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子轉過身,目光如炬,仿佛看穿了他內心的驚瀾。
他緩步走近,語氣凝重如鐵:“昨夜我曾嘗試將三門武功融合為一,但在運功交匯之際,三股真氣如烈馬脫韁,互不相容,經脈逆沖,氣血倒灌,險些走火入魔。”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落在沈陌身上,眼中露出期許:“但你不同。你是‘天武體’——千年難遇的武道圣體。唯有你,或許能真正駕馭這三股力量,讓它們歸流合一,重現《神武歸真訣》的真貌。”
鬼谷子只知道三本秘籍能合二為一,卻不知道除天武體外的人修煉,需要先廢掉所學武功,確保體內無其他內力才能從頭修煉。
沈陌沉默良久,眸中光影流轉,似有千山萬壑在心頭翻涌。最終,他緩緩點頭,聲音低沉卻堅定:“既如此,那我便試試。”
話音未落,沈陌已取《祛功大法》,盤膝而坐,如古松扎根。
隨著指尖輕撫泛黃紙頁,心神沉入其中,按其記載的運功心法驅動體內真氣。
剎那間,一股清涼如泉的內息自丹田升起,循任脈而上,如春雨潤物,悄然化解體內一切剛猛之氣。
緊接著,他心念一轉,《天虛真氣》隨之運轉。一股浩然之氣自膻中穴涌出,如朝陽初升,溫煦而不灼,滋養五臟六腑,令筋骨如沐甘霖。
最后,他引動《無相經》的內功心法——無形無相,無我無執,內息如風穿林,無跡可尋,卻又無處不在。
三股真氣初起時各自循經而行,涇渭分明。
可不過片刻,竟如久別重逢的故友,彼此呼應,自然交融!祛功化其剛,天虛養其源,無相導其流——三者相輔相成,竟在沈陌體內凝成一股前所未見的渾厚內力!
那內力如金液流轉,溫潤中蘊含雷霆,柔韌中藏有鋒芒,強度之盛,竟隱隱可與他體內蟄伏的天魔之氣分庭抗禮!難怪之前天魔之氣所化的黑炎人影,言語之間也忌憚《神武歸真決》。
不過,更令沈陌震驚的是——毫無沖突!毫無滯澀!更無半分走火入魔之兆!
或許直到此時此刻,沈陌這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天武體”的恐怖之處——它并非只是強橫,而是如天地初開時的混沌母胎,可納陰陽,可融正邪,可化萬法為一爐!
此刻,沈陌周身毛孔舒張,氣息如龍吟低回,皮膚下隱隱有金光流轉。
一旁,鬼谷子瞳孔驟縮,呼吸幾乎停滯。
鬼谷子親眼看著沈陌的氣息節節攀升,如春潮破冰,如火山噴發,卻又穩如泰山,毫無失控之象。
那股新生的內力在他經脈中奔涌,竟隱隱引動書閣內萬卷典籍共鳴,書頁無風自動,發出沙沙輕響,仿佛整座藏書閣都在為這《神武歸真決》重現而震顫!
“不愧是《神武歸真訣》……”鬼谷子心中駭然,“竟能如此自然融合,毫無斧鑿之痕,仿佛本就一體!”
“更不愧是天武體!”他指尖微顫,幾乎要掐入掌心,“我自詡武道天才,不到百歲便到達返璞歸真之境,尚不能調和三氣之一;他不過片刻,便已水到渠成,如江河歸海,渾然天成!”
鬼谷子望著沈陌周身繚繞的淡淡金霧,心中既驚且嘆——中原武林有沈陌這等奇才,何愁不興!
而此刻,沈陌雙目微閉,心神如沉入無垠星海,整個人仿佛被一股浩瀚、溫潤卻又凌駕萬物之上的力量溫柔包裹。如天地初開,混沌歸一,萬法自然。
此時,沈陌忽然明白了。
為何洱海之底的古墓,會被敬畏地稱為“武神墓”;為何那位早已湮沒于歷史塵埃的創功者,會被冠以“武神”之名——并非因其無敵于世,而是因他所留下的《神武歸真訣》,竟能讓人在運功之際,生出一種“無所不能”的錯覺!
不是狂妄,不是幻覺,而是一種源自本源的通透與掌控。仿佛天地間的本源,皆可隨內力而動;仿佛經脈中的每一縷真氣,都化作星辰,在體內構筑出一座微縮的宇宙。
更令沈陌心神劇震的是:此刻的他,若僅憑《神武歸真訣》所賦予的力量,恐怕能與身為天魔神的自已——平分秋色!
剎那間,他豁然開朗:難怪海外邪修不惜血染中原,也要掘地三尺尋找武神墓!他們所求的,根本不是什么遺寶或兵器,而是這門足以顛覆武道根基、重塑江湖秩序的《神武歸真訣》!
然而,一個疑問又在沈陌腦海中浮現:
既然織田在武神墓親手奪得《祛功大法》,為何他從未施展過《神武歸真訣》?
沈陌眉頭微蹙,心湖泛起漣漪。片刻后,他心頭猛然一凜,如被天雷點醒:鬼谷子,一代宗師,通曉百家秘術,昨夜不過嘗試融合《神武歸真訣》,便經脈逆沖、氣血翻涌,險些走火入魔;而織田、鑒真等海外邪修,縱然與鬼谷子一樣有天縱之姿,可終究不是跟自已一樣是天武體。
“原來如此……”沈陌在心底低語,像是明白了為何織田等人不會《神武歸真訣》。
這時,又一個驚人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如晨曦破曉:“難道……當年創造《神武歸真訣》的‘武神’,也是天武體?!”
他渾身一震,仿佛窺見了千年前的武神,或許正是因身負天武體,方能創出此等強大的神功!
......
沈陌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金光如潮退去,卻留下一種難以言喻的澄明與深邃,仿佛看透了武道的盡頭,也看穿了命運的經緯。他周身皮膚下那隱隱流轉的金輝,亦如潮汐歸海,悄然隱沒于血肉之中,只余一股溫潤如玉、淵深如海的氣息,在他體內靜靜流淌。
只是,沈陌并不知道,司徒長空早已自廢武功,斬斷過往,日夜苦修《神武歸真訣》。
或許命運的齒輪,正悄然咬合,發出低沉而不可逆的轟鳴。而在這江湖的棋盤之上,沈陌與司徒長空終會有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