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簡存一和混元道宮的關系很復雜、甚至算得上是有間隙,但是大部分情況下,『風水師』簡存一還是和道門中人相處得不錯的。
因為在林御看來……簡存一和獄山界的道長們,其實也相差不多。
本質上,這位『風水師』和他們也都是一類人——赤誠、正直……同時,也有些偏執,甚至可以說是一根筋。
畢竟正常人再怎么也不會想到把十界人搬運到現實世界這種方案。
尤其是簡存一想出這個方案,甚至是真的發自內心的出于“一片好心”。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家伙真的有點恐怖。
正是因為他完全出自好心、想要做好事的心態,才會讓林御對他產生敬畏之心。
但敬畏歸敬畏,這也意味著……對林御來說,他可以完全在簡存一身上套用對待獄山界大部分道長的法子、來欺詐這個家伙。
只要你也讓他覺得你也在做好事,那他就不會深究你到底在做什么、并且會無條件支持你。
就像是林御剛才說自已在思考怎么算計『占卜師』,簡存一也立刻表現出了十足的支持。
“很好,對付『占卜師』確實是需要多思考才行——那家伙是我見過最狡詐、最邪惡、最詭計多端……也是最聰明的。”
“想要對付他,就必須要不停地思考才行。”
林御點點頭:“的確如此……我也和『占卜師』有過幾次接觸,那家伙確實喪盡天良、無所不用——他實力很強的同時還百無禁忌,幾乎沒有任何臉面和尊嚴可言,手段陰狠殘忍、對付弱者也會用盡陰謀詭計,這種人作為對手……確實很恐怖。”
“果然和你這種見識過他手段與嘴臉的家伙交流起來就是方便,我記得你還在『一階』就不幸遭遇了他,”簡存一欣賞地說道,“看來你并沒有因為那次逃脫了他的布局就沾沾自喜、輕視『占卜師』,反而是深刻意識到了那個混賬的恐怖。”
林御沉痛地點頭:“的確,因為我知道,我能逃生……確實是僥幸居多。”
“但也別太妄自菲薄,哪怕是僥幸……換個其他『一階』來,在僥幸的情況下也不可能逃脫,你已經足夠夸張了,”簡存一說著,又拿出來了他那折扇,在兩人周身狂風已經達到十級以上的情況下跟犯病似的搖起了扇子,“說真的,我找到你雖然主要是因為【命運殘片】……但我也不只是因為【命運殘片】,你這個人本身也很重要。”
“我能感受到,你對『占卜師』而言……也是很令他感到頭疼、棘手的。”
簡存一說著,林御笑了笑:“您謬贊了……或許比起其他和我同水準玩家,我可能確實是能給『占卜師』帶來更多的麻煩,但是若是在您面前,我就是完全的添頭了。”
畢竟林御可做不到自已升了『四階』之后能驕傲地說,自已一身【道具】半數都是專門針對『占卜師』而準備的。
誠然林御確實也做了很多針對『占卜師』的準備,尤其是在獲得『白沙』的靈魂打造了模擬器之后,他也通過『白沙』這個『占卜師』發跡之前就認識的心腹伙伴、再加上『阿魚』這個左膀右臂,知道了很多關于『占卜師』的信息。
再加上身為『秩序』比較重要的成員、他也能查看一些高權限資料,所以關于『宗師』和『占卜師』交手后留下的記錄,林御也有所涉獵。
相對于普通『玩家』而言,林御確實可以稱得上是比較了解『占卜師』。
但比起簡存一……林御自認還是差得遠。
他和簡存一對『占卜師』了解程度的區別,就像是訂閱了《昆蟲世界》雜志愛好抓天牛養蠶寶寶小學生和讓·亨利·卡西米爾·法布爾*在昆蟲領域的專業程度區別那樣大。
(*讓-亨利·卡西米爾·法布爾:19世紀法國知名昆蟲學家,《昆蟲記》作者,被世人稱為“昆蟲界的荷馬”、“昆蟲界的維吉爾”。)
簡存一在這方面也不謙遜,點頭說道。
“確實這次對付『占卜師』我肯定不會讓你費心的……但你能保持這個多想、多思考的習慣也是好事。”
兩人交流著關于『占卜師』的事情,趕路的進程一點也不放緩。
很快……
林御和簡存一就來到了靠近九寒山、風獄的邊緣地帶。
這里比起風獄最腹地的地方,風勢和風速反而減緩了——之前偶然見到的那些狂暴風眼、旋風,在此處也稀少了不少。
但是靠近九寒山之后,這狂風里帶來了不少陰冷、陰寒的氣息。
對照著云居士灌頂時給出的“模糊景象”,林御四處張望了一下,并沒有看到符合記憶畫面中的地方。
“應該就是在這一帶了……方圓百里之內吧,但是更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了。”
林御說著,簡存一來了精神。
“林兄你辛苦了,只要能鎖定這方圓百里……接下來交給我就是了!”
