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流光從腳下沖天而起。
護住了兩個小姑娘。
高空的詛咒之眼，帶著無限的陰冷與寒意，可終究被腳下這一只眼睛的力量給抵消了。
來自腳下的流光，叫他們感受到了同宗同源的溫暖。
葉綰綰怔怔地感受著這一份力量。
“這是……”
不同于他們所學的任何功法。
可卻有種說不出來的玄妙。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了白簡，“師姐……”
白簡牽著葉綰綰的手，指了指下面，葉綰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就見腳下的眼睛在動。
瞳孔似乎在旋轉之中，化為了一個入口。
葉綰綰已經預料到要發生什么，而白簡也抓著她，帶著她飛了進去。
踏過漩渦之后，他們抵達了另一個世界。
眼前出現的不是數層樓高的藏書閣，而是一個簡陋的小小木屋，屋內有各種道法與雜亂的書籍。
堆得到處都是。
書寫的矮桌上，有著潦草的文字與符紋，像是誰寫到一半，然后丟下了。
“真麻煩啊。”
聲音從外面傳來，葉綰綰下意識地往前走，可邁出一步，她回過頭來。
白簡就站在她身后沒動，“去吧，別怕。”
葉綰綰試著走出去，小小的木屋，卻流動著極強的禁制，葉綰綰邁步出去。
場景已然再變。
她站在屋外，年輕的道士坐在石頭上，正在對著一本書籍唉聲嘆氣，而攤開在石頭前的是一本……
葉綰綰再熟悉不過的黑色禁書。
攤開的扉頁全是陣圖與符咒。
而一直缺少的那一頁重生之眼，此刻，也刻在了那里，那一只漂亮的金色眼睛，邊上還附著文字注釋。
以及另外四個字。
時間規則。
葉綰綰深吸口氣，她抬起眼，與道士對上。
與夢境里曾經看過的那位老者相似的容貌，只是此刻的天一，更年輕，更意氣風發。
他似乎看到了葉綰綰，問：“后世的弟子？”
葉綰綰望向了他，拱手行禮，“天一宗第一百零一代弟子，葉綰綰見過天一師祖?！?/p>
道長一愣，笑看向了葉綰綰，“我們家的小崽子居然傳了這么多代。”
葉綰綰掌心一緊，點了點頭，“是?！?/p>
天一看了看葉綰綰，笑道：“那小丫頭是遇到什么難題了。”
葉綰綰微怔。
天一指了指現在的藏書閣，“只有遇到解不開的難題，才有可能打開此地禁制，見到我?！?/p>
葉綰綰反應過來，“師祖，您早就算到了嗎？”
“算到的嗎？也算吧，雖說你喚我天一也沒錯，不過我只是他留下的一道影子，我本名，叫書靈。”
葉綰綰微微出神，“陣靈……”
“是，我是給后世弟子傳道解惑的，不過他也算過，我一生沒什么太大的出息，只能解一道題，而且只能給一個人解。”道長看向了葉綰綰，“說吧，你想問什么?！?/p>
葉綰綰問：“如何救天一宗?！?/p>
道長一愣，他誒了聲，“你這個問題……”
葉綰綰：“有解嗎？”
道長思索著，“不會?！?/p>
葉綰綰：“……”
“他追尋一生，想要尋找的也是這個問題，而你也問了一樣的問題，不好回答?！?/p>
葉綰綰：“我只有這一個問題?！?/p>
道長撫摸著手上的禁書，反而問起，“這書，你全部學會了嗎？”
“沒有，”葉綰綰很冷靜，“其內術法，我只學了五成?！?/p>
“重生之眼呢?！?/p>
“不會?！?/p>
道長盯著葉綰綰的眼睛，“你騙人?！?/p>
葉綰綰心頭一跳。
道長望向了葉綰綰的眼，“你明明就會了。”
話間，前方人影化為流光，落入了葉綰綰的眼底，葉綰綰眼睛痛得跪下。
只覺得有東西不斷流了出來。
“前輩！”葉綰綰大聲喝道。
可前方什么都沒看見。
“重生之眼，實則為時間之眼，可通過推衍未來與天機衍算，進而窺得天機，改變命道。”
“它，也叫天眼?！?/p>
葉綰綰緊緊地扣住手指，想要看清楚一切，可什么都看不見，“什么天眼，它明明幾次都騙我！”
“那是因你還沒掌控算法，所以才被天欺?！?/p>
滄桑的聲音響在耳畔，與葉綰綰見到的那個年輕道長，大相徑庭，葉綰綰想要努力看清楚。
可看不見。
“天眼并非獨一術法，更非單獨可控之力，你之所以不會用，是因為你還缺了一門法訣?！?/p>
“什么？”
“天衍訣?！?/p>
話落，流光灌注葉綰綰全身，只剎那功夫，五行八卦陣圖霍然打開。
奇門遁甲陣圖與五行八卦快速融合。
全部落在了葉綰綰的腳下。
“陰陽順逆妙難窮，二至還鄉一九宮；若能了達陰陽理，天地都在一掌中?！?/p>
聲音回蕩在身側，萬物天地穿梭在識海之中，葉綰綰站在天地之間，只覺浩瀚無窮。
而她一腳邁出，星移斗轉，山河變遷。
萬物巨變。
“五行之體，天生混沌，你本非凡人，既承天運，那便擔起救世之責?！?/p>
