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夏日過半。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隨著百年慶典的臨近，禮部每天加班到亥時。
慶典是大晉大事，很多人一輩子只能遇見一次，且最近京中涌入生面孔。
用荼茶的話說，什么牛鬼蛇神都來了。
禮部尚書和侍郎，最近頭發都禿了。
荼茶倒是清閑了，京畿大營那邊成果斐然，已經訓練出五萬“臟人”了。
那些頭狼，因沒有足夠多的“人食”，最后發展成同類相食，跟養蠱似的。
蓋因頭狼只受昭羲控制，每一名頭狼死亡，昭羲都能感知到。
于是，荼茶挑選了配合度最高的頭狼，也就是天生斜視的那人。
他叫十一，本身實力并不出眾，但明顯自我意識更強一些。
雖同樣受昭羲控制，但他心里還存了幾分對自由的渴望。
這點“渴望”，就成了荼茶誘惑他的毒藥。
畢竟，他親眼看見，荼茶讓一名被傳染的人痊愈！
十一不再猶豫，掉頭就倒戈了。
每一次其他頭狼死亡，十一都會給昭羲傳信。
理由也很簡單，其他頭狼太無能，不是被官府發現剿殺，就是失控暴露行蹤。
是以，十一只有先下手，斬殺了暴露的頭狼，快速擴充臟人數量。
隔三差五，他就給昭羲報數。
“今日，傳染五百人，已藏匿……”
“又十日，傳染兩千人，藏匿待命中?！?/p>
“半月余，傳染全鎮，周邊村落亦無幸免，約有三千人手……”
……
十一如此能干，污染的速度如此之快，又藏匿的本事狡詐如狐。
再感應到其他頭狼死亡，昭羲也不在意了。
韓貨眼皮直跳，這行事作風怎如此熟悉？
他小小的提醒昭羲。
然，昭羲蔑笑：“兵不在多貴在精，廢物死了就死了，我只需要精兵良將。”
顯然，十一就是出色的頭狼！
韓貨：“……”
八月初四。
距離慶典不足一月。
“慶典花會？”荼茶疑惑。
邊野笑笑點頭：“嗯，百年慶典的時候，城里城外會有上千道花會游街，不僅有京城本地的，還有很多外地的花會?！?/p>
“他們都要上街一展才藝，各逞其能，亮出各自絕活，以示慶賀。”
荼茶還真沒親眼見過：“好玩嗎？”
邊野：“好玩的，慶典的時候商販歇市，萬人空巷，無數人爭相觀賞，全城歡慶?！?/p>
“也就是京中容納不了太多外地人，不然全大晉的百姓都會跑來看的?！?/p>
“百年慶典，是會被載入史冊的大事?！?/p>
荼茶來興致了：“所以，濟嬰堂也想搞個會？”
邊野含笑：“嗯，大多數會里都是成年人，但慶典的時候，有些會和大商鋪門口，總需要撒花唱吉祥話的金童?！?/p>
“堂里的孩子都對京城很熟悉，不擔心走丟，他們還可以掙點銀錢貼補濟嬰堂?！?/p>
荼茶：“那你來找我是？”
邊野輕咳一聲：“堂里的孩子學識有限，吉祥話我可以給他們編寫，不過有些規矩我也不太懂?！?/p>
“所以，想請殿下去教教他們規矩，免得慶典時沖撞了貴人?！?/p>
荼茶懂了。
面容漂亮的少年垂眸：“若是殿下抽不開身，也不打緊的。”
鴉色睫羽顫了顫，遮掩住了琥珀瞳眸里的小期待。
荼茶大手一揮：“我去，最近剛好沒事?！?/p>
聞言，偏圓的狗狗眼霎時就亮了起來。
他抿嘴淺笑：“我代他們謝過殿下。”
“走走走，”荼茶也不耽擱，答應了立刻就去做，“現在就去，我也對花會很好奇?！?/p>
邊野落后她半步，很淺很輕的說了句：“殿下真好?！?/p>
荼茶瞥他一眼，繃著臉沒有表情。
只是揉了揉耳朵，突然就癢癢的。
旁觀全程的暗九：“！！！”
呸！男狐貍精離我家殿下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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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嬰堂的孩子，都是無父無母的棄兒，可學東西飛快。
荼茶教一些簡單的規矩，那些孩子一學就會。
她把一群孩子分小組，每組六人，其中四個年紀小的，兩個年紀大的當小組長。
