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在我動身前來京城之前,家父曾再三叮囑過,在這京城里,最需要提防的人,就是魏淵。”
“但若是遇到生死攸關的難題,實在沒有辦法的時候,唯一能夠相信并且依仗的人,也是魏淵。”
朱雀樓還是那座朱雀樓,但如今倚著欄桿的兩人,心境跟當初比起來,卻是完全不同。
這一次,輪到魏淵成為聽眾,聆聽著身邊的年輕人在跟他講述故事。
陸澤講述著北地荊楚的風跟雪,講述著陸家的這些年。
“二十年前的山海戰役,是最大的轉折點,自那以后,鎮北王開始統管楚州軍權,陸家在北境的權柄被分割走一半。”
“但,這畢竟是陛下跟朝廷的意思,鎮北王善統兵,我陸家對此沒有意見。”
陸澤輕嘆一口氣:“陸家扎根在北地兩州之地百年時間,第一時間就感應到北地的情況跟前些年完全不一樣。”
“尤其是最近這兩年來,在邊境竟時常會出現百姓莫名消失的可怖之事,還不是一戶兩戶消失,是千百戶一起消失。”
“百里之地,荒無人煙。”
魏淵聞言,眼眉當即低垂下去,但那握著酒杯的手卻在瞬間攥緊,若南宮倩柔跟楊硯在場,兩位義子便能夠看得出來。
這就是義父很生氣的模樣。
陸澤看向魏淵,笑道:“您雖然在朝野的風評很差,但我相信,若是我朝再有戰事出現,您依舊愿意第一個赴死。”
“如當年那樣。”
“我們陸家在暗中調查過,但遭遇到極強的阻力,不過還是查到些蛛絲馬跡,應該是巫神教的手筆。”
說來實在嘲諷。
當年那般慘烈的山海戰役,巫神教的巫師們都未能入侵到荊楚之地,結果在歌舞升平二十年后,卻能于大奉北地行兇。
而陸澤最大的懷疑對象,赫然就是那位在山海戰役里立下赫赫戰功的鎮北王,這件事情,偏偏還不能夠拿到臺面上來。
今日,魏淵找到陸澤,本意是想要將腦海里諸多線條聯系起來,卻是在陸澤口中得到他猜測過卻不敢相信的答案。
魏淵忽然有些冷,同時也有些疲憊。
陛下,何故造反?
魏淵提醒著陸澤,這一件事情需要嚴格保密,誰都不能告訴,事關重大,一著不慎就會令大奉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
陸澤搖了搖頭:“有些事情,并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
兩人點到為止。
魏淵望向陸澤,輕笑道:“你突破的速度倒是挺快,如今竟已是六品武夫,這便是提前領悟意境的好處?”
“跟天賦沒有關系,主要是勤奮。”陸澤很是謙虛。
“監正大人挑選你做大弟子,這個決定令我有些意外,但想來你是知曉監正為何選你的。”魏淵深深的看了陸澤一眼。
當初就是在這朱雀樓上,陸澤選擇婉拒他的邀請,沒有進入到打更人衙門,結果如今的陸澤已是司天監的大師兄。
這才是真正的...平步青云。
正如同京城的人們都看不透魏淵,認為大宦官的心機深沉,如今的魏淵同樣看不透站在他面前的故人之子。
“又是一年寒冬將至。”魏淵眺望著皇宮所在的方向,神態略有些感傷,直到現在還是難以相信擺在面前的這些線索。
陸家人遠比他想象當中更加聰明,陸擎天那家伙這些年來都在裝病,原來早就踏入到武夫三品的不死之軀境界。
還有陸澤這小子。
“還真想娶兩位公主呢?”
......
正如陸澤預料的一樣,最近這段時間的懷慶殿下心情非常差,地書聊天群里在這幾日一直都討論著桑泊跟大奉皇室。
懷慶若是想要更好的隱藏身份,是應該在群里發表意見,否則很容易被雞賊的群友們猜測到她的真實身份。
可長公主殿下心中實在煩悶,她能夠接受二號那憤青在群里發表不當言論,卻不能接受這種事情發生在所有人的身上。
因為...
當朝皇帝陛下,便是她的父皇。
懷慶并未埋怨這些群友們的討論,只是煩悶于被隱藏在迷霧里的真相,以及那三號跟九號。
公主府。
有橘貓出沒。
金蓮道長往日里去見陸澤,總是會直接闖入,但來到懷慶所在的公主府,還是比較講究規矩跟禮數。
陸澤:道長,這樣的禮數,你從未跟我講過,請你吃我一拳蚍蜉搬山!
院落里響起喵喵叫的聲音,書房東側的窗戶被打開,橘貓橫躍跳進書房,看到等候在里面的懷慶殿下。
橘貓落地,窗戶關閉。
金蓮道長壓低著聲音:“何事?”
長公主殿下極少主動聯系金蓮道長,最主要是她的身份特殊,保不齊就會將道長以及天地會的存在給暴露出去。
在金蓮得知元景帝可能是道家二品的絕世強者之后,橘貓恨不得當場炸毛,面對懷慶的邀請相見,他不斷的進行推脫。
但道長還是決定跟懷慶見上一面,不過那貓頭一直左右晃動,似乎擔心皇帝陛下會忽然來到這邊。
“道長為何如此抗拒跟我見面?”懷慶端坐在蒲團之上,聲音清冷。
“如今特殊時節,自要萬般注意。”金蓮道長沒有說實話,他現在嚴重懷疑,元景帝可能跟地宗的道首曾有過聯系。
這種猜測,并非是金蓮想出來的,而是被陸澤那邊提醒暗示,皇帝陛下難以觸碰王劍,可能是體內的氣息出現問題。
這種情況...
跟地宗道首的情況十分相似!
懷慶盯著橘貓,美眸里閃爍異芒,她道明邀請金蓮道長而來的根本原因:“道長,我想要跟三號見上一面。”
懷慶想聯系九號,但對方神秘,注定不會跟她相見,懷慶退而求其次,便想著要跟三號見面,以此來解心中之迷惑。
金蓮道長心里泛著嘀咕,還是在第一時間拒絕懷慶:“這不合規矩,貧道需要替每個碎片擁有者的身份保密。”
“那九號呢?!”
懷慶強勢的逼問,讓金蓮語塞:“九號屬于是特殊情況。”
“我懷疑三號跟九號認識。”懷慶道明她的猜測,“這件事情關系重大,您知曉我的身份,所以我必須要見到三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