“這，才是你的使命?！?/p>
“葉綰綰?！?/p>
葉綰綰看向了天地，望著山脈變遷，望著年輕的道長站在山巔千年的等待，千年的推算。
而那每一次的天機推演，全是死亡。
全是滅門。
他的頭發從黑轉白，一點點地沒了生機，最終算出了一線生機，而前方水幕呈現出來的畫面。
是她。
葉綰綰怔怔地看向了水幕，那身影轉頭看來，與她對視。
“您回來了。”
葉綰綰瞳孔縮緊，還要說些什么，可渾身無法動彈，只覺得磅礴的力量沖入了身體。
而自已只要一伸手，就能抓住一切。
葉綰綰被逼盤膝而坐，望著日夜變幻，四季流逝，坐在星光之中的她，感受到時間快速流逝。
她記不清楚是過了多少年，只覺得萬物在她眼前都變得渺小，只覺得花草在她眼前，死了再生，生了再死。
是生，亦是死。
是死，亦是生。
“八卦之中有輪回，輪回之中看生死。”
“生死看淡了卻空，空涅境內破陰陽?！?/p>
“天衍，亦為衍天之術?！?/p>
一字字，一口訣，不斷回響在葉綰綰的腦海里。
當數百年過去，葉綰綰睜開眼醒來的時候，她的眼中不帶有恐懼與不安。
而是平靜到極致的悲憫。
只是這份悲憫很快被打碎。
“我修煉了多久?！?/p>
書靈平靜地道：“三百六十五年。”
葉綰綰猛然回頭，“師姐?！?/p>
書靈淡聲說：“你還是沒勘破，時間，本就在你的一念間。”
葉綰綰聞聲一怔。
心念一動。
她再邁步，卻是時光逆轉，打破幻境。
書靈道：“恭喜您，學會了天衍術，以及天眼的正確用法，不過想要完全掌控還需要時間，慢慢來吧。”
葉綰綰回過頭，看向了它，“前輩……”
“去吧， 這是最后的機會了?！彼聪蛄巳~綰綰，身影在慢慢地變淡，“因為我只解一次題?！?/p>
葉綰綰心頭一緊，“您會死嗎？”
“……那個，我只是說我只解一次題，沒說自已會死，別誤會，藏書閣是我本體，我還死不了?！?/p>
葉綰綰：“……”
葉綰綰笑起來，“前輩，那黑鳥是什么?！?/p>
突然逼近的提問，叫書靈深深地看了一眼葉綰綰，“你猜?！?/p>
葉綰綰看向了他，拱手道：“我明白了?！?/p>
“哈哈哈，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后生，不像上次那個叫什么裴什么玄的，把我氣夠嗆。”
“……那是我師父?！?/p>
“……”
流光閃過，葉綰綰被踢出藏書閣，等寒風吹過，葉綰綰醒來之時，就見白簡也躺在藏書閣的地上。
葉綰綰把白簡叫醒，兩個人看著天花板上的詛咒之眼，她們什么都沒說，只是把藏書閣恢復原樣。
而高空的眼睛果然不見了，連著地上的重生之眼也沒了。
這是被陣法藏起來了，葉綰綰掌心緊了緊，她看向了白簡，“師姐?！?/p>
“我知道，我不說?！卑缀喅J真地點頭。
葉綰綰笑著點頭，“師姐真棒?！?/p>
兩個人快步離開藏書閣，準備從原來的弟子峰回去，剛到練武場，就看到李明德已經提著十四個一人高的包袱在那里等。
“掌門師伯?！?/p>
李明德心疼地看著她們兩個人，“瘦了。”
白簡熟門熟路地開始把包袱往戒指里揣，“師父，等我們回來?！?/p>
李明德點點頭。
葉綰綰看向了李明德，“師伯，護山大陣還可以再加固一下，別讓敵人趁機而入，等我把二師伯他們打包回來幫你?！?/p>
李明德失笑：“小綰綰啊，你呀?！?/p>
葉綰綰走上前，用力地抱了抱他，“有肉身了師伯?！?/p>
李明德一直緊繃著的眼淚終于沒忍不住，突然就紅了眼睛，“好，好好?！?/p>
白簡也跟著抱了抱他，“師父，暖和的?！?/p>
李明德摸了摸她的頭發，“有一袋是給你六師叔的，其他的你看著分?！?/p>
“好?！?/p>
葉綰綰跟白簡兩個人與李明德道別，看著他一個人，葉綰綰跟白簡無比心疼。
道玄子清了清嗓子，“那個，我也在這陪他的。”
兩個姑娘見狀忙跟著見禮，“前輩繼續住，想住多久都沒關系，最好是直接定居?！?/p>
“啊？”
葉綰綰笑了笑，兩個人喊了一聲柳夢瀾，便回了昆侖墟。
“師伯，我們很快就回家?！?/p>
“好！”
葉綰綰的聲音消失在天際，等她回到昆侖墟時，柳夢瀾已經巴巴地等著。
不過這次，葉綰綰沒再看到什么血淋淋的場面，只有柳夢瀾眼巴巴的眼睛盯著白簡的包袱，“有什么吃的嗎？”
白簡開始往外掏。
天還沒亮，距離鳳墟說的時辰還沒到，葉綰綰跟柳夢瀾叼著包子，就在廚房門口坐著。
裴玄過來的時候，朝兩個人多看了兩眼，“你們干什么。”
兩人：“思考人生?！?/p>
裴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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