小的必須要聽小組長的話，兩次不聽話就取消參會資格。
等邊野吉祥話編好，配合荼茶教的動作，童音清脆，郎朗入耳，確實很喜慶。
末了，荼茶還做了一批金童玉女的衣帽分發下去。
金童戴小黑帽，玉女紅繩扎小發包，再穿一身喜慶帶吉祥云紋的紅，瞅著精神又討喜。
八月十二。
荼茶領著編排好的濟嬰堂孩子，先到朱雀大街。
用她的話說：“彩排，慶典前彩排幾次，免得臨時出錯?！?/p>
真上場了，雖然是彩排，可有些孩子就膽怯了。
練習的時候吉祥話唱的流暢，見著大人就結結巴巴。
也有的孩子分外機靈，吉祥話連說帶唱，咬字清楚，還能根據不同的人換話術。
一天下來，荼茶觀察了下，將所有的孩子重新分組，避免同組都是膽小的。
八月十四。
“排好隊，”荼茶拍著手，周圍一群穿著紅衣裳的金童玉女，“今天最后一次排練，做得好的都有小獎勵?！?/p>
今個，荼茶和邊野一人帶一波孩子。
是以，她穿的簡單，著琵琶袖的短打布衣，黑色的燈籠褲，小腿部分用褲腳帶扎著，腳上也是普通的素面布鞋。
頭發繞成一團，用小包帕裹著，乍一看去不像小姑娘，倒像哪個世家公子養在身邊的小廝。
她帶著金童玉女，到朱雀大街上，往那些大商鋪門口一站。
金童玉女拎著竹籃就開始撒花，等店里的掌柜出來，一句句的吉祥話，不要錢的噼里啪啦一陣唱喏。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是說吉祥話的金童玉女。
且這番動靜，甚是吸引來來往往的路人。
多數東家、掌柜的，都會給一碟子小糕點，或是賞幾文錢。
這時，年紀大的小組長就會說明：“我們是南市濟嬰堂花會的，慶典的時候您店里需要金童玉女撒花、唱吉祥話嗎？”
若是有意，小組長就會記下來。
晚些時候，邊野會和這些商鋪簽訂紙契，他還會根據不同的鋪子，重新編寫吉祥話。
這樣做是確保慶典當天，金童玉女唱喏出去，來看會的人都能知道這些鋪子。
當然，濟嬰堂花會是新會，又是一群小孩子，收取的費用并不貴。
多數商販聊勝于無，都愿意合作，慶典時有金童玉女駐足，也是好彩頭。
一路走下來，荼茶并未插手。
幾次彩排吸取經驗，所有的孩子進步都很大。
她看的欣慰，不自覺就期待慶典那天，能看到這些孩子的身影。
正當荼茶準備結束彩排，再叮囑幾句時。
“讓開！快讓開！驚馬啦！”
大街上，來往路人驚慌失措。
荼茶心頭一凜，余光瞥見匹馬直沖過來。
她想也不想，伸手拽住身邊的幾名孩子，往街邊躲。
正當她要召暗衛時，一道黑色身影從天而降。
嘭！
那人直接落到馬背上，一拳頭下去，將馬打的長鳴倒地。
荼茶松了口氣，她看了眼，發現是陌生的背影，也就不關注了。
“沒事了，不怕哈，”她趕緊安撫受驚的孩子，“咱們這就回去，今天你們都很棒?！?/p>
她挨個摸頭，揚起下頜笑了笑。
“咦？”
身側響起一聲驚疑。
不等荼茶抬頭，后領子傳來熟悉的一緊。
下刻，她當街就被拎起來了！
荼茶冷著臉看過去，對上一張有點眼熟又有點陌生的臉。
狹長鳳眸，攻擊性十足的長眉壓眼，一張冷白膚色的臉，下頜三髯垂順的美須。
他坐在高頭大馬上，手持寒光閃爍的長戟。
長戟一頭挑著荼茶領子，就這么將她拎起來的。
【人物：姬止戈】
【好感度：0】
隱匿的暗九正要出手，荼茶聽到系統提示，動了動指尖。
暗九愣了下，復又隱匿起來。
荼茶在考慮，這招呼要不要打？怎么打？
冷不丁，她就看到姬止戈眼神冰冷的掃過濟嬰堂的那群孩子。
她眼瞳一縮，想起了無道和皇帝的叮囑。
“小寶，你大伯超討厭孩子的……”
“他嫌孩子吵鬧，把人丟進冰湖里……”
……
“你爹是誰？”姬止戈厲聲問道。
荼茶幽幽望著他。
“算了，”姬止戈一臉煩躁，“看你這張臉不用說我也知道。”
聞言，荼茶松了口氣，知道就好……
哪知，姬止戈下一句就是——
“陛下越來越不像話了，有了皇太女還不夠，怎么還搞出來個私生女？”
荼茶：“？？？”
你才私生！你全家都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