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寂冰冷的混沌魔淵中,涌動的混沌霧靄在狂暴中形成螺旋狀的漩渦,將藺懷素和張大川卷在其中,彼此相望,卻無法接觸。
混沌霧氣強大的沖擊力,使得重傷的藺懷素根本無法掌控自身。
她只能取出身上那件仿制畫道筆煉制的極品靈器,看能否破局。然而,現實是絕望的。
原本應該是威力十足的極品靈器,在此地卻仿佛受到了某種天然的壓制,才拿出來,就錚錚顫栗,內部器靈都在發抖,根本用不了。
藺懷素努力嘗試了很多次,將自已一身的真元都打進其中,也依舊無法催動這件靈器發揮作用。
連將她從這種混沌漩渦中剝離出來都做不到。
一時間,藺懷素不禁滿臉悲涼。
終究是要死在這里了么?
她淚眼婆娑地望著張大川那邊,朦朧的目光充滿不舍。
她才剛剛明悟自已內心的真實想法啊,怎么能就這樣結束呢?
可是……
這里是葬神淵,是帝墟中最可怕的絕地。
圣人進來都難以脫身,憑她一個連半圣都不是的金丹境修士,還受了重傷,又怎么如何逆轉呢?
在不斷的盤旋環繞之中,那種充滿魔性的召喚力量讓心中絕望悲嗆的藺懷素變得逐漸失神,漩渦中時而涌過的混沌罡風從她身邊擦過,不過只是衣角被擦中,整件道袍就崩碎了。
也不知道該說是兩人運氣好,還是命大。
這種被混沌霧氣裹挾,無法控制自身的狀態并沒有持續太久。
很快,周圍狂暴的混沌氣就平靜了下來。
失去支撐力量的兩人齊刷刷的往下方墜落——
“嘭”、“嘭”!
兩人同時砸在了某種堅硬的東西上,如滾地葫蘆般翻滾兩圈后,終于是暫時保住了性命。
這種沉痛的撞擊感,也讓心神失防,差點兒那種詭異的魔性召喚力量侵蝕神智的藺懷素一下子驚醒了過來。
她睜大眼睛,雖然什么都看不見,也無法用神識去感知四周情況,但通過雙手和身體的接觸感受,確認自已應該是摔在了某處平地上。
或者是某個大型的石臺、凹坑……
因為她在身下摸到了一些細碎的砂礫、干硬的土塊,還有一些分不清到底是什么的堅硬東西。
只是一切都顯得格外冰冷,僅僅是觸摸上去,便透著刺骨的寒意。
“這是……這是哪里?”
藺懷素心中冒出了一萬個問號。
她努力瞪大眼睛,想朝四周探尋,同時釋放出神識,可是什么也看不見,僅能勉強看清自已的身體,超過方圓僅尺許的距離,就一片漆黑。
沒有風聲,也沒有靈氣。
神識嘗試深入那些黑暗之中時,卻猶如針扎一般,痛得藺懷素根本扛不住,只能收回了。
因為那種感覺,完全是像有人在拿刀切割她的神識。
若是強行查探,感知不到任何事物不說,神識還會受到損傷。
“張小海!!”
藺懷素雙手撐地,勉強站起來,而后捂著身上的痛處,有些慌亂地朝著四周呼喊。
看不到張大川在哪里,她只能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來呼喚,希望能得到回應。
可是,聲音只在四周回蕩,聽起來似乎傳出去了很遠,但實際上,藺懷素根本不知道聲音是真的傳出去了,還是虛假的幻覺。
一連數聲呼喊,周圍卻依舊安靜,什么回應都沒有。
藺懷素沒辦法了,只能咬牙悶頭往某個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行。
每走一步,她都要撿起地上的石塊,往前方扔出去,用來探路,同時,用雙手向前摸索,防備著可能存在的危險。
那動作,不論怎么看,都像是盲人。
時間緩緩流逝,藺懷素也不知道自已到底走了多遠,只感覺周圍依舊是什么都沒有,仿佛墮入了無盡死域,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她一邊摸索前行,一邊在口中喃喃念叨著“張小?!边@個名字,祈禱著對方不要出事。
可倏然間,藺懷素腳下一個踩空,都來不及驚呼,就跌入了某種粘稠的液體里面。
濃郁的粘稠之物瞬間淹沒了她的軀體,藺懷素感覺自已一下子就被凍僵了,連動都動不了,僅剩思維還能勉強運轉。
“結……結束了么?”
她滿腔凄涼,神情絕望,近乎認命般閉上了眼睛。
……
與此同時,在黑暗中的另一個區域,昏闕的張大川,緩緩蘇醒了過來。
冰冷,干硬。
這是張大川意識清醒的那一刻,從自已身下察覺到的感觸。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我的傷……怎么會?”
張大川瞬間從地上坐了起來,雙手在身上不斷摸索,此前受傷的地方,竟然全都愈合了。
僅有一絲疤痕還沒褪去,若非如此,他幾乎要懷疑自已此前的遭遇是在幻境中發生的,或者是做夢。
不僅是傷勢痊愈,連體內耗空的真元重新充盈起來,自身血氣更是磅礴如朝陽,再也沒有了此前那種頹然疲態。
“發生了什么?我不是墜入充滿混沌氣的深淵了嗎?為何傷勢突然就好了?”
張大川滿臉狐疑,眉頭緊鎖。
他起身想要朝四周打量,結果一抬頭,卻先看見了懸浮在自已頭頂的陰陽混沌玉盤。
張大川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件帝器!!
它竟然……從自已的體內出來了!
當年,這東西自從融入了他的身體后,就幾乎沒有再出來過,甚至在地球上對抗妖族戰將時,被敵人逼到極境,張大川也是強行催動,才勉強將它從體內催動出來。
但也僅僅是催動出來,根本做不了其他。
連喚醒它都不行。
可如今……
震驚之余,張大川迅速冷靜下來,盯著那悠悠散發著熒光,自然漂浮于虛空中的陰陽混沌玉盤仔細打量起來。
他看出了異常所在。
這枚玉盤,似乎處于一種特殊的自我復蘇狀態,內部所蘊神祇異常活躍。
“它好像,在吸納著周圍那些混沌霧氣?”張大川摸著下巴,眼神微瞇。
這不是他瞎猜,而是周圍一片空曠,雖然依舊有些暗沉沉的,但卻不再是極致的黑,而且也沒有混沌霧氣遮掩,神識可以探出相當長的一段距離。
最關鍵的是,玉盤中,在不斷的浸出靈液,向下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