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薇聲音太大，周圍的人已經(jīng)開始駐足圍觀，竊竊私語。
許少白臉色黝黑，卻沒再多說一句，他拿出手機，直接撥了個號碼，冷冷說了三個字：“來一下。”
不到一分鐘，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就從人群里擠進來，是商場的保安隊長帶著人。
“許少。”保安隊長恭恭敬敬地鞠躬。
許少白抬了抬下巴，指著秦若薇：“這位女士精神有問題，在商場鬧事。把她請出去，以后別讓她進來了。”
“是。”保安隊長一揮手，幾個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秦若薇。
“你們干什么！放開我！”秦若薇拼命掙扎，“許少白！你沒良心！你為了這個女人這么對我！你會后悔的！”
她被架著往外拖，經(jīng)過顧茫身邊時，忽然停止了掙扎，死死盯著她。
那眼神里的恨意濃得能滴出水來。
“顧茫！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你高貴？你不過是命好，投了個好胎。我告訴你，像你這種人，根本不懂我們底層人的苦。你今天踩著我上去，總有一天會有人踩著你！”
顧茫看著她，那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說完了？”她問。
秦若薇一噎。
“那走吧。”顧茫朝保安擺擺手，“帶出去，別影響商場生意。”
秦若薇就這樣生生被拖走，她的尖叫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電梯口。
吧。”許少白看向顧茫，扯了扯嘴角，聲音有點啞，“挑完禮物送你回去。”
顧茫沒動。
“許少白。”她叫他的名字。
許少白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你沒事吧？”顧茫問。
許少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比剛才那點僵硬的笑意真實了些：“我能有什么事？就一神經(jīng)病，趕走就完了。”
見他不想多說，顧茫也就沒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和他一起出去。
走了幾步，許少白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
“顧小茫，你說我是不是眼光有問題？”
顧茫偏頭看他。
“第一次見秦若薇的時候，她蹲在地上擦花瓶。”許少白看著前方的衣架，目光有些放空，“穿得挺暴露的，但背挺得特別直。被人打了也不哭，就瞪著人家，那股勁兒……嘖。”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一聲：“我以為她跟你一樣。”
顧茫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
“結(jié)果呢？”許少白搖搖頭，“她跟那些人沒什么兩樣，甚至更蠢。蠢到以為我看不出來她在算計什么。”
顧茫想了想，說：“你不是眼光有問題。”
許少白看她。
“你是太想要個家了。”顧茫說，“看到一個有點像的，就忍不住往上撲。”
許少白愣住。
……
挑好禮物，許少白又把顧茫送上車了，才往自己的車走。
剛走到車邊，一個人影從路燈桿后面沖出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許少白！”
秦若薇臉色慘白，眼眶通紅，整個人都在發(fā)抖，“你怎么能這么對我？你怎么能——”
許少白低頭，看著那只攥緊他袖口的手，目光冰冷。
秦若薇被那目光一刺，手指像被燙到一樣，下意識松開了。
她死死咬著牙，沒有想過許少白竟然會這么無情。
但她看出來了，許少白不會再回心轉(zhuǎn)意了。
既然這樣，她不如為自己爭取更多。
她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好，你這么無情，那我也不會過多糾纏。”
“你讓我走，我走。但之前說好的支票，還有那套公寓，你得給我。我媽還等著用錢，她下個月的醫(yī)藥費——”
“沒了。”
許少白打斷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秦若薇一愣：“什么？”
“我說，沒了。”許少白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她心里，“支票，公寓，你媽的醫(yī)療費——全都沒了。”
秦若薇尖叫：“憑什么？！你答應(yīng)的！你說好的！你許少白說話不算數(shù)？！”
“我答應(yīng)你的時候，你沒罵顧小茫。”許少白看著她，那目光平靜得近乎殘忍，卻讓秦若薇脊背發(fā)涼，“秦若薇，我給過你機會。但你碰了我最在乎的人，還當著那么多人羞辱她。你覺得我還能給你什么？”
秦若薇張了張嘴，腦子里一片空白。
過了好幾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尖銳得刺耳：“就為了她？！就為了那個女人？！許少白，你是不是瞎了？她是有老公的！她老公是厲霆寒！你為了一個有夫之婦趕我走，你還在這兒跟我裝什么重情重義？！”
許少白的眼神冷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淡漠。
“秦若薇，”他叫她的名字，語氣輕飄飄的，卻讓人心里發(fā)寒，“你到現(xiàn)在還不明白。我趕你走，不是因為她說了什么，是因為你自己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我不過是——”
“你不過是虛榮，是攀附，是把所有人當成你往上爬的梯子。”許少白打斷她，“你剛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有股勁兒，倔得很。我以為你不一樣。結(jié)果呢？”
他笑了一聲，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失望。
“結(jié)果你和那些人沒什么兩樣。甚至更蠢——蠢到在我眼皮底下耍心眼，蠢到當著我的面罵我朋友，還指望我繼續(xù)養(yǎng)著你。”
秦若薇的臉漲得通紅，又迅速褪成慘白。她想反駁，想尖叫，想罵回去，但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出不來。
許少白拉開車門，坐進去。
發(fā)動車子之前，他降下車窗，最后看了她一眼。
“秦若薇，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欠你的。你自己選的路，自己走完。”
車窗升上去。
黑色轎車緩緩駛離，尾燈在夜色中一閃一閃，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車流里。
秦若薇站在原地，像一根被抽空了靈魂的木樁。
手機響了。
她機械地接起來，放到耳邊。
那頭傳來一個冷漠的機械女聲，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秦若薇女士，您尾號3827的信用卡本月應(yīng)還款兩百萬零三千四百元，已逾期三天，請盡快還款。逾期將影響您的個人征信，我行將保留進一步法律追索的權(quán)利……”
后面的話她聽不清了。
兩百萬。
那條項鏈。
那條她刷爆信用卡買下來的項鏈。
而許少白，再也不會為她買單了。
她一個人……
根本不可能還這么大一筆錢。
秦若薇渾身血液回流，整個人都涼了。
完了。
她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