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大本營,指揮部二樓的臥室里。
窗簾拉得嚴(yán)嚴(yán)實實,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空氣中彌漫著昂貴的古巴雪茄和高檔威士忌混合在一起的奢靡味道。
巴巴塔四仰八叉地躺在巨大的真皮床上,睡得正沉。
他昨晚跟幾個從鄰國過來的軍火商談生意,一直喝到凌晨三點,這會兒腦袋還跟灌了鉛一樣。
“咚咚咚!”
“將軍!將軍!”
急促的敲門聲和門外焦急的喊叫聲,把他從深沉的睡眠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滾!”
巴巴塔煩躁地吼了一聲,翻了個身,用枕頭捂住了腦袋。
他最討厭的就是睡覺的時候被人打擾。
但門外的人顯然沒有要走的意思,敲門聲反而更急了。
“將軍!出大事了!您快起來吧!”
“媽的!”
巴巴塔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把掀開被子。
他光著膀子,露出滿是傷疤和贅肉的上半身,抓起旁邊的褲子胡亂套上,然后趿拉著拖鞋,怒氣沖沖地走到門口,一把拉開了門。
門口站著的是那個戴紅色貝雷帽的軍官,他臉色慘白,嘴唇都在哆嗦,額頭上全是冷汗。
“什么事?!天塌下來了?!”巴巴塔的火氣很大,聲音跟打雷一樣,“要是沒什么要緊的事,我他媽今天就把你扔到后山去喂狼!”
軍官被他吼得一哆嗦,但還是硬著頭皮,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將軍……是……是軍火庫……”
“軍火庫怎么了?”巴巴塔皺起眉頭,心里的火氣消了一點。
軍火庫是他最看重的地方,不容有失。
“炸了!”
“什么?!”巴巴塔的瞳孔猛地一縮,一把揪住了軍官的衣領(lǐng),把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你他媽再說一遍!什么炸了?!”
“是……是我們在北邊山里那個廢棄礦洞的軍火庫!”
軍官被他掐得快喘不過氣來了,艱難地說道,“今天早上五點多,巡邏隊聽到了爆炸聲,趕過去一看……整個山頭……整個山頭都被炸平了!”
“駐守在那里的一個排,三十三個人……一個……一個活口都沒找到!”
巴巴塔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那個軍火庫!
那里面儲存著他三分之一的家當(dāng)!
足夠裝備一個滿編中隊的武器彈藥,還有他好不容易才從東歐那邊搞來的幾具火箭筒和一批反步兵地雷!
那可是他花了上千萬美金,一點一點攢起來的家底!
就這么……炸了?
“怎么會炸?!”巴巴塔松開手,軍官摔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巴巴塔卻像沒看見一樣,他來回踱著步,眼睛里布滿了血絲,“是意外?還是有人動手?!”
“不……不清楚。”軍官喘著粗氣,從地上爬起來,“現(xiàn)場……現(xiàn)場被炸得什么都不剩了,連一塊完整的磚頭都找不到。我們的人正在周圍搜索,但目前還沒發(fā)現(xiàn)任何線索。”
巴巴塔停下腳步,他那只少了兩個指頭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骨節(jié)捏得咯吱作響。
意外?不可能!
那個軍火庫的安保措施是他親自設(shè)計的,炸藥和引信分庫存放,別說是意外走火,就是有人往里面扔個手榴彈,都未必能引爆。
一定是有人干的!
是誰?
是隔壁的坤沙?還是南邊那個新冒頭的阮文?
這幫雜碎,敢動老子的軍火庫!
“將軍……”軍官看著巴巴塔那張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臉,又壯著膽子,哆哆嗦嗦地開口了,“還……還有一件事……”
“還有什么?一次性給老子說完!”巴巴塔的聲音里,已經(jīng)帶上了濃烈的殺氣。
“是……是波洛隊長他們……”
一提到波洛,巴巴塔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更不祥的預(yù)感涌了上來。
“波洛怎么了?他不是去宏圖科技園了嗎?那個叫喪彪的雜碎,抓到了沒有?”
“波洛隊長……失聯(lián)了。”軍官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失聯(lián)?”巴巴塔愣住了,“什么叫失聯(lián)?對講機壞了?”
“不是……是整個中隊,一百個人,全都聯(lián)系不上了。”
巴巴塔的身體晃了一下,他扶住了旁邊的門框,才勉強站穩(wěn)。
波洛!
那可是他手底下最能打的王牌中隊!一百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精銳!
就這么……沒了?
連個響動都沒有?
軍火庫被炸,波洛的中隊全軍覆沒……
這兩件事,會是巧合嗎?
不可能!
巴巴塔的腦子在飛速運轉(zhuǎn)。
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他經(jīng)營這片地盤十幾年,什么大風(fēng)大浪沒見過?
就算是當(dāng)年被三國聯(lián)合部隊圍剿,他都帶著人殺出了一條血路。
“查!給我查!”巴巴塔的聲音變得異常平穩(wěn),但那股平穩(wěn)之下的森然寒意,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膽寒,“把所有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給我順著線索,一寸一寸地查!”