他說著,收起了折扇,隨后從懷里拿出來了一只八卦盤、一只拂塵,他持著這兩件東西,掐了個相當正經的法訣手勢。
林御看著簡存一手里的東西和掐的法訣,稍微涉獵、研究過民俗以及道家文化的林御很清楚,簡存一這現在用的法訣與法器和獄山界沒有半分關系。
他用的是現實世界的法門!
林御忍不住開口問道:“你……這么專業啊?”
“當然,雖然我叫『風水師』,只是我對堪輿之術個人興趣比較深厚、研究得比較多罷了……在道學方面我可是正兒八經拜師學過藝的,和『占卜師』那種連居士證、傳度證都沒有的野路子不同,我師父可是正經的玄門正統。”
林御看向了簡存一,肅然起敬:“敢問你師父是?”
“華北道教學院在職講師、津城易學學會副會長!”
簡存一認真地說道。
原本期待簡存一說個全真正一、龍虎山青城山的林御再次被簡存一的回答搞得有些意外。
“還真是挺正統的,甚至有點正式了……不過簡兄你是津城人?聽口音完全不像啊。”
簡存一搖搖頭:“我是齊省人,拜師津城罷了……不說這個了,反正對我來說省份籍貫也不重要。”
“天色已經不早了,我還是盡快找一下那道門遺址吧。”
簡存一說著,隨后開始吐納呼吸——伴隨著他口中呼吸綿長,林御能感受到,這獄山界的天地靈氣確實被他調動了起來。
這家伙確實會觀山望氣!
簡存一抬高羅盤,跟著羅盤指針四處眺望,很快開口道:“此地雖然靠近九寒山……但是,好像還真的有一處適合建立山門的地方!”
“三山匯聚、氣口收藏……考慮到如今九寒山和風獄愈發狂暴,在數百年,那里可能靈氣匯聚的格局比現在還要好!”
“而且……山前的那片橫向深谷雖然看似有些沖煞,但百年之前,這里恐怕真的就是一片連綿湖澤——便是最好的背山面水、三面環山的山門格局。”
簡存一分析說著,林御聽了說道:“如果看起來有水域存在過的跡象就對了,那地方確實是挨著湖泊的。”
林御說完,簡存一更加篤定:“那就錯不了了,林兄——一定就是那里!”
“且隨我來吧!”
說著,簡存一收起八卦羅盤和拂塵,隨后帶著林御動身起來。
簡存一的步伐很堅定,而且那地方和他們所在之處確實相去不遠,很快兩人就翻過一座丘陵,來到了一處山谷入口。
正如簡存一所說,此地三面環山,不遠處還有一處長滿野草的天坑樣式的深谷,看起來很像是湖泊干涸后留下的。
只不過往那山谷里望去,也依然是空蕩蕩的,看不到什么道門遺址的痕跡。
別說是什么道觀、正殿了,就連廢墟、倒塌的建筑,林御和簡存一都不曾見到。
里面也只是稀稀落落地堆滿了零碎山石、長著些許雜草雜木。
但林御和簡存一都不覺得兩人是找錯了地方。
“簡兄,你怎么看?”
林御看向了簡存一,主動開口問道:“這山谷之中……有點過于干凈了,莫非是當年那道門徹底損毀了?”
“畢竟五百年時間,足以讓那些建筑完全崩塌消失了——尤其是這個門派當年還可能是一夕之間遭遇了重大變故而覆滅的。”
林御說著,簡存一搖搖頭:“非也,林兄,恰恰相反。”
“此處道門并非是損毀的太過徹底才讓我們看不到半分蹤跡……而是正是因為保存得足夠完好,我們站在這里向內望去,才什么也看不到——當然,我們現在就算進入其中,也什么也尋不到。”
“因為這個道門雖然可能已經覆滅……但是它的護山陣法,甚至還保存得十分完好,還在正常運轉之中!”
“所以我們這看到的景象……不過是這護山大陣中幻陣帶來的障眼法效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