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不自覺看向荼茶。
有人忍不住擔心，眾目睽睽下遭受這般羞辱，殿下會不會哭啊？
皇帝側頭去看她。
只見小崽繃著臉，面無表情得很，看不出任何情緒。
皇帝心一沉。
他低聲說：“小寶，朕不現出龍玉，是不想小寶太特殊。”
大晉自來都是攜龍玉降生的才是皇族。
可誰能想到，這鐵律到了荼茶這里，就出了大問題。
伴生龍玉被竊，自此淪為沒有龍玉的皇族。
雖然，荼茶從沒因龍玉自哀自怨過，可今日是不同的。
觀禮百姓歡呼的是有龍玉的皇族。
皇帝若再現出龍玉，那么沒有龍玉的荼茶，多少都會受人非議。
皇帝豈會讓小寶受委屈？
“朕，”皇帝鳳眸沉沉，“決計不是因旁的原因?！?/p>
絕對不是因為，貓貓耳的龍玉太丟人！
荼茶眼神古怪看他：“難道父皇不是因為，貓貓耳的龍玉太丟臉？”
皇帝面無表情：“不是?！?/p>
恰好，獬豸走到這個方位。
他偏頭看皇帝眼，扭頭就跟就小寶告狀：“假話?！?/p>
皇帝：“……”
嘴閉不上，朕就賜你啞藥。
姬止戈探身，企圖繞到荼茶正面來。
大半天了，他硬是沒看到皇太女長啥樣。
無道走他身后，飛快往他袖子里丟了張符。
姬止戈剛要看到荼茶的臉，冷不丁妖風再起。
嘩啦啦。
昭羲展臂，從欞星門頂乘風飛下，大袖飛揚，裙擺掠起，宛如一只振翅的蝴蝶。
很不湊巧，昭羲躍下時，剛好從姬止戈頭頂過。
風沙拂面，迷了姬止戈眼睛。
幾次三番要看皇太女都被打斷，他心頭一怒，聽聲辨位，揚手就打出一枚小石子。
啪！
昭羲只覺腿彎一痛，落地時腿一軟，往前趔趄兩步，一個沒站穩。
噗通。
眾目睽睽下，她跪在了荼茶面前。
荼茶睜大了眼睛：“？？？”
昭羲也懵：“？？？”
兩人大眼瞪小眼。
荼茶率先反應過來，她勾起嘴角下頜一抬。
眾人就聽她說：“下跪？今天你下葬都沒用！”
昭羲面色鐵青，拂袖起身，使勁跺了兩下腳。
她惡狠狠的說：“只會暗算陰招算什么本事？”
她身體前傾，在荼茶耳邊挑釁道：“你若有能耐，倒是和父皇共鳴啊?！?/p>
荼茶不語。
昭羲緩步走到天心石上，她的聲音立刻傳遍全場。
“沒有龍玉，無法血脈共鳴，荼茶你算什么皇族？”
皇帝皺眉：“下去。”
昭羲看向皇帝，眼底情不自禁浮現幾分真切的孺慕。
她連聲音都軟了兩分：“父皇，您為什么還不明白，唯有兒臣才能和你共鳴，兒臣才是您最出色的子嗣?！?/p>
皇帝冷漠：“你是張氏和莫咎的孽種，和朕和皇族毫無關系?！?/p>
這話，讓昭羲神色痛苦：“不，只要您承認，我便是您的子嗣。”
莫咎那樣的貨色，豈配做她的父親？
她朝皇帝伸手，目光希翼并飽含期盼：“父皇，您不承認也沒關系，只要當著天下人的面，我們龍玉共鳴，您就知道誰才配當您的女兒?！?/p>
臺下的韓貨，聽著昭羲的話，再看她的神色，怔忡片刻后，心里最深處的掙扎倏地消散。
這樣也好……
他不必再為不純粹的真心愧疚、糾結猶豫了。
因為，從始至終，昭羲就只想當皇帝的女兒。
“要朕認你，”皇帝揚手，福安奉上長刀，“癡人說夢?！?/p>
唰。
雪色刀光滟瀲，宛如新月襲上昭羲。
千鈞一發！
昭羲現出龍玉：“父皇，那就和羲兒共鳴吧?！?/p>
嗡！
昭羲的龍玉飛快轉動，荼茶看到黑霧般的臟東西纏繞上皇帝。
接著，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皇帝龍玉被迫浮現！
皇帝持刀的手一抖，刀光擦著昭羲鬢角，斬斷她幾根發絲，沒入她身后，將艾葉青石的地面砍出十公分深的刀痕。
荼茶盯著昭羲的龍玉。
在她的視野里，昭羲的龍玉一團漆黑，黑的連圣旨天賦圖紋都看不到了。
她還嗅到隱約的臭味，就像是一盆血旺發酸餿臭了。
最重要的是，從昭羲龍玉上延伸出一條黑線，連接到皇帝的龍玉上。
就是這條黑線，迫使皇帝的龍玉浮現，也迫使皇帝與之——共鳴！
嗡嗡嗡。
兩枚龍玉逐漸靠近，并相互圍繞著轉動。
確確實實是共鳴！
所有皇族大驚！
滿朝文武震驚！
觀禮的百姓也噤若寒蟬！
“哼，”皇帝冷哼，忍著劇烈的頭疼，“不受朕所控的龍玉，朕棄之又如何？”
堂堂帝王，豈會受制于人！
說著，他便要揮刀劈向龍玉。
“父皇！”
荼茶往前一步，站到皇帝身邊。
她抬手落到皇帝左手背，阻了他的動作。
只這小小的一步，頓讓連接的黑線斷了三息。
昭羲顯然也感受到了。
她大聲下令：“義父動手！為我殺了她！”
韓貨應了聲，握劍沖上來。
觀禮百姓中的頭狼十一，只覺轟的一下，腦袋像被重錘猛擊。
待他再回神時，已對所有“臟人”下令行動。
霎時間，無數“臟人”嗷嗷亂叫起來，齜牙咧嘴的咆哮，嚇得百姓驚慌亂跑。
但要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些“臟人”就沒誰真動手！
甚至，有位姑娘的發釵跑掉了，那四肢陰暗爬行的“臟人”，還叼著發釵給人送回去。
那姑娘：“……”
怎么還爬的怪可愛的？
“哈哈哈哈，”昭羲放聲大笑，“荼茶你輸了，我有二十萬人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荼茶：“哦。”
末了，自覺情緒不到位，她做作的抱臂抖了下：“我好害怕。”
昭羲總感覺哪里不對。
沒等她想明白，身后傳來大喝聲：“殿下大侄女別怕，我來保護你?！?/p>
終于，姬止戈逮住了機會！
他一腳踹開韓貨，又一巴掌抽開昭羲，哧溜躥到荼茶面前。
他定睛一看！
荼茶木著臉。
下一秒，姬止戈震驚怒吼：“小可憐！你騙老子！”
系統提示音響起。
【人物：姬止戈】
【好感度：0……30……40……50……70……】
【叮，檢測到存在血脈關系的人物，好感度達到70+，獎勵龍玉碎片+40】
最后四十枚龍玉碎片，以猝不及防的方式歸位！
系統在尖叫：“啊啊啊啊寶寶！寶寶！你集齊龍玉啦！寶寶的龍玉要現出來了！”
荼茶瞳孔地震：“不……”
“要”字還在舌尖，她只覺腦殼一涼。
下刻——
嗡！
她的頭頂，綻放出耀眼的伴生龍玉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