本就怒火沖頂，這兩個鬼物竟還敢率先動手，那雙金色眼眸中的殺意，猛地暴漲。
他手中的如意金箍棒，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戰(zhàn)意，發(fā)出了興奮的嗡鳴。
下一瞬，無盡的金光自棒身之上轟然爆發(fā)！
那光芒，霸道、熾烈、充滿了無物不破的陽剛之氣，瞬間便將周遭陰森的鬼氣一掃而空。
金仙修為的法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隨著孫悟空的手腕一抖，猛地橫掃而出！
沒有復(fù)雜的招式。
沒有多余的變化。
只有最純粹、最原始、最不講道理的力量！
一力破萬法！
轟?。。?/p>
金箍棒劃破長空，帶起的不是風(fēng)聲，而是空間被撕裂的尖銳爆鳴。
那纏繞而來灰色鎖鏈，在接觸到金色神光的剎那，瞬間消融瓦解。
勾魂索更是連棒身都未曾碰到，就被那狂暴的勁風(fēng)直接震得寸寸斷裂，哀鳴著化為了最原始的陰氣。
黑白無常眼中的驚恐，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他們想退，可在這一棒之威下，他們感覺難以移動分毫。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黑白無常的身形，像兩個被巨力擊中的沙包，瞬間被打得倒飛了出去。
他們的鬼體在半空中就已然扭曲變形，幾乎維持不住形態(tài)。
孫悟空的一擊，不僅擊潰了他們的護體陰氣，更是直接將他們狠狠地砸進了腳下的大地之中。
轟??！
地面炸開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窟窿，兩道黑白流光根本沒有任何停留，穿透了層層土石，徑直朝著那幽冥地界的陰曹地府墜落而去。
一棒之威，竟是直接將兩大陰差打回了老家！
這一刻，孫悟空手持金箍棒，威風(fēng)凜凜地立在原地。
他感應(yīng)著那兩道飛速遠去，直至徹底消失的氣息，猴臉上卻露出了濃濃的錯愕。
“俺老孫還以為多厲害呢！”
“原來這般不經(jīng)打？”
他撓了撓頭，將萬斤重的金箍棒扛在肩上，有些意興闌珊。
這就完了？
他才剛剛熱身，連筋骨都還沒活動開。
這兩個吵了他半天，口口聲聲要拿他，要讓他魂飛魄散的家伙，就這么被一棒子打沒了？
“無趣！”
孫悟空撇了撇嘴，只覺得像是卯足了勁打出一拳，結(jié)果卻打在了空處，說不出的憋悶。
……
與此同時，在方丈山，星辰殿內(nèi)！
周玄雙眸微閉，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花果山發(fā)生的一切，他自是有所感應(yīng)。
“不搭理確實不妥。”
他心中暗道。
一味退讓，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以為你好欺負。
“不過，這打了陰差，依舊是個把柄?！?/p>
“這一關(guān)，似乎沒有那么容易過呢！”
這猴子，倒是干脆利落。
一棒子，就把黑白無常給打回了地府，干凈漂亮。
而且，周玄能清晰地感知到，孫悟空那一棒看似兇悍，實則留了手，并未下殺招，只是純粹的力量宣泄。
但那黑白無常，卻被徹底打寒了膽。
他們不敢再在花果山有片刻停留，索性借著那一棒的力道，狼狽不堪地逃回了地府。
如此一來，勾魂失敗，閻羅王必然會再做計較。
即便地府不敢再輕易發(fā)難，此事也絕不會就此了結(jié)。
毆打天庭體系內(nèi)的陰司正神，這本身就是一樁不小的罪過。
以此為由，一紙狀書告上天庭，名正言順。
唯一的變數(shù)，便是孫悟空如今占了個“理”字，陽壽未盡，地府卻強行勾魂在先。
這倒也給了他反駁的余地。
若是他這個便宜徒兒能想通其中的關(guān)節(jié)，或許可以安然渡過這一關(guān)。
周玄心中念頭百轉(zhuǎn)，已然將后續(xù)的種種可能推演了一遍。
而在花果山之上。
牛魔王等一眾妖王，也被剛才那股驚天動地的法力波動驚動，紛紛趕了過來。
他們只看到孫悟空一人持棒而立，身上戰(zhàn)意未消，卻不見任何敵人。
牛魔王急忙上前，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陰森鬼氣與那霸道的純陽法力，濃眉緊鎖。
“二弟？”
“你這是怎么了？”
自己這二弟剛才那一擊，威勢駭人，絕不是喝多了耍酒瘋那么簡單。
那股力量的碰撞，分明是與人動了手。
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強敵？
孫悟空見自家大哥前來，那股子憋悶總算找到了宣泄口。
“大哥！你來的正好！”
“剛剛有一黑一白兩個不長眼的家伙，自稱是什么地府陰差，非說俺老孫陽壽到了，要拉俺的魂魄去什么地府……”
孫悟空當即將剛才發(fā)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給了牛魔王。
