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瑤一聽,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李凡搞出這么大的動靜,雖然是在降頭國境內,但高棉這邊,尤其是大使館和項目組這些消息靈通的地方,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收不到。
現在好了,所有人都把矛頭指向了自已。
可自已能說什么?
說自已也不知道李凡去哪了?
這話誰信啊!
你是李凡的直接聯絡人,是他在大使館里最信任的人,他去執行這么重要的秘密任務,可能不跟你通個氣嗎?
可要是說自已知道,那又該怎么解釋?
難道要告訴他們,你們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李大使,一個人跑到鄰國,把人家的黑社會給統一了,順便還炸了一個軍事基地?
這話要是說出去,恐怕明天自已就得被當成精神病給控制起來。
“唉……”
秦瑤感覺自已的頭更疼了。
她發現,給李凡當聯絡員,簡直比跟十個國家的外交官同時談判還要累。
那個家伙,自已倒是拍拍屁股當甩手掌柜了,爛攤子全都留給自已來收拾。
“秦大使,您看……要不,我先出去跟他們解釋一下?”秘書看著秦瑤一臉為難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用了?!鼻噩幧钗豢跉?,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已的儀容,眼神也恢復了往日的鎮定和銳利,“讓他們在會議室等著,我馬上去見他們。”
躲是躲不過去的。
這些人,都是大使館和運河項目的中堅力量,一個個都是人精。
自已越是避而不見,他們心里的猜測和疑慮只會越重。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盡量安撫住他們的情緒。
秦瑤推開會議室大門的時候,里面已經坐滿了人。
大使館里負責情報、武官、商務的幾位參贊,還有運河項目組那邊負責技術、安保、后勤的幾位總工程師,烏泱泱的一大群,幾乎把整個會議室都給擠滿了。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焦灼、疑惑,甚至還有一絲恐慌的復雜表情。
看到秦瑤進來,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她的身上,那感覺,像是有幾十盞大功率的探照燈同時照過來一樣,讓她感到一陣巨大的壓力。
“各位,這么大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要開全體動員大會呢?”秦瑤強作鎮定,臉上擠出一絲微笑,試圖緩和一下氣氛。
然而,并沒有人笑。
坐在最前面的,是大使館的武官張參贊,一個五十多歲,頭發有些花白,不怒自威的軍人。
他看著秦瑤,沉聲問道:“秦瑤同志,我就不跟你繞圈子了。我們今天來,就想問一件事?!?/p>
“李凡同志,到底去哪了?”
這個問題一出口,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目光灼灼地看著秦瑤,等待著她的回答。
秦瑤心里叫苦不迭。
果然,還是躲不過這個問題。
她定了定神,按照自已早就想好的說辭,回答道:“張參贊,各位,關于李大使的行蹤,涉及到一些特殊的工作安排,屬于機密,我暫時不方便透露?!?/p>
“機密?”張參贊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秦瑤同志,我們都是在為國家工作,什么機密不機密的。現在的情況是,李凡同志已經失聯超過七十二小時了!”
“他負責的克拉運河安保工作,現在群龍無首!萬一項目上再出什么亂子,這個責任誰來負?”
“是啊,秦大使!”項目組那邊的總工程師王總也急了,“李大使在的時候,工地上那些工人都跟吃了定心丸一樣,干活都有勁。他這一走,人心惶惶的,施工進度都慢下來了!我們現在都快壓不住了!”
“而且……”一個負責情報工作的年輕參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我們剛剛收到一些未經證實的情報,說鄰國亞蘭城那邊,發生了一些……非常規的事件。據說,跟軍情七處有關。我們擔心……擔心李大使他……”
他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想說什么。
會議室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更加凝重和壓抑。
所有人都知道李凡的本事大,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被派去處理那些最棘手,最危險的事情。
現在他突然失聯,又恰逢鄰國出事,大家很難不把這兩件事聯系到一起。
秦瑤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質問著,感覺自已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有可能被淹沒。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來安撫大家,卻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她總不能告訴他們,別擔心,你們的李大使可能正在鄰國大殺四方吧?
