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珩在蘇雨晴那雙狠戾決絕的眼睛注視下，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他看得出，蘇雨晴這次是認真的，甚至帶著一種魚死網破的瘋狂。
他怕了。不是怕蘇雨晴這個人，而是怕她此刻的狀態，怕她真的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好。”他聽見自己有些干澀的聲音響起，帶著遲疑和妥協，
“我答應你。以后……不會再聯系她。”
蘇雨晴緊繃的神經似乎松懈了一絲，但眼神里的審視并未完全褪去。
她太了解陸燼珩了，這份答應里有幾分真心，幾分敷衍，她不敢全信。
但至少，他表面妥協了。她需要這個態度，來支撐自己繼續走下去。
“記住你說的話。”她最后看了他一眼，轉身回了房間。
答應是答應了，可他還沒得到沈愿的回復，總該有個響動吧？
他暗下決心，只要有機會，他還是要試一試的。蘇雨晴總不能時時刻刻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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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港城，最大的娛樂金悅會所。
李總腆著啤酒肚，靠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一只肥厚的手掌搭在蘇雨晴穿著絲襪的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
蘇雨晴渾身僵硬，胃里一陣陣翻涌，強烈的惡心感幾乎要沖破喉嚨。
“李總……”她微微側身，想要避開那只手，聲音放得又軟又嬌，“您上次答應我的事……怎么樣了？那個沈愿，什么時候才能……”
“急什么？”
李總瞇縫著小眼睛，“對付人，尤其是對付跟裴家沾邊的人，得講究策略。我正在收集‘證據’呢。”
他故意加重了“證據”兩個字，笑容里透著陰冷，“就算是裴氏，做事也得講點規矩吧？無緣無故把人送去挖煤？哼，只要找到破綻，就算是裴韞硯，也別想輕易脫身。”
聽到他語氣里對裴氏的不屑，蘇雨晴緊繃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就怕李總也像王峰一樣，聽到裴韞硯的名字就慫了。
“李總在港城人脈一定很廣吧？”她試探著問。
“哈哈哈！”李總得意地大笑起來，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廣？何止是廣！白的黑的，哪個不得給我幾分面子？道上的兄弟，我認識的多了去了！怎么，想認識認識？”他湊近了些，酒氣噴在蘇雨晴臉上，
“要不，改天我帶你去見幾個真正的大人物？保證比什么陸家裴家，實在得多！”
蘇雨晴強忍著偏開頭的沖動，擠出一個笑容：“那……就多謝李總提攜了。”她心里盤算著，如果真能結識一些“道上”的人，對付沈愿和裴家豈不是更容易？
飯局過半，李總接了個電話，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要處理一下。
蘇雨晴正好借機提出去洗手間補個妝，逃離了那個令人窒息的空間。
除了洗手間，
這一瞥，讓她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只見不遠處，沈愿正和一個西裝革履，看起來像是客戶模樣的中年男人從一間包廂里走出來。
沈愿的言談舉止間是蘇雨晴永遠也學不來的優雅與自信。
她怎么會在這里？！還是在這種高端場所談生意？
一股混雜著嫉妒和恐慌的情緒猛地竄上蘇雨晴心頭。
她下意識地想躲開，怕被沈愿看見自己和李總在一起。
要是沈愿回去跟陸燼珩說了什么……哪怕陸燼珩現在答應了她，也難保不會起疑心！
不行！不能讓她有機會亂說！
眼見沈愿送走客戶，蘇雨晴腦子一熱，也顧不上去跟李總打招呼，快走幾步，直接穿過走廊，在餐廳出口附近，攔住了沈愿的去路。
沈愿似乎正要接電話，看到突然出現在面前臉色緊繃的蘇雨晴，微微怔了一下，隨即神色恢復了平靜。
“蘇小姐？”沈愿收起手機，語氣虛偽，“真巧。”
蘇雨晴盯著她，胸口劇烈起伏，先發制人地壓低聲音，語氣又快又急，帶著明顯的警告：
“沈愿！你別以為在這里碰到我就能怎么樣！我只是……只是幫阿珩出來談個重要的客戶而已！不像某些人，表面光鮮，背地里不知道勾搭了多少老男人，才爬到現在的位置！”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聲音大些就能掩蓋自己的心虛：
“我告訴你，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回去別在阿珩面前亂嚼舌根！否則……”
“否則怎樣？”沈愿靜靜地看著她，甚至輕輕歪了下頭。
等蘇雨晴說完，她才慢條斯理地開口，一字一句，
“蘇雨晴，你還真是……難殺啊。”
她上下打量了蘇雨晴一眼，目光在她那身與平時風格略顯不同的裝扮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諷的弧度。
“我還沒說什么呢，你倒是急著解釋，還反咬一口。”
沈愿向前走了一小步，靠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你這副樣子……是心虛了？”
蘇雨晴被她看得心頭一慌，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沈愿的目光越過她，仿佛能穿透墻壁，看到那個V888包廂里的景象。
她收回視線，重新落在蘇雨晴難掩慌亂的臉上，眼神里多了幾分洞悉。
“看來，上次的教訓沒讓你學會安分。”
沈愿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現在敢這么出現在我面前挑釁……是找到新的靠山了？”
蘇雨晴瞳孔驟縮，像是心底最隱秘的東西被猝不及防地揭穿，臉上血色盡褪。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一時失語，反駁的話卡在喉嚨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
但很快，這絲恐懼就被更深的恨意覆蓋。
沈愿越是這副高高在上，洞悉一切的樣子，她就越是想把她拉下來，踩進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