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飛快地把浮蚷的特性和危險，低聲告訴了另外三人。
“殺不死？那它一直跟著我們干嘛？”
胖子聲音都抖了，那東西的目光，讓他皮膚都發麻。
“不清楚?！?/p>
蘇平盯著那不動的浮蚷，“可能是好奇，可能把我們當獵物，也可能……它在守著什么，在看我們干什么?！?/p>
三人走出去沒多遠，是一個更大的洞窟！
看著深不見底的洞窟。
“那咱們還進不進？”老胡問道，洞里大概率是通往陰山內部的路，但守著這么個怪物，實在讓人渾身不自在。
“進。”蘇平沒猶豫，“動作慢點兒，自然點，別做突然的攻擊性動作，跟著我，保持距離?！?/p>
他緩緩起身，邁著平穩的步子往里走，刻意不看下方的浮蚷。
老胡和姜沫緊隨其后，呼吸都放輕了，步伐也慢了下來。
胖子走在最后，心里打鼓，后背涼颼颼的，總覺得那浮蚷的目光像冰冷的蛇，粘在他背上。
他忍不住，用眼角余光飛快瞥了一眼下方。
就這一眼，出事了。
下方尖石上的浮蚷，模糊的臉動了一下。
下一秒，胖子感覺腳踝處傳來一絲極輕的涼意，像被一滴冰水濺到，幾乎沒什么感覺。
他下意識低頭，就看見一根比頭發絲還細的透明絲線，不知什么時候飄了上來，前端正好粘在他裸露的腳踝上。
絲線瞬間繃直。
“我……”
胖子瞳孔驟縮，一個草字還沒說出口，一股詭異的麻痹感，從腳踝處瞬間炸開！
腳踝以下，仿佛瞬間不屬于自已了，那麻痹感順著小腿，瘋狂往上蔓延，快得嚇人。
“呃！”
胖子喉嚨里擠出一聲短促的悶響，整個人瞬間僵住，往前撲倒在地。
“胖子！”
老胡回頭，伸手就想去拉。
“別碰他！”
蘇平厲聲喝止，可還是晚了一步。
老胡的手剛碰到胖子的肩膀，胖子的身體猛地一顫，那麻痹感順著接觸傳了一絲過去，老胡只覺得手掌一麻，嚇得趕緊松手。
就這一秒的耽擱，胖子的臉已經變成了死灰色，眼珠子瞪得滾圓，卻沒了焦距，瞳孔一個勁放大。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只能發出氣音，身體表面，很快浮現出一層青灰色，皮膚下的血管都凸了出來，黑沉沉的。
“胖子！”
老胡眼睛都紅了，攥著劍的手青筋暴起。
姜沫反應最快，甩出幾枚幽藍薄片，直直射向下方的浮蚷。
可那些薄片穿過浮蚷半透明的身體，跟穿過虛影似的，沒造成半點傷害，只在它體內激起幾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浮蚷依舊靜靜地站在那里，仿佛剛才攻擊胖子的不是它。
“毒發太快了！”
姜沫的聲音里，難得透出一絲慌亂。
這毒性，比她見過的任何一種毒都烈。
胖子眼前發黑，腦子里閃過一堆碎片。
小時候掏鳥窩被追著打，第一次下墓嚇得腿軟，跟著蘇平老胡闖過的那些險地，白龍洞里差點死掉又活過來……走馬燈似的，越閃越快。
“要……要涼了……”
他腦子混沌得厲害，只有一個念頭：不能拖累老蘇和老胡。
他用盡最后一點力氣，猛地咬了舌尖，劇痛讓他找回一絲清明，嘶聲吼道，“老蘇！走！別管我！這毒沒救！我拖住它！”
說著，他居然想憑著僵硬的身體，往洞口邊緣撲，想擋住浮蚷可能前進的路。
“放你娘的屁！”
蘇平爆了粗口，眼神冷得像冰，沒去看撲在地上的胖子，也沒看下方的浮蚷，目光鎖定在那根連接胖子腳踝和浮蚷的透明毒絲上。
麒麟刀再次出鞘，刀身的龍火之氣涌現。
刀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下方的浮蚷，似乎察覺到了致命的危險，半透明的膠質身體第一次劇烈波動，無數透明觸手猛地收回，想斬斷那根毒絲。
但已經晚了。
蘇平往前踏了一步，揮刀。
動作簡單、直接，甚至有些慢，卻精準到了極點。
漆黑的刀鋒，劃過那根透明毒絲。
毒絲碰到刀鋒的瞬間，就像陽光下的薄霜，徹底消失了。
刀鋒的軌跡沒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黑色刀氣，從刀身脫離，悄無聲息地斬向下方的浮蚷。
浮蚷發出一陣無聲的嘶鳴，它的膠質身體劇烈扭曲，想散開化作無形，可刀氣太快、太利，里面的龍火之氣，更是它這種陰磁穢物的克星。
黑色刀氣毫無阻礙地穿過它的身體。
浮蚷的動作猛地僵住，下一秒，被刀氣劃過的地方，開始發黑、萎縮、融化，像被潑了開水的冰雪，快得驚人。
也就兩三秒的功夫，那令人恐懼的浮蚷，就化作一灘粘稠的漆黑膿水，順著尖石流下去，鉆進巖石縫隙里，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股甜腥又焦臭的味道，讓人作嘔。
“解……解決了？”
老胡有些不敢置信，那怪物居然就被一刀解決了？
“沒有。它逃走了。”
蘇平多解釋，一步跨到胖子身邊。
此刻的胖子，全身僵硬得像塊石頭，只有眼珠還能極其緩慢地轉動，里面滿是死寂和茫然，皮膚青灰，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胖子！撐??！”
老胡急得直跺腳。
蘇平一只手按在胖子心口，另一只手抵在他后頸的大椎穴上，精純的炁混著人皇血脈的灼熱力量，像開閘的洪水，沖進胖子近乎停滯的經脈里。
胖子渙散的眼神動了動，求生的本能被喚醒。
他體內的古老血脈，在蘇平外力的刺激下，終于開始微弱地反抗，喚龍經的運轉路線，在蘇平的炁引導下，艱難地重新流動，慢得像蝸牛，卻終究是動了。
蘇平的炁像最精密的手術刀，那毒素又頑固又擴散得廣，蘇平只能先集中力量護住他的心脈和大腦，再一點點逼迫、焚燒、驅逐四肢百骸里的毒。
沒有長生蠱就是麻煩，倘若有長生蠱的話，這點毒壓根不算什么。
又是想念長生蠱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