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只是意外,那他就算再憤怒也無處發泄。
但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克拉運河項目,從勘探到設計,都經過了世界上最頂尖的專家團隊長達數年的論證。
對于沿線的地質情況,早就做了最詳盡的評估。
C-3標段雖然地質條件復雜,但設計方案和施工標準,都是按照最高級別來的。
發生如此大規模的坍塌,概率極低。
除非……有外力干預!
李凡的意念,再次集中。
他將【尋蹤覓跡】的能力,催動到了極致。
他的“視線”,穿透了厚厚的巖層,向著更深,更細微的層面探索而去。
突然!
他的腦海里,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屬于自然形成的能量殘留!
那是一種……爆炸后產生的,高頻振動波的痕跡!
雖然很微弱,但絕對逃不過【尋蹤覓跡】的探查!
找到了!
李凡猛地睜開了眼睛,雙眸中精光爆射!
果然是人禍!
有人在邊坡的內部,引爆了高頻振動炸彈!
這種炸彈威力不大,但它產生的高頻振動波,卻可以瞬間破壞巖土內部的結構穩定性,從而在短時間內誘發大規模的地質災害!
這是一種極其隱蔽,極其惡毒的破壞手段!
從外部,根本看不出任何爆炸的痕跡。
如果沒有【尋蹤覓跡】這個逆天的技能,這次事故百分之百會被定性為一場天災!
好狠的手段!
好惡毒的心腸!
李凡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強忍著滔天的殺意,繼續追溯那股能量殘留的來源。
痕跡非常微弱,斷斷續續。
但李凡還是順著這條線,一路追蹤下去。
最終,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方向。
高棉的鄰國降頭國!
又是降頭國!
李凡的心里冷笑一聲。
從機場的暗殺,到這次的工地破壞。
這幫孫子,還真是陰魂不散!
就憑降頭國那點科技水平,能搞出“高頻振動炸彈”這種東西?
打死李凡他都不信!
給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三番兩次地在龍國的核心利益上動手腳。
這跟直接向龍國宣戰,有什么區別?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依然只是被人推到前臺的棋子,是那把殺人的刀!
而背后那個遞刀的人……
李凡甚至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鷹醬!
除了那個唯恐天下不亂,最喜歡在背后搞小動作的攪屎棍還能有誰?
克拉運河,這把刀子,動了他們在馬六甲的奶酪,他們不跳腳才怪了!
明面上不敢撕破臉,就玩這種陰的,借刀殺人,搞恐怖襲擊,制造事故,把水攪渾。
這套路,他媽的在負漢國的時候,老子就見識過了!
沒想到換了個地方,還是這幫孫子在背后搞鬼!
“草擬大壩,老虎不發威,把我當病貓?”
“論玩陰的,老子是你們的祖宗!!!”
指揮部里,死一般的寂靜。
李凡緩緩坐下,胸口依舊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疼痛,但他臉上卻再無波瀾,只有一片冰封的冷漠。
他吐血的那一幕,把所有人都嚇傻了。
張建國和一眾項目負責人站在一旁,手足無措,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看著李凡,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擔憂。
這個年輕的大使,剛剛還像天神下凡一樣,在廢墟里掀翻巨石,揮舞挖斗,以一已之力拯救了上百人的性命。
可轉眼間,卻因為六個工人的犧牲而心血攻心。
這份對同胞生命的珍視,沉重得讓他們感到窒息。
“都站著干什么?等我請你們吃飯嗎?”李凡冰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不……不是,李大使……”張建國一個哆嗦,結結巴巴地開口,“我們……我們是擔心您的身體……”
“我的身體不用你們擔心。”李凡抬起眼皮,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現在要開會。事故善后處理,以及接下來的工作安排,馬上給我一個方案。”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壓。
眾人不敢再多言,連忙找來椅子,圍著一張臨時拼湊起來的桌子坐下。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張總,你先說。”李凡的目光落在項目總指揮張建國的身上。
張建國連忙挺直了腰板,拿起一份剛剛草擬的文件,聲音沙啞地匯報起來:“李大使,關于這次事故的善后工作,我們已經有了初步方案。”
“首先,是六名遇難工友的后事處理。我們已經聯系了他們的家屬,集團總部決定,按照最高標準的工亡撫恤金,再額外給予三倍的補償。”
“所有家屬來往高棉的費用,以及后續的生活保障,集團全部承擔。我們保證,絕對不會讓英雄流血又流淚,更不會讓他們的家人受苦!”
