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森看著那幅畫，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旁邊的助理頷首，“姜少，您之前讓我調查的時候，不是說這幅畫是陳小姐畫的嗎？您沒幫二小姐換掉？”
姜文森挑眉，“我為什么要換？她平常被家里慣壞了，總要付出點代價。”
他放下酒杯，繼續看戲。
姜夫人這次請來的親朋好友，大都是藝術界有點功底的，多少能看出一二。
“沒想到姜夫人的養女，畫的畫筆觸跟姜夫人您倒是如出一轍。”
“那肯定，明珠小姐可是姜夫人手把手帶著長大的，畫功肯定跟姜夫人一模一樣！只是不知道這陳小姐，畫功如何了？”
眾人三言兩語，把目光落在了陳粟身上。
姜夫人面帶微笑，“好了，今天是我生日宴，大家不祝賀我過生日，怎么都關心起來我兩個女兒的畫了？”
她拉起陳粟的手，“你們放心，我已經決定要給粟粟辦一場展覽了，到時候我送你們每人一張請帖，你們觀摩個夠！”
有了這句話，眾人瞬間沒了言語。
姜明珠站在一旁，手本能攥拳，“媽，您不是說家里最近很忙，不辦畫展嗎？”
姜夫人面色一愣，微笑，“之前是之前，粟粟的畫功一直都很好，要不到時候你們兩個的畫展，我放一起給你們辦！”
姜明珠怯懦低頭，聲音越來越低，“我畫畫本來就沒有陳姐姐有天賦，要是我們的畫在一起展覽，大家肯定會覺得我是襯托陳姐姐的綠葉，我還是不要跟她一起在同一個畫展好了。”
她自卑低頭，“等陳姐姐什么時候畫展辦結束了，我再辦也是一樣的。”
姜明珠平常在家里就是乖乖女的形象，這會兒稍微一低頭，在外人眼里那就是懂事的孩子有糖吃。
姜奶奶瞬間不滿，“白若棠，你怎么當媽的！明珠畫的畫都這么好了，你不給她辦畫展，非要先給陳粟辦，偏心也不是你這么偏的！”
姜夫人無奈，“媽，我沒偏心，我只是覺得粟粟畫畫的功底比較好，所以才想著先給她辦的。”
“她畫功好？我孫女的畫功難道就不好了？”
姜奶奶指了指白管家手里的畫，“我孫女這幅畫，你看看這筆觸！要我說比陳粟不知道好多少倍！”
姜夫人無奈，“奶奶……”
陳粟這時懶懶開口，“這幅畫是不是她親自畫的，還不一定。”
姜明珠瞬間變臉，手死死抓住衣擺，“陳姐姐，你這畫是什么意思？這幅畫可是我在生日前兩個月就開始準備了，不是我畫的，難道還能是我買來的嗎？”
“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陳粟看著那幅畫上自已的署名，就瞬間回籠。
不久前，她剛把這幅畫，賣給了文康業。
至于為什么會出現在姜明珠手里，還成了她送給姜夫人的生日禮物，她就不得而知了。
姜明珠完全沒想到這幅畫，會是陳粟的。
現在也不知道。
她眼眶瞬間泛紅起來，“陳姐姐，我知道是我搶了你的位置，你妒忌我，但是我已經很努力的想把一切還給你了，不然也不會在這場生日宴上，默許媽跟大家介紹你。”
她眼淚說掉就掉，像是斷了線的珍珠。
“可你怎么能說，這幅畫不是我畫的呢？你太過分了。”
姜明珠哭的梨花帶雨，整個人險些哭暈過去。
姜文森這時起身，走到了臺上，“我的好妹妹，上次你已經哭暈過一次了，這次哭暈可不管用了。”
姜明珠面色一愣，羞紅著臉蛋看他。
姜夫人目光自始至終停留在那幅畫上，好半晌才看陳粟。
“粟粟，你能告訴我，你為什么會這么說嗎？”
她溫柔道，“你是不是之前在什么地方，見到過這幅畫？”
陳粟走到那幅畫面前，看著那幅畫右下角的落款，正是自已的畫名。
棲野。
“這幅畫右下角的落款有兩個字，應該是這幅畫原本的主人，”她解釋，“剛好這兩個字，我曾經在我認識的一位朋友的畫上見過。”
陳粟大可以直接戳穿，這幅畫是自已畫的。
可最后的結果是，姜家照樣不會有人能向著她，甚至還會傳出丑聞。
說姜夫人剛找回真千金，生日宴上就鬧了這么一遭雌競戲碼。
更甚著，會說這一切是她設計。
畢竟姜家乖巧可愛的養女，是萬萬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但是瞿家離經叛道，甚至跟家里決裂的瞿家二小姐，是可以的。
姜夫人看了眼落款，覺得有些熟悉。
還不等她細想，姜奶奶臉色就變了，“陳粟！你胡說什么呢！明珠怎么可能會拿別人的畫冒充？我看著都是你為了妒忌，所以才故意亂說的！”
“是故意還是事實，您親自問問您的好孫女不就知道了嗎？”
陳粟目光直勾勾看著姜明珠，“姜小姐，不如你跟大家解釋一下，這幅畫到底是怎么來的？”
姜明珠死死咬著唇瓣，心頭涌出恐慌。
陳粟怎么會知道這幅畫，是她托人買來的。
只是湊巧而已！
沒錯，肯定是這樣！
姜明珠很快說服了自已，她冷靜道，“我平常畫畫的時候，有兩個名字，一個是為了方便大家認出我，另外一個，是為了偷偷練習，所以右下角才會有這兩個名字。”
陳粟饒有興趣，“是嗎？”
姜奶奶不滿皺眉，“陳粟你夠了！你非要把我們姜家攪的不得安生才罷休嗎！”
她把姜明珠護在自已身后，心疼到不行。
“明珠，沒事。”
她摸了摸姜明珠的臉，“不管她們說什么，奶奶都相信你。”
姜明珠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奶奶。”
奶慈孫孝的畫面在陳粟眼里，有些陌生，陌生到令人有些排斥。
這是在她的記憶中，從未有過的畫面。
不管是在陳家，還是在瞿家，她的生命中，從來沒有在遇到被人污蔑的時候，她的長輩能站住來，毫無理由的維護她。
哪怕，她是錯的。
陳粟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沒動，姜文森這時施施然開口，“姜明珠，演戲也要有個度，你一直這么演，就沒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