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在加入『死亡游戲』之后,遇到的巧合已經足夠多了。
其中有些“巧合”真的就是“巧合”——當然,這里的“真是巧合”,指的是沒有什么顯著外在力量的干預,如果深究成因可能也并不是毫無理由的,背后可能包含著因為林御行為激進、成長過快、實力過強導致的“必然性”結果。
就像是林御總是會在【副本】之中見到熟人……很大部分原因,是因為『死亡游戲』的『玩家』群體本來就不多,高手更少——高手之間總是容易互相匹配到的。
再加上林御的身份眾多、每個身份延展出去了不同的交際圈子和網絡,也讓他的“熟人”本就是正常『玩家』的好幾倍,所以他在最近的每個【副本】里都能遇到熟人,雖然也可以說是“巧合”……但真的也不是什么很罕見的小概率事件。
但其中還有一部分“巧合”……則完全并非是真正的“巧合”、而是有著某種意志和力量所施加的影響。
就像是林御參與的【副本】內的很多巧合,其實都有可能是『死亡游戲』為了讓林御得到合理的“副本難度”所設計好的,有著『死亡游戲』意志的影子。
畢竟,林御現(xiàn)在只是『二階』,『死亡游戲』再怎么重視林御,基礎難度還是要按照『位階』來的。
可若是按照『二階』的難度設定基礎閾值,接下來如果這個【副本】還沒有什么幺蛾子和特別變數(shù),那對于林御來說就太過簡單了——幾乎不可能給他構成什么威脅。
除了『死亡游戲』之外,因為林詔留下的歷史遺留問題,很多神明和高位存在也早就暗中注意到了自已,也給林御的“游戲生涯”造成了很多節(jié)外生枝的支線任務。
而除卻這些之外……林御還要額外提防的“巧合”,就是和“命運”有關的了。
的確,“命運之神”已死、并且“命運”權柄已經破碎、被打碎成了“命運殘片”的形式存在著,已經不再有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能通過“命運”影響十界生靈了、甚至連“命運”權柄本身都不存在。
但……那是對于絕大部分生靈來說。
對于林御來說,若是問他會不會受到“命運”……答案多半是肯定的。
畢竟,他已經持有了兩片【命運殘片】。
其中一片【命運殘片】、甚至是已經跟隨了他許久,幾乎和他的人生融為了一體。
另一片【命運殘片】,則是和當年命運之神的神選、如今的朱千絲綁定在一起的,也極為特殊、并且還經常被林御作為主要能力來使用。
如此看來,雖然可能大部分『玩家』都不會受到“命運”的影響……可林御自已或許是除外的。
林御當然也很清楚這一點。
而眼下的這個【副本】,更是“命運”權柄前所未有聚集的時刻。
他正在和另一個【命運殘片】的持有者『風水師』簡存一組隊、在曾經命運權柄和神選最后出現(xiàn)的“獄山界”、來找同樣持有【命運殘片】的『占卜師』的麻煩。
所以……
在這個【副本】里發(fā)生的任何巧合,林御都會提高十二分的警戒。
此刻他選擇和『風水師』簡存一前往的“宗門遺址”,恰好竟然還是簡存一當年得了傳承、有些淵源的道門門派?
這件事情,已經足以讓林御提高警惕了。
無論這里是“命運”權柄之間共振導致的無意識巧合、還是『占卜師』在暗中布局有意為之、抑或是和“命運無關”干脆是『死亡游戲』的又一力作……
林御都不能掉以輕心、必須保持十足的警戒心。
當然……
警惕歸警惕,林御也不會過分謹慎到直接拉上簡存一掉頭就走。
畢竟……哪怕真的有什么危險,現(xiàn)在的他也已經不是全然沒有自保之力的新人『玩家』了。
“走吧,簡兄,我們……走正門進去應該可以吧?”
