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縫在黑暗之森上空悄然彌合。
洛蘭、雷鱗與氣息尚未完全平復的貝魯特,重新回到了那座熟悉的黑色金屬城堡。
城堡內,貝魯特坐在主位上,罕見地沒有拿出他心愛的美酒,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目光復雜地上下打量著坐在下首的洛蘭。
雷鱗則安靜地坐在一旁,依舊沉浸在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戰斗余韻中,看向洛蘭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唉……”貝魯特長長地嘆了口氣,打破了沉默,語氣中充滿了無盡的感慨,
“真是后生可畏,不,是…匪夷所思。洛蘭,我活了這無盡歲月,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自認也算見識廣博,但像你這樣的情況,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以神級之身,真正擁有擊敗主神的實力…說出去,恐怕都沒人會相信。”
洛蘭神色平靜,微微欠身,語氣謙和:“大人過譽了。晚輩不過是僥幸在規則融合的道路上先行了一步,若非大人手下留情,未動用天賦神通與神格兵器全力相搏,晚輩絕無勝算。” 他恰到好處地表現出對貝魯特的尊敬。
緊接著他假裝不知道的說道:“貝魯特大人,您這是何時成為主神的?我怎么……”
后面的話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他“不知道”貝魯特如何成為的主神,此刻正是在“好奇”地詢問。
貝魯特聽著洛蘭的詢問,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那段驚心動魄的往事,最終,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悠遠:
“罷了,事到如今,告訴你也沒什么。
洛蘭配合地露出疑惑之色。
貝魯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繼續說道:“那是因為,無數年前,就在玉蘭位面之外的空間亂中,發生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四位聲名赫赫的主神——天地初開時最早的那一批主神中的四位,也就是后來的‘四神獸’,他們聯手,與當時的光明主宰奧古斯塔,展開了一場殊死搏殺!”
雷鱗聽得倒吸一口涼氣。四神獸對戰光明主宰?這可是主神層面的頂級秘辛!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空間亂流都為之沸騰。最終…四神獸盡皆隕落!”貝魯特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而他們隕落的地點,恰好就在玉蘭位面之外,離位面隔膜極近!”
他臉上露出一絲追憶和慶幸:“我當時就在你們修煉的那個微型位面空間內,清晰地感知到了外面那令人心驚的戰斗,以及…后來四神獸的尸體,正漂浮在亂流之中,而奧古斯塔戰勝后,猖狂的大笑,并未立刻收取。”
貝魯特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絲冒險成功的得意:“機會千載難逢!我當機立斷,憑借著我噬神鼠的天賦和強橫身體,冒險將尾巴伸出玉蘭位面隔膜,就在奧古斯塔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地將那四神獸的尸體,全都卷了回來!”
“嘶——”雷鱗忍不住發出驚呼,想象著那驚險萬分的一幕,在一位主宰面前虎口奪食,這需要何等的膽量和運氣!
洛蘭也適時地露出“震驚”和“敬佩”的表情,贊嘆道:“大人真是…膽識過人!”
貝魯特笑了笑,帶著一絲自嘲:“也是運氣。我得到主神格后,立刻煉化了其中最適合我的風系下位主神格,成就主神。也正因為我是玉蘭本土生命,這主神分身才能安然留在此地。至于另外三枚…”他看了洛蘭一眼,“一枚火系的下位主神格,我給了青火。”
洛蘭點了點頭,平靜地接話道:“雷林前輩如今,也是主神之尊了。” 這話語氣肯定,仿佛早已知道。
貝魯特微微一怔,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果然,這也瞞不過你。沒錯,雷林如今是火系下位主神。還剩下地、水兩枚下位主神格…” 他話未說完,但意思已然明了,他看向洛蘭,語氣帶著一絲真正的惋惜,“可惜,洛蘭你雖然天縱奇才,卻并未修煉地、水兩系。”
洛蘭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看著貝魯特,輕輕說道:“大人,我沒有地、水神分身,但是…林雷有啊。”
此話一出,貝魯特先是一愣,隨即,那雙小眼睛中猛地爆發出無比明亮的光彩,一抹難以抑制的欣喜和“原來如此”的恍然之色浮現在他的臉上!