“我不管動手的是誰,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把他從地底下給揪出來!”
“是!將軍!”
就在這時,另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地從樓下跑了上來,他甚至都忘了敲門,直接沖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將軍!不好了!不好了!”
巴巴塔的眼皮狂跳,他死死地盯著那個傳令兵:“又他媽怎么了?!”
“我們……我們下轄的那幾個園區(qū)……天堂樂園、富豪城、金沙在線……全都失聯(lián)了!”傳令兵帶著哭腔喊道。
“我們派人過去看,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全都跟宏圖科技園一樣,人去樓空!我們駐扎在那里的弟兄們……生不見人,死不見尸!現(xiàn)場……現(xiàn)場也發(fā)現(xiàn)了戰(zhàn)斗的痕跡!”
這句話,像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巴巴塔那根緊繃的神經(jīng)。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張著,眼神空洞。
宏圖科技園被端了。
阿貢被扣了。
波洛和他的王牌中隊沒了。
軍火庫被炸了。
現(xiàn)在,連他控制下的所有外圍園區(qū),都在一夜之間,全都被人給掃了!
這一連串的事件,像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把他死死地罩在了里面,讓他喘不過氣來。
這些事情,如果分開來看,每一件都足以讓他暴怒。
但當(dāng)所有的事情都串聯(lián)在一起,在同一個時間段內(nèi)發(fā)生時,巴巴塔感到的,就不再是憤怒了。
而是一種……恐懼。
一種發(fā)自骨髓深處的,對未知敵人的恐懼。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那個戴紅色貝雷帽的軍官,聲音沙啞地問:“這一切……有沒有可能……是那個叫‘喪彪’的干的?”
這個問題一問出口,他自已都嚇了一跳。
一個蛇頭?一個帶著十幾號人,連槍都配不齊的烏合之眾?
怎么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掀起這么大的風(fēng)浪?
這根本不合邏輯!
可是,除了他,還能是誰?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軍官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他們也被這個猜測給嚇到了。
如果這一切,真的都是那個“喪彪”干的。
那他們面對的,就不是一個普通的蛇頭了。
那是一個魔鬼!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專門來找他們索命的魔鬼!
巴巴塔的辦公室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煙灰缸里已經(jīng)堆滿了雪茄頭,濃烈的煙霧把整個房間都熏得像仙境一樣,但沒人敢去開窗。
巴巴塔就那么坐在他的真皮轉(zhuǎn)椅上,一言不發(fā),一根接一根地抽著雪茄。
他面前的桌子上,攤著一張巨大的軍事地圖。
地圖上,原本屬于他勢力范圍的那些據(jù)點,宏圖科技園、天堂樂園、富豪城……全都被人用紅色的筆,打上了一個又一個的叉。
每一個叉,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手下的那些軍官們,一個個跟木樁子似的,站在辦公桌對面,低著頭,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誰都看得出來,將軍現(xiàn)在正處在爆發(fā)的邊緣。
這個時候誰要是敢多說一句話,絕對沒好果子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當(dāng)巴巴塔抽完最后一根雪茄,把它狠狠地摁在已經(jīng)滿了的煙灰缸里時,他終于開口了。
“都說說吧,怎么看?”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正是這種平靜,才最讓人害怕。
幾個軍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第一個開口。
“怎么?都啞巴了?”巴巴塔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從每個人的臉上刮過,“平時一個個不是挺能說的嗎?現(xiàn)在需要你們出主意的時候,都他媽裝死?”
那個戴紅色貝雷帽的軍官,也就是巴巴塔的參謀長,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將軍,我覺得……這件事,疑點太多。”
“說。”
“第一,那個‘喪彪’,到底是什么來路?根據(jù)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他只是一個最近才在這片區(qū)域活動的蛇頭。”
“他手底下,滿打滿算也就十幾個人。他怎么可能有能力,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連續(xù)端掉我們好幾個園區(qū)?”
“第二,就算他能端掉園區(qū),我們駐扎在那里的弟兄們呢?加起來也有上百號人了,還有波洛隊長那一百個精銳。這些人,怎么可能連一點像樣的抵抗都沒有,就這么人間蒸發(fā)了?”
“第三,也是最關(guān)鍵的一點,軍火庫。那個地方的位置極為隱蔽,除了我們內(nèi)部最高層的幾個人,根本沒人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又是怎么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整個軍火庫給炸了的?”
參謀長一口氣說完了自已的分析,然后緊張地看著巴巴塔,等待著他的反應(yīng)。
巴巴塔沒有說話。
他伸手,又從雪茄盒里拿出了一根雪茄,卻沒有點燃,只是放在手里慢慢地轉(zhuǎn)著。
參謀長說的這些,他早就想到了。
每一個疑點,都像一團迷霧,籠罩在這件事上。
而所有的迷霧,都指向了同一個人。
喪彪!
“你們覺得,有沒有一種可能?”巴巴塔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這個‘喪彪’,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人。”
“他的背后,有別的勢力在支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