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圣僧擊飛長眉真人和莫天機以后，冷笑起來。
“區區螻蟻，竟然妄想跟本座為敵，真是可笑至極。”
接著，靈山圣僧的目光重新看向夫子。
此刻，夫子肉身已恢復九成。
按理說，以夫子的修為，正常情況下，眨眼之間便可恢復肉身，可他居然用了這么久，可見他先前受傷不輕。
“將死之人，何必再浪費時間重塑肉身？”靈山圣僧說完，右掌再次抬起，佛光在掌心凝聚。
“本座這就送你入輪回，永別了！”
靈山圣僧還沒來得及出手，突然，三道身影并肩擋在夫子身前。
是玄悲、玄難、玄苦三位長老！
他們身上釋放著強大的氣息，連成一片，抗擊靈山圣僧的威勢。
“圣僧，收手吧！”玄悲長老沉聲道。
玄難長老雙手合十，沉聲道：“阿彌陀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圣僧，回頭吧！”
玄苦長老喝道：“靈山圣僧，再不收手，你會墜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靈山圣僧眼神陡然一沉。
“你們三個吃里爬外的東西，也好意思在本座面前犬吠？”
“當年若非本座點化，你們早就變成了三具枯骨，怎么可能擁有長老之尊？”
“現如今，竟敢對本座出手？”靈山圣僧眼中殺意凜然：“真是反了天了！”
玄難長老嘆了口氣，說道：“圣僧，你已入了魔道。”
“輪不到你們教訓本座！”靈山圣僧怒極反笑：“既然你們想死，那本座成全你們。”
啪！
靈山圣僧一掌打向三位長老。
三位長老齊聲誦念佛號。
“阿彌陀佛！”
瞬間，三道佛光交匯，化作一尊模糊的金剛虛影，擋在身前。
掌風與金剛虛影碰撞。
“噗！”
金剛虛影碎裂，剎那間，三位長老橫飛出去，鮮血狂噴。
“咔咔咔……”
骨骼斷裂的聲音，密集響起，不知斷了多少根骨頭。
“叛徒就該神魂俱滅。”靈山圣僧踏步上前，右掌抬起，正欲再度出手。
千鈞一發之際。
葉秋準備出手，不料，一道身影橫移，攔住了靈山圣僧。
夫子恢復了！
“靈山圣僧，你的對手是我。”夫子說道。
“手下敗將，也配做我對手？”靈山圣僧一臉不屑。
夫子沒有廢話，右手抬起，虛空一按。
“子曰：仁者愛人。”
夫子口中吐出一句話，天地間猛然白光涌動，化作八條白色鎖鏈，從虛空中探出，纏向靈山圣僧右掌。
鎖鏈上流轉著仁愛、寬恕、慈悲之意。
“雕蟲小技，哼！”
靈山圣僧冷哼一聲，背后佛陀虛影六臂齊張，輪回之門再次顯現。
這一次，六道門戶同時開啟，噴吐出六種顏色的輪回之火。
火焰所過，鎖鏈寸寸融化。
夫子面色不變，右手凌空書寫。
他以指代筆，以浩然正氣為墨，在虛空中寫下一行詩句。
“日月經天，星漢燦爛。”
詩句成型的剎那，天空驟變。
白日隱去，夜幕降臨，一輪皓月與一輪驕陽同時浮現，高懸天際。
億萬星辰閃爍，匯成一條璀璨銀河。
日月星辰之力凝聚成洪流，轟向六道輪回之火。
兩股力量在空中碰撞。
頓時，空間成片坍塌，露出深邃的虛空亂流。
地面上，觀戰的眾人被虛空之上的余波，震得連連后退，修為弱者直接昏死過去。
靈山圣僧眼神微凝。
“以詩入道，化字為法。儒門手段，確有獨到之處。”
靈山圣僧雙手結印，背后佛陀虛影六臂合一，結成一個古老的“卍”字印。
“可惜，終究是旁門左道。”
“輪回真意，鎮壓萬法！”
“卍”字印旋轉飛出，每轉一圈就膨脹一倍，飛到中途時，已如一座金色山岳，壓向日月星河。
夫子深吸一口氣，咬破舌尖，精血噴在虛空。
他以血為墨，再寫詩句：
“風雪橫空劈萬峰，天傾銀漢倒蒼穹。”
驟然，虛空之上刮起刺骨的寒風。
風如刀，雪如刃。
漫天風雪化作數之不盡白色利刃，席卷“卍”字印。
金色山岳被風雪包裹，表面出現裂痕。
靈山圣僧的臉色微微一變，驚詫道：“難怪稷下學宮能存在這么多年，還真是小看你了。”
夫子不答，繼續書寫。
這一次，他寫得很慢，每一筆都耗盡心力。
“乾坤有正氣，磅礴自充盈。”
“聚則成山岳，散則為辰星。”
“在人曰肝膽，昭昭懸太清。”
三句寫完，夫子面色已慘白如紙，身軀微微搖晃。
但是，天地間的浩然正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
山川河岳虛影浮現頭頂，日月星辰環繞周身，最終所有異象歸一，化作一柄由浩然正氣凝聚的白色巨劍，轟然斬向靈山圣僧。
這是夫子畢生修為的凝結！是儒門正氣的極致體現！
靈山圣僧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
他沒有輕敵，雙手合十，口中誦起古老梵音。
瞬間，背后佛陀虛影與他本體融合，整個人化作一尊真正的金身佛陀。
“六道輪回，寂滅永恒！”
金身佛陀六臂齊出，每一只手掌都托著一道輪回門戶。
六道門戶合一，化作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
白色巨劍斬入黑洞。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下一刻——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爆發，頓時，以戰場為中心，沖擊波瘋狂席卷，方圓萬丈之內，全部塌陷，恐怖絕倫。
就連葉秋等人也被震飛數十里，穩住身形時，個個口鼻溢血。
他們死死盯著戰場中心。
白色巨劍與黑洞仍在僵持。
夫子渾身肌膚開裂，鮮血染紅布衣，可他眼神依舊堅定，雙手維持著書寫姿勢。
再看靈山圣僧，嘴角滲出一縷血絲，可身上毫無傷痕。
“你撐不住的。”靈山圣僧冷聲道：“本座修為比你深厚，耗也能耗死你。”
夫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有種說不出的灑脫。
“誰說我要跟你耗？”
夫子左手抬起，在虛空中寫下最后一句話。
這句話很短，只有八個字，卻是儒門最高奧義。
“舍生取義，殺身成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