林御問著,簡存一也點點頭。
“當然沒問題,既然這護山大陣已經不會對我們生效了,我也就沒有額外再破壞這陣法了……所以,我們走正常出入口也省得麻煩。”
簡存一說著,也主動走在了林御前面。
畢竟他是『四階』,在這種危險的情況下,先探路也是應該的——簡存一雖然被『秩序』判定為一個需要被監(jiān)視的危險人物,但歸根結底,他的底色還是個善良的正派人士。
在主動踏入山門之后,簡存一又四處張望、轉了一圈,隨后回身朝著林御招了招手。
“安全,進來吧。”
林御也隨后跨過了這道山門——在跨過山門之后,原本還稍微有那么一些模糊的景象,此刻徹底清晰了起來。
這護山大陣保存的確實很完整,連帶著整座度玄宗的門內建筑也基本上完整的保存了一下——大殿、祠堂、屋舍……一應俱全。
除了青石板鋪成的道路和廣場上散落著不少枯黃的草梗枯枝、縫隙里也有諸多雜草叢生,顯示了這里確實荒廢……其余的建筑大多木石完整,連裂縫都不多,仿佛這里的人離開了沒多久似的。
唯有草木,青黃交替,在這百年間不知多少舊的枯死、新的抽芽,一代一代的,忠實地記錄著這大陣內和外界同樣流逝的時間。
林御對此頗有感慨,但也沒什么特別強烈的情緒波動。
看著周圍完好的建筑,比起悲春傷秋,林御更多的想法是……
“這里建筑這么完整,搞不好真的有很完好的傳承、遺藏保留下來。”
“也不知道這度玄宗的藏寶閣在哪里、藏經閣又在哪里?”
“雖說要給簡存一分一些……但是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分完,肯定也是很豐厚的收獲!”
畢竟……只要肉燉的足夠多,即使是喝湯,也比吃油水少的一餐有營養(yǎng)!
但林御倒是也沒把這功利的想法表達出來,臉上仍舊是掛著感慨萬千的神色。
因為……
他旁邊的簡存一顯然是有很大觸動的。
這位『風水師』的眼角已經有些泛光了,甚至在林御有余光稍微注意了一會之后,他緩緩流下來了兩行清淚。
雖然簡存一臉上仍舊沒有什么表情變化,但是這濕潤的淚痕已經足以說明問題了。
“這度玄宗竟然歷經數(shù)百年還仿佛幾乎沒什么變化,此處的護山大陣確實有些厲害,真是仿佛還能看到當時度玄宗的門人在此地生活的景象,”林御用頗為唏噓和感懷的語氣地感嘆著,隨后看向了簡存一,露出驚訝的神色,像是剛剛發(fā)現(xiàn)簡存一落淚似的開口,“咦……簡兄,你怎么落淚了?”
隨后,林御略微一停頓,裝作是思考了片刻,直接開口問道:“難道說……你和這度玄宗其實有著很深厚的情感不成?”
簡存一聽到林御的問話,也微微搖頭,并不隱瞞自已內心。
“不……我和這度玄宗確實沒有什么深厚情感,倒不如說……我壓根就沒見過、也不認識度玄宗的門人。”
說著,簡存一抬手從袖中取出一塊深青色的方帕,輕輕地抖開,擦拭去了眼角的淚水。
林御聽到簡存一的回答,也是更加好奇地追問道:“你既然沒有見過度玄宗的門人,何故落淚呢?莫非……簡兄你是觸景生情、想到了自已的一些經歷?還是說……簡兄其實你共情能力極強?”
林御問著,簡存一收起帕子,輕輕地咳嗽兩聲,開口道:“這地方確實讓我想起一些我自已學藝時的經歷了……但若是如此,我還不至于感懷落淚。”
“我之所以落淚……其實還是因為我之前所說,我接受了‘度玄宗’一位前輩的傳承——那位前輩的傳承,是以近乎灌頂?shù)男问搅粝聛淼摹!?/p>
“而他當時留下傳承是已經是油盡燈枯、幾近瀕死,自然施展灌頂之術、封存他的一身本領時也就沒有那么精準,那份傳承之中,多少也帶了些許他漏進來的實際經歷、記憶碎片……除了對道術的體悟之外,他的一些人生感悟、情感體驗,也多少混雜在了其中,被我照單收下了。”
“甚至……他的一部分意志,可能都融入到了我的靈魂之中——當然,這有可能是那位前輩刻意為之的。”
“畢竟,雖然我是通過了他的考驗才獲取到了這份傳承、是得到了他的認可……但他也可能會擔心傳承者的初心會改變,所以把這些他關于人生的體悟留下來,也有助于幫助接受傳承的人堅守本心。”
簡存一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
“總之……不管是哪種,現(xiàn)在的我回到了這度玄宗內,一些繼承自他的模糊記憶和情感,也隱隱悸動起來……所以,我也產生了一些情不自禁的懷念與悲傷。”
“當然,我自已倒是并不反感……畢竟繼承了那前輩的傳承,他也算我半個師父。”
“這度玄宗說是我的半個宗門、半個家,也并不為過——我也希望我能對這個宗門產生感情。”
簡存一說著,林御微微頷首。
“原來如此……這樣倒是合理多了。”
他附和著簡存一,內心也記下來了“簡存一對度玄宗很有感情”這一點。
一會挖寶和分贓的時候……看來都得稍微委婉一點,話術迂回一點。
不然簡存一可能會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