李凡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錢,解決不了所有問題,但這是最基本的態度。
“其次,是受傷的工友。二十七名重傷員,已經全部由警方的直升機轉運至金邊最好的醫院,我們派了專人全程陪護。”
“八十九名輕傷員,在現場的臨時醫療點處理后,也已經安排他們休息。所有醫療費用,誤工費用,以及后續的康復費用,也由集團一力承擔。”
“最后,是現場工人的情緒安撫。這次事故對大家的打擊很大,很多人都產生了恐懼心理。”
“我們計劃暫停施工三天,請心理專家過來,對所有工人進行心理疏導。同時,對所有作業區域,進行一次最徹底的安全隱患大排查。”
張建國匯報完,小心翼翼地看著李凡,等待他的批示。
指揮部里一片安靜,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李凡。
張建國提出的方案,可以說已經是他們能做到的極致了,考慮得非常周全。
然而,李凡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行。”
兩個字,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張建國急了:“李大使,這……這是我們能拿出的最好方案了,您哪里不滿意?”
李凡抬起頭,目光如刀:“別的我沒意見。但是,停工三天,不行。”
“什么?”張建國愣住了,“可是工人們的情緒……”
“情緒是問題,但信心是更大的問題!”李凡直接打斷了他,“我們在這里建的是什么?是克拉運河!是國家帶路計劃的戰略支點!是打破馬六甲困局的國之重器!”
“現在出了事,死了人,我們就停工了。這傳遞出去是什么信號?是我們怕了!是我們退縮了!是告訴那些躲在陰溝里的老鼠,他們的手段起作用了!”
“我問你,如果我們停工三天,他們會不會卷土重來,搞出更大的破壞?到時候,是不是要再停工三十天?”
李凡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狠狠地砸在眾人的心上。
張建國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李凡說的是對的。
敵人就是想讓他們停下來,讓他們害怕。
一旦他們真的停了,就正中對方下懷。
“可是……可是工人們的安全和情緒……”一個副手小聲地嘀咕道。
“安全,我來保證!”李凡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從現在開始,我,李凡,親自坐鎮C-3標段!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
“我倒要看看,有我在這里,還有誰,敢來送死!”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明天早上八點,C-3標段,必須全面復工!一臺機器都不能少,一個工人都不能缺!”
“告訴所有工人,害怕的,可以退出,我絕不勉強。但只要還想繼續干的,我李凡用我的人格,用我這身軍裝向他們保證!”
“從今天起,只要我還站在這里一天,這片工地上,就再也不會有任何一個兄弟,因為非生產原因受到傷害!”
“誰敢再伸手,我就剁了誰的爪子!”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殺氣騰騰。
指揮部里的所有人,都被李凡身上爆發出的那股強大氣場所震懾。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將軍,之前因為事故而產生的恐懼和迷茫,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心安。
是啊,有這位連黑幫和恐怖分子都能一夜掃平的“神人”親自坐鎮,他們還有什么好怕的?
“李大使說得對!不能停!我們不能向那些雜碎示弱!”
“干!明天就復工!他媽的,老子就不信這個邪!”
“有李大使在,我們怕個鳥!大不了跟他們拼了!”
項目組的幾個負責人,都是從基層一步步干上來的硬漢,此刻也被李凡激起了血性,紛紛拍著桌子表態。
張建國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又看了看一臉冷峻的李凡,他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就按李大使說的辦!明天八點,全面復工!”他站起身,對著李凡,鄭重地鞠了一躬,“李大使,我們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就都拜托您了!”
“這是我的職責。”李凡淡淡地說道。
他轉頭看向一直站在旁邊,同樣被震撼得說不出話的索坤。
“索坤署長。”
“在!”索坤一個激靈,猛地立正。
“從現在開始,我要你調派五百名最精銳的特警,進駐運河沿線的所有標段。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巡邏,將整個工地,給我圍成一個鐵桶!”
“另外,給我一份最高權限的通行證。從今天起,整個克拉運河項目區域,除了我,任何高棉的官員、軍人,沒有我的允許,不得靠近一步!”
“我說了,這里以后,我說了算!”
索坤聽著這霸道無比的命令,非但沒有任何不滿,反而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知道,這位大神,終于要親自下場,動真格的了!
“是!請李大使放心!我馬上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