他雖然打跑了對方，但心里總覺得這事透著古怪。
自己這大哥成名已久，見多識廣，說不定知曉，這其中有什么門道。
牛魔王聽完，那雙銅鈴大的牛眼先是圓睜，隨即濃黑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
空氣中，陰森刺骨的鬼氣尚未完全散去，絲絲縷縷，如同附骨之疽。
“黑白無常？”
“那不是輪回之地，陰曹地府的勾魂使者嗎？”
牛魔王口中咀嚼著這個名號，聲音雄渾，帶著一絲困惑。
此番出世，他對三界之內(nèi)的一些基本構(gòu)成惡補了一番，知曉的事情自然比孫悟空多。
“不對！”
“二弟你的修為，你的功法，你的神通，按理說已然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這等境界，早就不歸那陰曹地府管轄了??！”
很快，牛魔王便反應(yīng)過來，聲音陡然拔高。
這根本不合常理！
別說他這個二弟，就算是他自己，也早已超脫生死輪回，名號不在地府的生死簿上。
金仙便可長生久世，大羅更是與天地同塵，只管應(yīng)對天劫，哪里還有什么陽壽耗盡的說法？
這黑白無常，是不是搞錯了？
牛魔王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俺老孫哪里曉得這些彎彎繞繞！”
孫悟空抓耳撓腮，金色的猴毛被他自己揉得一團亂。
他只知道，自己修的是師傅所傳的長生真法，是足以傲視諸天的無上玄妙神通。
他未來是要手托原始帝城，鎮(zhèn)壓九天十地，俯瞰天地更迭的存在。
區(qū)區(qū)兩個陰差，也敢來定他的生死？
“管他什么陰謀陽謀，俺老孫索性一棒子，直接將他們打飛了！”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說得輕描淡寫，但那股子憋悶之氣卻依舊未散。
聽到這話，牛魔王心中卻是一沉。
他想起之前孫悟空提過的，那位神秘前輩的叮囑。
“二弟，此事或許真的如同那位前輩所言，是沖著你來的一個算計！”
“既然前輩讓你不去搭理，那咱們就當這事沒發(fā)生過，不與他們計較便是了！”
牛魔王的表情嚴肅起來，魁梧的身軀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在他看來，既然有那等通天徹地的人物在背后為二弟撐腰，只要不主動惹事，想必地府也不敢真的把事情鬧大。
一眾妖王聞言，也紛紛點頭稱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況是跟地府那種晦氣的地方打交道。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獼猴王，眼中忽然閃過一道精光。
他笑吟吟地湊上前，站到了牛魔王和孫悟空的中間。
“大哥，孫道友！”
“若此事真的就此不搭理，恐怕日后會是個不小的麻煩！”
他的聲音清朗，帶著一種獨特的穿透力，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牛魔王濃眉一挑，看向他：“哦？獼猴老弟有何高見？”
獼猴王不急不緩，從容分析道：“那地府，終究是執(zhí)掌輪回之地，更是天庭冊封的正統(tǒng)神司。來的那兩個陰差，無論品階高低，都是官身?！?/p>
“我等今日雖然占著理，將他們打退，可終究是毆打了陰司正神?！?/p>
“若是那兩個家伙心懷怨憤，回到地府添油加醋，惡人先告狀，豈不是反倒污了孫道友的威名？”
此言一出，場間的氣氛頓時一變。
牛魔王臉上的不在意迅速褪去，換上了一抹凝重。
確實，他們現(xiàn)在，被稱之為妖，對方是陰司正神。
妖打了神，就算占理，說出去也容易變成不占理。
獼猴王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咱們與其等著他們來告狀，不如……咱們先去告他一狀！”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diào)，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后落在孫悟空身上。
“轟！”
這短短一句話，仿佛一道驚雷在牛魔王腦中炸開。
他先是一愣，隨即那巨大的牛眼瞬間亮起，爆發(fā)出驚人的神采。
“妙?。 ?/p>
“哈哈哈哈！妙哉！獼猴老弟此言，當真是妙！”
牛魔王一拍大腿，發(fā)出震天的大笑，胸中的郁結(jié)之氣一掃而空。
“好！”
他一把攬住獼猴王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就這么辦！”
“咱們這就去找地方，告他陰曹地府一狀！”
“告他個玩忽職守，濫用職權(quán)，強勾陽壽未盡之人！”
孫悟空原本還在為自己沒能完全遵從師尊“不搭理”的叮囑而有些懊惱，此刻聽到這個主意，一雙金瞳也驟然亮了起來。
對啊！
師尊讓自己不搭理，是不要被動地卷入對方的算計。