就在秦瑤被逼得快要走投無路,不知道該如何收場的時候。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砰”的一聲,猛地推開了。
一個負責安保的警衛,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見了鬼似的表情,上氣不接下地喊道:“各……各位領導!”
“李……李大使……他回來了!”
“他……他剛剛走進大使館大門,現在正在主樓大廳里喝水呢!”
警衛的話音剛落,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呆呆地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回來了?
李大使回來了?
那個失聯了這么久,讓所有人都提心吊膽,就這么……回來了?
而且,還在大廳里優哉游哉地喝水?
這……這是在拍電影嗎?
短暫的寂靜之后,會議室里瞬間就炸開了鍋。
“什么?老張你聽到了嗎?那小子回來了?”
“回來了!真的假的?!”
“走!快去看看!”
根本不用任何人組織,會議室里那一大幫平時位高權重、喜怒不形于色的領導和專家們,此刻就像是一群聽到了下課鈴的小學生,呼啦一下全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爭先恐后地朝著門外涌去。
那場面,要多壯觀有多壯觀。
秦瑤也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給砸蒙了。
她的腦子里嗡嗡作響,只有一個念頭在不斷回響。
他回來了!
他真的回來了!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狂喜,瞬間就沖垮了她心里所有的擔憂和焦慮。
她的眼圈一熱,眼淚差點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但她強行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也顧不上什么儀態了,提起裙擺,快步跟在人群后面,朝著主樓大廳跑去。
與此同時。
大使館,主樓大廳。
李凡正靠在一張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剛剛從飲水機里接來的溫水,慢悠悠地喝著。
他剛剛從邊境線一路開車回來,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
他正享受著這難得的清閑,就聽到一陣雜亂而又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的盡頭傳了過來,而且聽起來,人數還不少。
李凡抬起頭,饒有興致地看了過去。
只見一大群人,以武官張參贊和項目組的王總工為首,氣勢洶洶地朝著自已這邊沖了過來。
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抓捕國際要犯的。
李凡看著這幫人一個個臉紅脖子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頓時就樂了。
“喲,各位都在呢?這是干啥呢?開運動會???”
他放下水杯,懶洋洋地打了個招呼,語氣里充滿了調侃。
然而,沖在最前面的張參贊,根本沒心情跟他開玩笑。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到李凡面前,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那眼神,像是在檢查什么稀世珍寶一樣。
“李將軍!李將軍你還知道回來??!”張參贊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又氣又急,還夾雜著一絲慶幸的復雜情緒。
“張參贊,您這是干嘛?拉拉扯扯的,影響多不好?!崩罘残χ鴴觊_了他的手。
“影響?我管你什么影響!”張參贊吹胡子瞪眼地說道,“你知不知道,你這三天一聲不吭地玩消失,我們都快急瘋了!”
“就是啊,李大使!”王總工也湊了上來,一臉的后怕,“我們還以為……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呢!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克拉運河這個項目,可就真的要抓瞎了!”
其他人也紛紛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對李凡進行“聲討”。
“李大使,您這次實在是太沖動了!有什么任務,不能跟我們通個氣嗎?”
“是啊,一個人就敢往外跑,萬一出了事怎么辦?”
“我們都擔心死你了!”
李凡被這幫人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數落著,感覺自已像是被一群大媽給包圍了,一個頭兩個大。
他知道,這些人都是在關心自已。
但他實在是懶得跟他們解釋那么多。
“行了行了,各位,各位,聽我說一句?!崩罘蔡Я颂?,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他清了清嗓子,看著眾人,一臉無辜地說道:“我不就是出去辦了點私事,順便散散心嘛,怎么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你們看我,這不是好端端地回來了嗎?胳膊腿都在,一根毛都沒少?!?/p>
辦私事?
散散心?
聽到這個解釋,在場的所有人,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管跑到鄰國,把人家的黑白兩道攪得天翻地覆,叫“辦私事”?
你管炸掉一個國家的軍事基地,叫“散散心”?
大哥,你對散心的定義,是不是有什么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