“對啊!林雷!哈哈哈哈哈!”貝魯特忍不住撫掌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暢快與期待,“地、火、水、風四系靈魂變異!還有比這更完美的人選嗎?!一旦他煉化地、水兩系主神格,再憑借靈魂變異融合主神之力…他的未來,簡直不可限量!甚至…有望超越一般的上位主神!”
他看著洛蘭,眼中充滿了贊賞:“洛蘭,你收了個好弟子啊!看來,你早就為林雷鋪好路了。”
洛蘭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他話鋒一轉,神色略顯凝重地說道:“大人,晚輩還有一事,想請教于您。”
“哦?何事?”貝魯特心情正好,問道。
“晚輩想對碧浮主神動手。”洛蘭平靜地說道,語氣卻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
貝魯特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小眼睛瞇了起來,流露出主神的威嚴:“碧浮?你與他有舊怨?”
“一些陳年舊怨,也是該了結的時候了。”洛蘭沒有細說,但態度明確,“以我如今的實力,擊殺碧浮并非難事。但晚輩擔心,一旦動手,動靜必然不小,很可能會被其他主神,尤其是毀滅規則系的主神乃至主宰察覺。屆時,我擁有媲美主神實力的事情便會暴露…”
他看向貝魯特,眼中帶著詢問:“晚輩雖不懼,但也擔心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可能導致其他主神的聯手針對。大人您見識廣博,不知…可有辦法,能相對隱蔽地解決此事?”
貝魯特聞言,眉頭緊緊皺起,陷入了長時間的沉思。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擊著。
良久,他緩緩搖了搖頭,臉色凝重:“難…主神隕落,天地同悲,規則都會產生感應,根本無法完全掩蓋。尤其是在至高位面或者神位面動手,幾乎不可能瞞過其他主神。除非…”
他頓了頓,看向洛蘭:“除非你能在物質位面殺死他。但主神真身無法進入物質位面,此路不通。或者…你能瞬間將其靈魂徹底湮滅,連一絲真靈都不剩,或許能稍微延緩規則感應的速度,但終究還是會暴露。”
他嘆了口氣:“主神之間,彼此制衡。一位主神的隕落,是驚天動地的大事。你擁有弒神(主神)之力,一旦暴露,必然會成為所有主神的焦點,甚至是…威脅。”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警告。
洛蘭目光閃動,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沉默片刻,開口道:“難道…就真的沒有萬全之策嗎?”
貝魯特沉吟道:“或許…你可以去問問死亡主宰。”
“死亡主宰?”洛蘭看向他。
“嗯。”貝魯特點頭,“死亡主宰乃是規則主宰,實力深不可測,地位尊崇,知曉的隱秘也遠比我多。而且,她似乎…對你頗有幾分不同。” 貝魯特說著,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揶揄,“或許,她那里會有辦法。畢竟,涉及到主神層面的規則,她比我們了解得更深。”
洛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確實是一條路子。死亡主宰泰拉西婭,無論是實力還是地位,都遠非貝魯特可比,或許她真的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秘法。
“我明白了。多謝大人指點。”洛蘭起身,對著貝魯特鄭重行了一禮。
在黑暗之森又盤桓了幾日,與貝魯特交流了一些修煉心得和對未來局勢的看法后,洛蘭便不再耽擱。他告別了貝魯特,帶著雷鱗,通過傳送陣,離開了玉蘭大陸。
他們的目標明確——冥界,幽冥山,死亡主宰,泰拉西婭!為了解決碧浮主神這個隱患,也為了探尋主神層面的更多奧秘,洛蘭決定,再次前往那亡魂的歸宿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