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認。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打過針之后立馬就退燒了，身體也跟著迅速好轉。
要不然都不能保證今天能夠起床處理親生父母的事。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后遺癥。
嗯......腿稍微有點發酸。
收回思緒。
蘇蕓蓮步輕移至張遠身邊，小聲問道：“哥哥，他們來了沒？”
張遠瞥了一眼門外：“幾分鐘前就到了。”
“那......怎么還不進來？”
“我哪知道，興許是被路邊的花花草草吸引了。”
張遠的話音剛剛落下，孫建平一行人就出現在大廳外邊。
瞧見自已的親生女兒后，王娟的眼淚瞬間滑落，沖過來抱著蘇蕓痛哭流涕。
“孩子，媽找你找的好辛苦啊！讓媽媽好好看看你，好好摸摸你……”
“這22年來，媽沒有一天不在想你！你剛從我肚子里生下來，都還沒來得及好好抱一抱你，就被那挨千刀的人販子抱走。”
“這些年為了找你，我和你爸走遍了整個華夏山川，我們把錢花光了，沒錢住旅館就睡在橋洞底下。”
“以前的冬天冷啊，我和你爸兩個人擠在角落瑟瑟發抖，你爸把外套全部蓋在我身上，自已凍得嘴唇發紫，卻仍然說一點都不冷，能扛得住。”
“十多年前，聽說有人在鄭城見過長得像你的女孩，我和你爸連夜扒火車過去，你爸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不小心摔斷了腿，直至現在走路還有點跛。”
“可他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更沒有后悔。”
“他當時說的話我仍然記憶猶新：好不容易得知閨女的消息，如果不盡快趕過去而錯過，我余生都會在悔恨中度過，為了閨女別說摔斷腿，就是把性命豁出去也值！”
“現在，媽終于找到你了！不是做夢，是真的！”
“我的孩子長大了，長得真好！讓媽再抱抱你，把這22年的擁抱都補上。”
“媽媽對不起你，把你弄丟了這么久，這么久......蕓蕓，媽的心終于可以不再流浪了。”
這番聲淚俱下的訴說令在場所有人都微微動容。
尋親......
看上去只是個很普通的字眼，其中的辛酸只有他們自已清楚。
孫建平夫婦的尋親之旅和姜志川夫婦有所不同。
姜志川是個知名的大作家，家庭條件殷實。
他們得知女兒的消息后，可以坐飛機、坐高鐵趕過去。
累了就住高檔的酒店，餓了就去飯店解決。
而孫建平倆夫妻是最平凡普通人。
只能靠身下這雙腿苦苦找尋。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張遠也不禁暗暗責怪自已，剛開始不該戴有色眼鏡看待這對夫婦。
二十二年的尋親之旅已經耗費了他們全部的精力。
哪會有空教導小兒子的禮儀。
蘇蕓聽完后也成了一個淚人，抱著王娟一起失聲痛哭。
血緣關系就是這么微妙，仿佛無形之中有某種共情力，直擊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就連一旁的大姐、二姐也跟著抹眼淚。
見到這一幕，張遠也動搖了。
難怪蘇蕓這么糾結。
面對這樣一個滿心都是她的母親，怕是誰也做不到心如止水。
或許......采取折中的方案才最合適。
親生父母尋找她苦苦尋了二十幾年，能找到也是一種緣分。
著實不應該一刀切斷所有的關系。
相信......蘇國強倆口子應該也能夠理解。
待到情緒漸漸平息過后，王娟從丈夫手中掏出一個洗的發白的布包。
層層打開后，露出一疊皺巴巴的紙幣。
最外面是百元鈔票，越往里零錢越多，甚至還能看見幾枚硬幣泛著微光。
“蘇大哥，蘇大嫂。”她聲音哽咽，雙手將布包捧到蘇國強夫婦面前。
“這二十二年來我們跑遍了半個華夏，把家里能賣的都賣了，這是......這是我們最后攢下的八千三百五十六塊八毛。”
當布包被塞進蘇國強手里后，王娟突然拉著丈夫撲通跪下，三個響頭磕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們知道這點錢連醫藥費的零頭都不夠，這些年你們花在蕓蕓身上的錢也遠遠超過這個數。”
王娟額頭抵著地面，肩膀劇烈顫抖，哽咽道：“可我們......我們實在不知道還能拿什么感謝您二位的大恩大德。”
吳靈芝想要去攙扶，王娟跪行兩步，緊緊抱住她的腿，淚水瞬間浸濕她的褲腳。
王娟仰起臉，二十二年的苦楚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在遇到你們之前的每一天，我閉上眼睛就是蕓蕓被抱走的樣子，她那么小，那么軟，還發著燒......人販子都沒良心，會不會嫌棄她是個累贅而狠心拋棄。”
“她才剛剛出生啊，如果被拋棄怎么活得下來......”
“這些年我們回老家過年，每次包餃子總會多包一個碗，想著萬一孩子會回來......她爸爸每天都去派出所詢問，回回都是搖著頭失望歸來。”
“街坊鄰居都勸我們放棄，說這么多年過去了，哪怕親生閨女突然出現在面前我也認不出來，可我不敢放棄啊！我怕放棄后孩子就真的沒了家......”
王娟的目光越過吳靈芝肩頭，望向站在一旁的蘇蕓。
“蕓蕓長得這么水靈，一看就是被疼著愛著長大的。蘇大哥，蘇大嫂，你們把她帶得這么好，比在我們身邊長得還好。”
緊跟著，王娟拉著丈夫再次朝蘇國強夫婦磕了一個響頭。
“當年的北省那么冷，夜晚的氣溫更是在零下十多度，是你們在垃圾堆附近發現了奄奄一息的蕓蕓。”
“如果不是被你們及時發現，她早就一命嗚呼了，更不用說你們還掏空家底為她治病。”
“是你們給了孩子第二條命，是你們砸鍋賣鐵把她從鬼門關搶了回來，是你們給了她整個人生！”
“我們夫妻這輩子做牛做馬都報答不了這份恩情，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把蕓蕓從你們身邊帶走，只希望今后能偶爾見她一面，聽她叫我一聲媽媽就好心滿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