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月里，李凡幾乎成了大使館里最神秘的人。
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已的辦公室里，門口掛著“請勿打擾”的牌子。
除了秦瑤，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使館的工作人員只知道，每隔幾天，高棉警察總署的索坤副署長，就會像朝圣一樣，親自帶著大批的絕密檔案，來到大使館，恭恭敬敬地送進李凡的辦公室。
然后，用不了多久，高棉的某個城市，就會突然爆發一場規模浩大的警方突襲行動。
金邊，最大的走私集團“湄河之鼠”覆滅，頭目在自已的豪宅里被抓獲，當場搜出足以武裝一個連的軍火。
柴楨省，盤踞在邊境線上，從事人口販賣和賭博生意的“屠夫”團伙被一網打盡，解救出上百名被囚禁的受害者。
貢布省，控制著當地胡椒和榴蓮產業，欺行霸市多年的“貢布之王”家族轟然倒塌，其家族成員及其保護傘，被抓了上百人。
……
一場場勝利，一次次捷報，通過新聞媒體，傳遍了整個高棉。
高棉的百姓們，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后來的狂喜，再到最后的習以為常。
他們發現，那些曾經讓他們聞之色變的黑惡勢力，那些曾經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的地頭蛇，在這場雷霆風暴面前，脆弱得就像紙糊的一樣，一捅就破。
整個國家的社會治安，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好轉。
街頭斗毆的少了，攔路搶劫的沒了，就連那些小偷小摸的，都仿佛在一夜之間銷聲匿跡了。
人們晚上敢出門了，商鋪敢開到深夜了，女孩子甚至敢穿著漂亮的裙子，獨自走在街上了。
整個高民社會，都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定祥和的景象。
大使館，李凡的辦公室。
秦瑤將最后一份關于馬德望省黑幫勢力的資料，整理歸檔，然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看了一眼墻上的日歷，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這一個多月里，她幾乎成了李凡的專職“情報分析官”。
她的工作，就是將索坤送來的那些雜亂無章的原始檔案，進行初步的篩選和整理，然后交給李凡“過目”。
接著，再將李凡“閱后”給出的，那些精準到令人發指的行動指令，轉化成標準的文本，加密發送給索坤。
每天，她都在重復著這樣的工作。
枯燥，但又充滿了刺激。
她親眼見證著，這個男人，是如何僅僅依靠著一間辦公室，一張地圖，就遙控指揮著數千公里外的別國警察，將一個又一個罪惡的堡壘，夷為平地。
他就像一個端坐在云端的棋手，而整個高棉的地下世界，都是他的棋盤。
他每一次落子，都精準，都致命。
這種掌控一切，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強大，讓秦瑤深深地為之著迷。
她抬起頭，看向正坐在辦公桌后，閉目養神的李凡。
男人英俊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
這一個月的高強度“腦力勞動”，即便是對他這樣體質遠超常人的人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消耗。
秦瑤的心里，沒來由地閃過一絲心疼。
她走到飲水機旁，為李凡接了一杯溫水，然后輕輕地放在他的桌上。
“李將軍，喝口水吧。”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極柔。
李凡睜開眼睛，對她笑了笑：“辛苦你了，秦助理。”
“不辛苦。”秦瑤搖了搖頭，她看著李凡，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馬德望省的資料您也看完了，這是最后一個了。我們……是不是可以休息一下了？”
這一個月，李凡幾乎是以一種燃燒自已生命的方式在工作。
秦瑤很擔心他的身體。
“休息？”李凡伸了個懶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金邊的繁華街景。
“這才哪到哪。”他淡淡地說道，“掃清這些看得見的垃圾，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才是真正難啃的硬骨頭。”
秦瑤心里一緊：“您是說……那些‘保護傘’？”
“沒錯。”李凡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不把這些藏在政府和軍隊里，為黑惡勢力提供庇護的‘大人物’給挖出來，我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治標不治本。”
“用不了多久，春風吹又生，新的黑幫，很快又會冒出來。”
秦瑤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她知道李凡說的是對的。
但是，動那些“保護傘”，難度和風險，比直接打掉黑幫，要大上百倍！
那些人，非富即貴，個個手眼通天，關系網盤根錯節。
貿然動他們，很可能會引發高棉政壇的劇烈動蕩，甚至會遭到軍方的強烈反彈。
