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是你一時嫉妒小師妹，想岔了路，所以才會出此計策，但你只是想要讓小師妹在床上躺一躺，給她一個教訓，沒想過后果會這么嚴重。”
“這只是一個意外。”
“對不對。”
季長懷咬牙道。
臉頰上的疼痛蔓延上來，葉綰綰的眼神沒有退讓，她冷笑：“……不對，我是來認錯。”
“但不是認這個錯。”
“我錯在這么多年才看清楚你們的面目跟嘴臉，葉倩結丹失敗，把罪名推在了我的身上，你們明明知道，卻助紂為虐，挖我金丹，罰我玄冰崖認錯，不過就是因為——”
“我身后無人！”
葉綰綰抬眼掃向了無上宗所有人，“她葉倩背靠葉家大族，同姓葉，我不過是個父母雙亡的孤女，你們坐視葉家把鍋推在我身上，不過是因為看我一個人好欺負。”
“葉倩是如此，你們亦是如此。”
葉綰綰冷眼看向了閻定跟無上宗掌門，“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季長懷臉色煞白，“閉嘴！”
“還有你。”葉綰綰冷眼看向了季長懷，“裝什么公平體貼的大師兄，你的心眼有多偏，你自己不知道嗎？只要葉倩一哭，錯的就是我，只要她紅著眼，那就是我欺負她。”
“她是腦殘還是殘疾？動不動就能被我欺負？”
“她不是你們自詡的第一天才，比我天賦還高嗎？”
“就這樣的人，為什么每次出了問題，錯的就是我？！”葉綰綰喝道。
季長懷氣得抬手還要打葉綰綰。
可葉綰綰抓住了他的手，反手就扇了他兩巴掌。
啪啪兩聲。
清脆響亮。
季長懷不敢置信。
葉綰綰把他往后一推，“滾，這是還你的利息。”
葉綰綰目光直視上座幾人。
“閻定道尊，我不信你看不出葉倩的結丹問題，你看出來了，卻依舊坐視我與她的比試不管，我與她的比試，我可是問過你的意見！”
“你答應了。”
“比試過程，我一個金丹初期，如何打碎一個金丹初期的金丹，傳出去，不可笑嗎？”
“真相如何，你們一個個心如明鏡，想要逼我認錯，想讓我給葉家大小姐讓道！”
“沒可能！”
葉綰綰大聲喝道。
聲音鏗鏘。
即便是在閻定道尊的威壓下，葉綰綰肩上的壓力越來越大，可她依舊沒有低頭。
葉叢英臉色鐵青，冷笑道：“成文掌門，閻定道尊，這就是你們教的弟子？”
“鐺。”
一塊親傳弟子的玉牌被少女取了出來。
她提在手上。
松手。
鐺。
玉牌落地。
葉綰綰揚唇譏諷道：“現在不是了，不是我被逐出師門，而是這個宗門，太臟，我不屑留。”
掌門神色淡然。
“你可知道，叛離無上宗，會是什么下場。”
葉綰綰回視，“不是叛離，是自離，自離師門，廢除修為與經脈，永生不得踏入無上宗一步。”
葉綰綰笑了起來，“但我的修為，可是已經被廢了。”
“我從無上宗學的東西，全還給你們了。”
“我不欠你們了！”
“放肆！”
威壓嘭然打出。
葉綰綰被氣勁砸出了小筑的門，季長懷跟竇明、葉倩三人也猛然驚白了臉，特別是葉倩。
一直在發抖。
葉綰綰摔在廊上。
她爬了起來，“即便你們想要殺我滅口，我也依舊要說——”
“我沒有打碎葉倩的金丹。”
“是葉倩結丹失敗，把罪名栽贓給我！”
“葉家此舉，是為取我金丹！”
“無上宗，助紂為虐！”