可若是自己主動出擊，將這潭水攪得更渾，把主動權(quán)握在自己手里，那便不算違背師尊的意圖了！
萬一這一狀告贏了。
這麻煩，豈不就從根源上解決了？
還能出一口惡氣！
“好主意！”
孫悟空一敲手掌，臉上的憋悶化為躍躍欲試的興奮。
然而，這股興奮勁還沒持續(xù)多久，一個新的問題便擺在了面前。
牛魔王的大笑聲漸漸停歇，他與孫悟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茫然。
“只是……”
“咱們……該去找誰告狀呢？”
牛魔王摸了摸自己粗硬的胡茬，有些遲疑地開口。
氣氛，再一次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他們一群占山為王的妖王，平日里信奉的是拳頭大就是道理，何曾打過官司？
更何況，這狀告的對象，還是執(zhí)掌幽冥的陰曹地府。
總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去勞煩二弟那位深不可測的師傅吧？
那顯得他們一群妖王，也太沒用了。
“莫不是……再殺上天庭？”
牛魔王下意識地冒出這個念頭，但隨即又自己搖了搖頭。
上次是為了兄弟結(jié)義，鬧他個天翻地覆。
這次是去告狀，講的是規(guī)矩和法理，再打上門去，就徹底沒理了。
“要不，找二弟你那位師弟？”
牛魔王猶豫了一下，目光投向?qū)O悟空。
他口中的師弟，自然是那位在天庭任職的三壇海會大神，哪吒。
說實話，他是不太想去找那個煞星的。
但眼下這情況，似乎也只有這條路子。
畢竟對方是自己二弟的同門師兄弟，總好過他們這些妖王兩眼一抹黑地亂闖。
“二師弟？”
孫悟空也瞬間想到了哪吒那張掛著桀驁笑意的年輕面孔。
只是，他記得上次分別時，哪吒似乎才剛剛在天庭站穩(wěn)腳跟，正處在一個微妙的時期。
這個時候，因為自己的事情，將他拖下水，卷入和地府這種龐然大物的紛爭中……
孫悟空心中有些遲疑。
這個時候去找?guī)煹?，多少有些不合適吧？
孫就在他思緒翻涌，眉心緊鎖之際。
“嗡——！”
一聲奇異的顫音，毫無征兆地在水簾洞內(nèi)陡然響起。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撕裂空間的尖銳質(zhì)感，讓在場所有妖王的心神都為之一緊。
眾妖循聲望去，只見孫悟空身側(cè)的虛空，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蕩開了一圈圈金色的漣漪。
漣漪的中心，空間壁障變得稀薄透明，一道金芒驟然亮起！
緊接著，一條通體雪白，眉心一抹黑色印記的矯健身影，裹挾著破空之勢，猛地從那金色光圈中一頭沖了出來！
看那架勢，似乎是速度太快，完全來不及剎住。
“轟隆！”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水簾洞都嗡嗡作響。
那白色身影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在了孫悟空身旁，一張由整塊巨巖雕琢而成的石椅之上。
重達萬鈞的石椅，竟被這股恐怖的沖擊力撞得橫飛而起，朝著洞壁呼嘯而去！
“放肆！”
牛魔王眼皮一跳，幾乎是本能地探出蒲扇般的大手，五指張開，隔空一按。
砰！
那巨大的石椅在半空中猛地一頓，重重地砸落在地，激起滿地?zé)焿m碎石。
“嗷嗚……跑、跑過了……”
煙塵之中，一個帶著幾分痛苦與懊惱的哀嚎聲響起。
哮天犬的身影，從撞擊點后方顯露出來。
它晃了晃有些發(fā)暈的腦袋，四腳著地時還有些踉蹌。
洞內(nèi)一眾妖王看得眼角直抽。
這又是從哪冒出來的莽撞家伙？
然而，孫悟空看清來者，臉上那股因告狀無門而起的憋悶與遲疑，瞬間煙消云散。
他先是一愣，隨即咧開嘴，露出兩排整齊的牙。
“你這蠢狗！”
“怎么跑到俺老孫的花果山來了？”
“莫不是，俺那大哥，又揍你了？”
孫悟空一個箭步竄了過去，渾然忘了方才的煩心事，雙眼里滿是見到熟人的欣喜與揶揄。
“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旁邊的牛魔王也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洞府內(nèi)尷尬沉悶的氣氛頓時被一掃而空。
“哼！”
哮天犬聽到“蠢狗”二字，忍不住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努力挺起胸膛，試圖挽回顏面。
“本皇如今可是大老爺身邊的紅狗！”
“主人豈會揍我？”
“告訴你這猴子，在灌江口主人最大，本皇已經(jīng)排第二了！”
“本皇可是聽主人說，你這猴子離開方寸山回來了，特意過來做客的！”
哮天犬那雙黑亮的眼睛里寫滿了得意，仿佛剛才那個一頭撞飛石椅的不是它一樣。
它本來是想在孫悟空面前，顯擺一下那位大老爺傳授的無上神通，結(jié)果沒能精準控制落點，這才鬧了個大笑話。
這事，多少有點丟狗臉了。