“可是……我們畢竟是外國人，插手他們的內部權力斗爭，這……”秦瑤說出了自已的擔憂。
“誰說我要親自插手了？”李凡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開竅的學生。
“我把刀遞給了索坤，他要是連這點魄力都沒有，不敢拿刀去砍人，那他就不是一個合格的代理人。”
“不過看樣子，他應該不會讓我失望。”
李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陳建國推門走了進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和古怪。
“李將軍，高棉國家警察總署的總署長，奈薩文上將，親自帶隊來訪！”
“他說……要代表高棉王室和政府，為您頒發一枚代表兩國最高友誼的勛章！”
什么？
高棉警察總署的一把手，奈薩文上將，要親自來給李凡頒發勛章？
聽到這個消息，秦瑤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知道，這是高棉方面，在用一種最高規格的方式，來表達對李凡的感謝和認可。
這也是李凡應得的榮耀！
這一個月來，他為了高棉的治安付出了多少心血，秦瑤是看得最清楚的。
“哦？奈薩文？”李凡挑了挑眉毛，臉上卻并沒有太多的意外。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么一天。
自已幫了他們這么大的忙，把整個國家的治安都給翻了個底朝天，他們要是不表示一下，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他人呢？”李凡問道。
“已經在大廳等著了，同行的還有索坤副署長，以及他們警方的儀仗隊，陣仗搞得很大。”陳建國的表情有些復雜，“李將軍，您看，我們是不是……”
“走吧，去看看。”李凡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軍裝，率先走出了辦公室。
大使館一樓大廳。
氣氛莊重而又熱烈。
一隊穿著潔白禮服，手持儀仗槍的高棉皇家警察儀仗隊員，分列兩旁，站得筆直。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剛毅，肩膀上扛著四顆星的男人。
他就是高棉國家警察總署總署長，兼任內政部國務秘書的奈薩文上將。
在高棉，這絕對是手握實權的頂尖大人物。
他的身旁，站著一臉激動和恭敬的索坤。
當李凡在陳建國和秦瑤的陪同下，從樓梯上走下來時，大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奈薩文看著那個年輕得有些過分的龍國將軍，眼神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佩。
作為高棉警界的最高統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個月來，高棉發生了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些困擾了他和他的前任們幾十年的頑疾，那些盤根錯節，甚至連他都感到棘手的黑惡勢力，在這個年輕人面前，卻像是秋風掃落葉一般，被摧枯拉朽地掃蕩一空。
他實在是無法想象，這個年輕人，到底擁有怎樣恐怖的智慧和手腕。
“李大使閣下！”
沒等李凡走近，奈薩文就主動迎了上來，對著李凡，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身后的一眾高棉警官，也齊刷刷地敬禮。
場面蔚為壯觀。
“奈薩文上將，不必多禮。”李凡回了個禮，神態自若。
面對這位高棉的警界一哥，他沒有絲毫的局促，那份從容和淡定，讓奈薩文心中更是暗暗贊嘆。
“李大使，我今天來，是奉了國王陛下和首相大人的命令。”
奈薩文的聲音洪亮而又真誠，“為了表彰您為維護高棉社會穩定，增進兩國人民友誼所做出的杰出貢獻，國王陛下特批，授予您‘皇家合作騎士大十字勛章’！”
他說著，從身旁助手捧著的絲絨托盤里，拿起了一枚制作精美，鑲嵌著寶石的金色勛章。
“皇家合作騎士大十字勛章”！
聽到這個名字，在場的陳建國和使館的其他工作人員，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可是高棉王國授予外國友人的最高級別榮譽！
通常只頒發給對高棉有過巨大貢獻的外國元首或王室成員。
一個大使，能獲得這枚勛章，這在高棉的外交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奈薩文親自上前一步，鄭重地將這枚沉甸甸的勛章，佩戴在了李凡的胸前。
“李大使，從今天起，您就是我們高棉最尊貴的朋友！”奈薩文握住李凡的手，用力地搖了搖，“這枚勛章，不僅僅是一份榮譽，更是一份權力。”
“憑借此枚勛章，您，李凡大使，將在高棉境內，擁有等同于我們國家警察總署副署長級別的執法權和指揮權！”
“在任何情況下，只要您認為有必要，您都可以直接調動您所在區域的任何一支警察部隊，配合您的行動！”
“高棉全國的警察系統，都將無條件地，為您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
轟！
奈薩文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的耳邊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