“眼瞎心盲！”
“閻定道尊，你辜負弟子，不配為師！”
喝聲一字字在湖心傳開。
所有的弟子都不敢說話。
葉綰綰抬起眼，“我葉綰綰如果有一日消失，那就是葉倩以及葉家殺的，而無上宗就是幫兇！”
閻定眼神晦暗不明：“你不認錯？”
葉綰綰聲音冰冷，“死也不認。”
認了又如何。
背負罵名，茍延殘喘，最后依舊被趕出無上宗，與其如此，不如不認，死也不認！
“好。”
“把她關入黑水牢。”
無上宗有兩個地方，是弟子們最不敢去的。
一個是黑水牢。
一個是玄冰崖。
都是刑堂最重的刑罰，只有犯了大錯的弟子才會被送進去，而黑水牢比起玄冰崖，就更是恐怖。
極致的黑暗與水牢，能夠讓人瘋了。
葉綰綰低笑，“閻定道尊，我可已經不是你的弟子了，你沒資格處理我。”
“拉下去。”閻定冷聲道。
葉綰綰被拖了下去。
她沒有掙扎，只是被兩名弟子拖了下去，她看向了葉叢英，從他眼中看到了殺意。
她唇瓣輕動：“垃圾。”
葉叢英眼神殺意更洶涌。
“師尊！”
季長懷跪地，哭著道：“放過小七師妹。”
竇明看向了一身是血的葉綰綰，神色茫然，她……瘋了嗎？可轉頭看向了全身發抖的葉倩。
竇明又是一愣。
難道……
葉綰綰真的是被誤會的？
屋內寂靜。
沒人敢說話。
但不到半個時辰，帶著葉綰綰離開的兩名弟子就急匆匆回來，“掌門，葉師妹跑了！”
“跑了！”
眾人大驚。
“她怎么跑了？她不是修為都被廢了嗎？你們兩個人都抓不住她嗎？”
“這……”
一名弟子遲疑著拿出半張殘符，說，“是符咒。”
眾人一愣。
季長懷更是詫異，“符修？她什么時候學會的？我們無上宗，沒有符修啊。”
沒人知道葉綰綰怎么學會的。
但葉綰綰偷學外宗能力，罪名確鑿，整個無上宗都封鎖了山門，開始搜捕她的蹤跡。
閻定看著手上的半張殘符，晦暗難測。
卻是聽說此事的于春長老，輕聲長嘆，“無上宗這次，錯離譜了。”
無上宗是沒有符修。
但藏書閣卻有符書，那是先祖留下的。
幾年前，于春無意間在藏書閣遇到過葉綰綰幾次，那丫頭邊看書邊繪符的樣子。
他至今都記得。
這樣強大天賦的弟子，卻被無上宗推出去了。
整個無上宗沸沸揚揚地搜人時，葉綰綰卻只身一人去了玄冰崖。
季長懷跟竇明聽到消息趕來時，葉綰綰已經站在風中，她看向了所有追來的弟子，似乎在笑。
季長懷跟竇明的心卻在發抖，“你干什么，回來。”
葉綰綰勾著唇，眼神卻透著陰冷，她一字一頓地重申：“我沒有打碎葉倩的金丹。”
“葉倩，冤枉我，搶我金丹。”
“逼我認錯，我死也不認。”葉綰綰看著他們，眼眸深沉，一字一頓，“我，死也不認。”
話間，在眾人不敢相信的目光之中，她步步后退。
“我死也不認！”
隨著葉綰綰縱身一躍，寒風里送來葉綰綰的回聲，所有弟子震驚駭然，季長懷撲了出去，“你給我回來！！”
可葉綰綰回不來了。
玄冰崖底，是怎樣的絕地。
所有人都知道。
不等葉綰綰落地，就會被玄冰崖的罡風撕碎，尸骨無存。
季長懷伸出去的手，怎么都夠不到那個人的影子，只看到了她嘲弄的眼神。
季長懷的心，咔嚓一下，似乎有什么重要的東西碎了。
小……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