灌江口？
主人？
大老爺？
哮天犬這幾句夾雜著炫耀與心虛的話，落在孫悟空和牛魔王耳中，只是朋友間的尋常笑談。
可聽在牛魔王召集來的那群妖王耳中，則是驚天消息。
一瞬間，洞府內(nèi)的笑聲戛然而止。
那些原本還帶著幾分看熱鬧心態(tài)的妖王們，一個個身形微僵，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們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只白色仙犬身上，眼神中充滿了復(fù)雜的神色。
灌江口！
放眼三界，誰人不知，那是二郎顯圣真君楊戩的道場！
而那位真君麾下，正有一條威名赫赫的仙犬，神駿非凡，能辨善惡，善通人性。
莫非……就是眼前這個？
再聯(lián)想到孫悟空方才那句熟稔的玩笑——“俺那大哥，又揍你了？”
他們大哥，平天大圣牛魔王的結(jié)拜二弟，竟然稱呼那威震三界的二郎顯圣真君為……大哥？
難道對方與那楊戩，也結(jié)拜了？！
“嘶——”
有妖王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頭皮陣陣發(fā)麻。
這一刻，他們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投靠的這位牛魔王的二弟，其背后所牽扯的因果與人脈，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本以為只是一個天賦異稟、在外修行的石猴。
誰能想到，他竟還與天庭戰(zhàn)神二郎真君有如此深厚的情誼！
眾妖王交換著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與一絲慶幸。
“大哥！”
“孫道兄！”
就在這時，獼猴王眼中精光一閃，那張精明的臉上瞬間堆滿了笑意，快步上前。
“這位仙駕，可是二郎顯圣真君座下的哮天神犬？”
他的姿態(tài)放得極低，語氣中充滿了恰到好處的恭敬與好奇。
“嗯？”
哮天犬聞言，狗頭一揚，斜睨著獼猴王，那份剛剛找回來的得意又膨脹了幾分。
“你這獼猴，倒還有幾分眼力，竟然知曉本皇的名號？”
“莫不是崇拜本皇，想當本皇的人寵？”
它上上下下打量了獼猴王一番，隨即興致缺缺地搖了搖頭。
“你……不行不行，你太弱了……”
“本皇已經(jīng)認識一個猴子了，再收你這么個瘦巴巴的獼猴當人寵，一點也不威風(fēng)！”
在它眼中，這獼猴王，感覺還不如那巨靈神拉風(fēng)。
“咳……咳咳……”
這番毫不留情的評價，讓獼猴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森寒的兇光，嘴角肌肉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幾乎是瞬間便將這股火氣壓了下去。
甚至連臉上的笑容都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急忙咳嗽了幾聲，掩飾住那一剎那的尷尬。
下一刻，他仿佛完全沒聽到哮天犬的嘲諷，轉(zhuǎn)而滿臉堆笑地對著孫悟空拱手道：
“道兄，若是能請動那二郎顯圣真君出面，直接找玉帝告他地府一狀，或可一勞永逸，徹底解決此番麻煩……”
這一刻，周玄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落在了那水簾洞府之中。
當那獼猴王精明的話語落下時，他的嘴角，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了一抹笑意。
不錯。
牛魔王麾下，倒也不全是些只知打殺的莽夫，總算有一個腦子轉(zhuǎn)得快的了。
借二郎神楊戩之名，捅破天庭，將地府的勾當擺在玉帝的案頭。
這一手，確實算得上是反將一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只可惜了。
此猴并非那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萬物皆明的六耳獼猴。
否則，周玄不介意親自走一趟花果山，將其也納入自己的“忽悠”大計之中，作為下一個綁定的目標。
此刻，水簾洞府內(nèi)。
孫悟空聽到獼猴王的提議，目光驟然一亮。
原本因地府之事而郁結(jié)的胸中塊壘，仿佛瞬間被直接沖散！
“好！”
他猛地一拍大腿，猴臉上滿是興奮的光彩。
“此法甚妙！甚妙??！”
“俺老孫就跟這蠢狗走一遭灌江口，去找俺那楊大哥，讓他親自帶俺上天庭！”
“就去那玉帝老兒面前告上一狀！”
“告他地府目無天法，欺人太甚，竟敢無故勾俺老孫的魂魄！”
孫悟空越說越是激動，抓耳撓腮，已然有些按捺不住。
話音一落，他已然竄到了哮天犬身邊。
哮天犬正美滋滋地趴在桌案上，狗鼻子在各種仙果佳釀間嗅來嗅去，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盤算著先從哪一盤開始下口。
下一瞬，它只覺得后頸皮一緊，孫悟空一把薅住它的脖頸，根本不給它任何反應(yīng)的機會。
“臭猴子，你急什么，本皇還沒吃，還沒喝呢！”
“你好歹招待招待本皇??？”
“你……”
哮天犬瞬間炸毛，四肢在空中亂蹬。
孫悟空哪里管它說什么，已然駕著筋斗云，拖著不斷掙扎的哮天犬，直奔灌江口方向而去。
也就在孫悟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天際的一剎那。
周玄的識海深處，系統(tǒng)之音急速響起。
【叮，檢測到綁定目標孫悟空，跑偏進度達到60%！】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兇煞異寶·散魄紅砂！】
散魄紅砂？
周玄的眼眸深處，驟然亮起一道精芒。
這可不是尋常的法寶。
此物，乃是混沌初開之時，被盤古斬殺的三千魔神中，一些破碎的骸骨，歷經(jīng)億萬載兇煞之氣侵染，最終演化而成的無上兇煞異寶！
此寶，可御敵，可困人，更可直接攻擊生靈最根本的元神魂魄。
一旦沾染，便如附骨之蛆，噬魂散魄，霸道絕倫。
在他的記憶中，這件兇煞異寶，最初落入了洪荒第一“老好人”紅云老祖之手。
紅云老祖以大法力將其收納于先天葫蘆藤上結(jié)出的七寶葫蘆之一的赤紅葫蘆內(nèi)，煉化成了威震洪荒的頂級靈寶——九九散魄葫蘆。
葫蘆一搖，紅砂席卷，遮天蔽日。
紅砂過處，萬靈寂滅，大羅金仙也得退避三舍，不敢直攖其鋒。
可惜，紅云老祖最終遭了那妖師鯤鵬的毒手，肉身崩毀。
僅憑著九九散魄葫蘆護住一絲真靈，遁入了九幽之地。
然而厄運并未就此終結(jié)，他又在幽冥血海遭遇了更為難纏的冥河老祖。
最終，紅云老祖被迫祭出這散魄紅砂阻敵，砂礫也因此流散于三界六道之中，不知所蹤。
未曾想，今日這失落的兇煞之物，竟會以這種方式，出現(xiàn)在自己手中。
周玄的念頭微微一動。
嗡——！
他身前的空間，陡然扭曲起來。
一團拳頭大小的赤紅色光芒，憑空顯化。
狂暴的兇煞之氣，在剎那間噴薄而出！
吼！
嗷！
一瞬間，整座星辰殿仿佛不再是清凈道場，而是化作了混沌未開時的修羅血獄！
無數(shù)模糊不清，卻又猙獰可怖的魔神虛影在紅光中閃現(xiàn)，發(fā)出無聲卻又震懾神魂的咆哮。
那是昔日縱橫混沌的魔神，在臨死前最后的意志形成的兇煞烙??！
緊接著。
那一團赤紅光芒驟然一顫，開始瘋狂地朝著四面八方彌漫、擴散！
它不再是光，而是化作了無窮無盡的赤色云霧。
云霧之中，是一粒粒大小不一的赤色砂礫。
周玄的目光凝聚。
他看到，每一粒微小的砂礫之上，仿佛都有著扭曲的神秘紋路，宛若煞氣交匯演化而成的痕跡。
下一刻，周玄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感覺到自己的神魂，竟不受控制地顫動起來。
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吸扯之力，從那一片翻涌的紅砂之中傳來。
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要將他的神魂從肉身之中硬生生拖拽出去，欲要投入那片猩紅的“河流”之中，徹底碾碎、吞噬！
不過，周玄的元神本質(zhì)早已超越了此界絕大多數(shù)生靈，豈是這無主兇煞之物所能撼動。
心念一動。
一股驚人之威，從周玄識海席卷而出。
原本在紅砂中咆哮、嘶吼的無數(shù)魔神殘影，竟齊齊一滯，急速隱匿。
星辰殿內(nèi)，那翻涌奔騰的猩紅長河，也隨之平息下來。
無窮無盡的散魄紅砂，懸浮在半空之中，每一粒都閃爍著妖異的紅芒，卻再無半分之前的兇狂暴虐。
“不愧是混沌魔神的骸骨所化。”
周玄的指尖，輕輕捻起一粒赤砂。那砂礫觸感冰冷，其中蘊含的毀滅與殺戮之意，令人心悸。
此寶物，即便沒有九九散魄葫蘆這等極品先天靈寶溫養(yǎng)催動，其本身的威能，也無比恐怖了。
此物，不講道理，不拼法力，直指本源。
日后若是對上那些精通元神秘術(shù)的敵人，此寶一出，當可收得出其不意之效，成為一張致命的底牌。
只是，此物兇煞之氣過重，尋常器物根本無法承載。
周玄的念頭在識海中流轉(zhuǎn)。
自己后續(xù)可以用不周山石，煉制一個瓶子或是葫蘆，來承載這散魄紅砂，應(yīng)當是萬無一失了。
就在周玄心中定下計較的瞬間。
他的神念，捕捉到了一絲異動。
周玄的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目光穿透虛空，望向道場之外百里處的一片水域。
那片水面之下，一縷極度收斂，卻又精純無比的龍威，正在悄然浮動。
緊接著，兩道身影在水下顯化。
其中一道，身著華貴龍袍，面容威嚴，正是東海龍王敖廣。
而在他身側(cè)，小心翼翼跟著的，則是此前主動請纓，要來擔(dān)當侍女的小龍女，敖靈。
這老龍王，倒是真舍得，親自送女兒上門。
周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敖廣的顧慮，他自是知曉。
這老龍王，既不放心自己寶貝女兒的安危，又不敢輕易暴露自己私離東海的行蹤。
畢竟，龍漢初劫之后，龍族早已不復(fù)往日榮光。
如今的四海龍族，名為司掌行云布雨，實則不過是天庭圈養(yǎng)的階下囚。
天條律令森嚴，四海龍王若無天庭旨意，不得擅離海域半步。
違者，輕則遭受天庭責(zé)罰，重則……便是上那斬龍臺走一遭。
敖廣此行，已是冒著巨大風(fēng)險了。
“父王，我們到了！”
“這里已經(jīng)是那位大老爺?shù)牡缊龇秶?！?/p>
“說不定，大老爺他已經(jīng)知道我們來了呢！”
水下，敖靈的眼眸中閃爍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崇拜，她輕輕拉了拉敖廣的龍袍袖口。
在她的認知里，那位能夠隨手鎮(zhèn)壓金翅大鵬鳥，言出法隨般的存在，必然是全知全能的。
自己的行蹤，又怎能瞞過他的法眼。
到了這里，自己肯定安全了，父王何必這般小心？
“靈兒，不可大意！”
敖廣的聲音壓得極低。
他的龍軀在水中繃得筆直，神念如同最纖細的蛛絲，一寸寸地掃過周圍，卻又不敢觸碰前方那片被無形氣機籠罩的區(qū)域。
“此處，乃是西牛賀洲方寸山地界！”
“是那位西方教圣人化身的道場所在！”
“你口中的那位‘大老爺’，能在圣人眼皮子底下開辟道場……其跟腳來歷，簡直無法揣度！”
敖廣的內(nèi)心充滿了矛盾與掙扎。
一方面，他實在無法想象，除了圣人之外，還有誰能有如此通天徹地的手段。
他甚至一度猜測，女兒口中的“大老爺”，或許就是那菩提祖師。
可另一方面，他又覺得不對。
金翅大鵬鳥乃是佛門孔雀大明王之弟，是燃燈古佛弟子，菩提祖師怎會對其出手？
這其中的邏輯，根本說不通。
正是這份想不通的未知，才讓他此刻如履薄冰，心臟都懸在了嗓子眼。
“既然到了。”
“當可直入方寸山旁，虛空之內(nèi)?！?/p>
“貧道，自會接引你入道場?！?/p>
“當然，你父王，亦可前來一敘……”
周玄的聲音落下，帶著一絲引誘，在小龍女耳邊響起。
若是能將這敖廣也一并綁定，對于他來說，自是好事。
“大老爺？”
“父王！那位大老爺給我傳音了！”
“他還準許您老人家和我一起去他的道場！”
敖靈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不是羞澀，而是純粹的激動。
她猛地抓住敖廣的手臂，用力搖晃著，忍不住要立刻沖出水面，去朝拜那位偉大的存在。
然而，敖廣的反應(yīng)卻截然相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女兒敖靈神魂深處那無法抑制的狂喜與激動，與自己的恐懼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去，還是不去？
這個問題，在敖廣的腦海中甚至未能形成一個完整的念頭，便被求生的本能徹底碾碎。
他怎么去？
拿整個東海龍族的命運去賭一個未知的可能？
他不敢。
也不能。
“不不不！”
“女兒！這……這若是一場計謀，父王這條老命，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父王就在這里等你好了！”
他連連擺手，身體甚至不受控制地向后縮了縮。
“你若能安然進入那道場，父王便立刻遁回東海，絕不逗留！”
“可你若是……若是遇到任何危險，父王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將你從里面拉出來，帶你回東海！”
他這女兒，年紀尚幼，未在天庭名錄上獲得正式的仙籍封賜。
即便有人發(fā)現(xiàn)自己女兒私自離開東海，他傾盡龍族之力周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保下女兒性命。
可他自己不同。
他若是被抓住把柄，那便不是他一個人的事。
整個東海龍族，恐怕都要被牽連進去了！
……
周玄的神念淡漠地掃過那條在深水中僵直的巨大龍王，洞悉了他心中所有的掙扎與恐懼。
既然對方此刻不愿上鉤，他也不急于一時。
有敖靈這枚棋子在手，他不怕這條老龍不入局。
早晚，這偌大的龍族，都將是自己未來忽悠的目標。
念及此，周玄再次給敖靈傳音道：“罷了，既你父王不愿前來，你自行過來吧?！?/p>
“謹遵大老爺法旨！”
敖靈的神魂猛地一顫，那雙明亮的龍睛中瞬間迸發(fā)出無盡的光彩。
“父王！女兒去了！”
她朝著敖廣急切地躬身一禮，聲音因激動而顯得有些急促。
不等敖廣再多說一個字，敖靈便已經(jīng)沖了出去。
……
敖靈的速度極快。
她幾乎是燃燒著自己的法力，朝著那片被大老爺指定的區(qū)域沖去。
很快，她就到了方寸山旁邊，那一片虛空。
嗡！
前方的空間陡然扭曲，一道無形之門洞開，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傳來，將她的身形猛地扯入其中。
斗轉(zhuǎn)星移，天旋地轉(zhuǎn)。
當敖靈再次恢復(fù)神智，穩(wěn)住身形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這是大老爺?shù)牡缊?？?/p>
她的聲音在發(fā)顫，每一個字都帶著無法置信的驚駭。
她此刻，正站在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仙山之巔。
腳下是溫潤如玉的白石，仙靈之氣濃郁到化作了實質(zhì)的霧靄繚繞在她的腳邊。
每一次呼吸，都讓她的四肢百骸發(fā)出了無比清涼的感覺，龍元都在歡呼雀躍。
她猛地抬頭。
頭頂之上，并非青天白日，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真實星穹！
一顆顆巨大無比的星辰，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鑲嵌在這片天幕之上，垂下億萬道星輝。
沒等他感悟星辰之威，她的目光，又被不遠處的一樣?xùn)|西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尊頂天立地的雕像！
雕像面目模糊，肌肉虬結(jié)，手持一柄開天巨斧，做出力劈華山之勢。
明明只是一座雕像，可在敖靈的神念觸及它的瞬間，仿佛感受到了無上戰(zhàn)意席卷，心神瘋狂的顫動了起來。
她駭然地移開目光，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與此同時，她的視線，終于落在了前方那一座宏偉到極致，通體閃爍著璀璨的光輝的宮殿
只是遠遠看著，一股源自生命位階的絕對壓制，便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
敖靈雙膝一軟，再也支撐不住這股足以壓垮自己的恐怖威勢。
“撲通”一聲，她重重地跪倒在地。
“敖靈！”
“拜見大老爺……”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與顫栗，朝著那座威嚴的星辰殿，嘶喊了起來。
“罷了?！?/p>
“既你為貧道侍女，便無需這般拘束了?！?/p>
“貧道，當可將你氣息刻印道場之中。”
“從此，道場威壓你亦無需在意。”
周玄看到敖靈的震撼景象，頗為滿意。
他先行收起了殿內(nèi)彌漫的散魄紅砂。
而后，輕輕抬手，指尖在虛空中一點，一道玄奧的符文一閃而逝。
下一刻，跪在地上的敖靈渾身一震。
那股足以壓垮她神魂、碾碎她龍軀的恐怖威壓，驟然消散無蹤。
前所未有的輕松感席卷全身。
敖靈癱在地上，大口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香汗浸透了她的衣衫，她活過來了。
片刻之后，她才掙扎著，重新整理儀容，對著星辰殿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九個響頭。
“拜謝大老爺信任！”
“日后，敖靈定好生服侍大老爺！”
“不讓大老爺失望……”
這一次的跪拜，發(fā)自肺腑的狂熱的崇敬。
隨后，她才恭敬地站起身，懷著朝圣般的心情，一步步踏入了星辰殿。
當她看到殿內(nèi)那道身影的瞬間，心神再次劇震。
道場的威壓雖然消失了。
可周玄只是靜靜地端坐在那里，便自成一方世界，宛若九天至尊。
敖靈剛剛站直的膝蓋，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軟了下去。
撲通。
她再一次朝著周玄跪拜了下來。
周玄的目光淡漠，俯瞰著跪伏在地的纖弱身影，微微點了點頭。
“行事倒也得體。”
“不過，你修為太弱。”
“正好貧道隨手煉了點小玩意，當可賜予你護身?！?/p>
“免得日后，丟了貧道臉面。”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玄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嗡！
一抹幽邃的玄光自他指尖迸發(fā)，于半空中凝聚。
那混元重水珠，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敖靈面前。
“此寶，名為混元重水珠?！?/p>
“貧道已在其中留下祭煉之法，你收起之后，當可嘗試催動。”
這件寶物，正是他為敖靈量身打造。
跪伏在地的敖靈，身軀猛地一顫。
她甚至不敢抬頭，只是用神念去感應(yīng)那顆懸浮在眼前的寶珠。
神念觸及的瞬間，一股浩瀚無垠、沉重到極致的水元氣息，混雜著磅礴的星辰之力，瞬間涌入她的感知！
這股氣息與她體內(nèi)的龍族血脈產(chǎn)生了強烈的共鳴！
她的龍元，她的神魂，在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歡呼雀躍起來，發(fā)出一種源自本能的渴望！
“拜謝大老爺！”
“大老爺對靈兒太好了……”
她語無倫次，心神激蕩。
龍族富有四海，寶物何其之多。
但真正適合她的，卻寥寥無幾。
大多都是制式法寶，難以發(fā)揮她身為龍族的真正優(yōu)勢。
否則，面對那金翅大鵬鳥，即便修為有差距，她也不至于毫無還手之力，那般輕易地被擒下。
她從未想過。
自己僅僅是成為了大老爺座下的一名侍女，什么貢獻都還沒做，甚至連殿門都是掙扎著才爬進來，就得到了如此驚天動地的賞賜！
這可是一元重水煉制的無上寶物！
這等寶物，與她血脈相連，仿佛就是她身體延伸的一部分。
哪怕尚未祭煉，她都能感覺到那種血肉相融的契合感。
這哪里是法寶，這分明是為她量身定做的成道之器！
“好了?！?/p>
“你且先去殿外尋一處，祭煉了寶物，熟悉一下道場?！?/p>
“順便，與你那父王報個平安?！?/p>
周玄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激動。
這小丫頭心性還需磨礪。
先讓她適應(yīng)一番，待她祭煉了混元重水珠，自己再傳她一些功法。
只要她安心在此修煉，借助這道場的磅礴靈機，用不了多久，修為便可突飛猛進。
到那時，再讓她去四海龍宮走上一遭，也算是一步閑棋。
“謹遵大老爺法旨！”
敖靈亢奮地再次叩首，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虔誠。
隨后，她小心翼翼地引動法力，將那顆沉重?zé)o比的混元重水珠牽引到身前，用雙手無比珍重地捧起。
寶珠入手，她的嬌軀猛地一沉，險些沒能托住。
幸好此寶物與自己已經(jīng)有了關(guān)聯(lián)，否則自己或許將會直接壓死。
她不敢再耽擱，恭敬地倒退著，一步步退出了星辰殿。
尋了一處星光氤氳的角落，她迫不及待地盤膝坐下，將神念沉入寶珠之內(nèi)，開始了祭煉。
……
與此同時。
方丈山百里之外，那片被法力遮掩起來的水域之中。
敖廣那龐大的龍軀依舊僵在水中，金色的龍目圓睜，瞳孔中滿是揮之不去的駭然與顛覆。
他終于從那股神魂的震蕩中，回過神來。
“靈兒口中的大老爺……他的道場，真的就在方寸山旁邊？”
“就在……那位圣人化身的眼皮子底下？”
看到自己女兒消失在了方寸山旁邊的虛空。
敖廣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這怎么可能？
圣人道場，萬法不侵，因果不沾。
即便是圣人化身，威勢也足以鎮(zhèn)壓三界。
何人敢在圣人化身的道場旁，開辟另一座道場？
又是何等存在，能讓那位菩提祖師都毫無察覺？
“這……這到底是何方神圣？”
敖廣的龍須瘋狂顫抖，再也壓抑不住內(nèi)心的驚濤駭浪，發(fā)出一聲震動了整片水域的驚呼。
……
就在敖廣的世界觀被徹底顛覆之際。
灌江口，一道金光與一道白光從天而降，落在了二郎顯圣真君廟宇之前。
“大哥！”
“大哥，俺老孫來看你了！”
孫悟空跟著哮天犬，一路暢通無阻。
那些守廟的草頭神見了哮天犬，連通報都免了，直接放行。
孫悟空頗為激動，直接沖入了真君廟的大殿之內(nèi)。
殿中，一位身披鎖子黃金甲、頭戴三山飛鳳帽的英武神將正端坐主位，眉心一道神紋緊閉，正是那三界聞名的二郎顯圣真君，楊戩。
“二弟！”
看到孫悟空的身影，楊戩那素來冷峻的臉上，也浮現(xiàn)出一抹真切的喜悅。
他當即起身，便要吩咐手下設(shè)宴款待。
然而，孫悟空卻一把沖上前，拉住了楊戩的胳膊，滿臉的憤憤不平。
“大哥，你可得為俺老孫做主?。 ?/p>
他急切地將自己剛剛的遭遇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腦地傾訴了出來。
“那地府的兩個勾魂使者，黑白無常，好不講道理！”
“俺老孫陽壽未盡，他們竟敢來勾俺的魂！”
“俺尋思著，他們也是奉命行事，不與他們計較?！?/p>
“可俺好聲好氣跟他們講道理，他們還敢對俺動手！”
“大哥，你說說，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你得幫俺！俺要去天庭，去那凌霄寶殿，告他地府一狀！”
“俺要告那十殿閻羅管教不嚴，縱容手下胡作非為！”
“這事，玉帝老兒必須給俺一個說法！”
孫悟空連珠炮似的開口，唾沫星子橫飛。
聲音回蕩在真君廟內(nèi)，充滿了理直氣壯的委屈。
楊戩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
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可是知曉西行量劫部分內(nèi)情的。
自己的這位結(jié)義二弟，按照天數(shù)，此刻應(yīng)該是被勾到地府，然后怒從心起，大發(fā)神威，打出地府，劃掉生死簿……
怎么學(xué)會走正常流程了？
還要去天庭告御狀？
告的還是整個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