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門便見顧凜回來了。
他看了眼松和楚禾，向楚禾伸手，聲音安靜沉穩(wěn)：
“你和少元帥疏導匹配度的事，有些注意事項，我給你說說。”
直到楚禾跟顧凜進了房間，松才重新回屋。
一進去，腿便打了彎，差點摔倒。
脫下帽子，他的頭發(fā)已經(jīng)被汗水浸濕。
面色還沒從精神力被抽干的青白中緩和，眼尾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松垂下頭調(diào)整呼吸。
楚禾留在他身上的觸感，和她抽走他精神力后勾出的翻滾的潮涌。
在先前他短暫的自我壓制后，如今似徹底爆發(fā)。
他不去看身體的反應，一手扶住墻一手解衣衫，往休息間走。
床上凌亂旖旎。
他閉了閉眼，將外套脫得扔下，進入洗手間。
許久，淅瀝瀝的水中混著悶聲。
他的房門此時被打開。
杉監(jiān)察官一腳踏進來時，頓了下。
收回腳，合上房門，問守在門外，強作矜持也藏不住高興的嘴臉的副官：
“里面只有你們松監(jiān)察官一個人？”
又問，“首席向?qū)щx開了？”
副官應聲：“是，只有我們長官一人。”
杉監(jiān)察官在門外站了會兒，才進入房間。
到休息間門口，便聞到獨屬于女子身上的馨香，雖然不濃，但他作為哨兵，呼吸間便聞的一清二楚。
他淺淡的眸子往凌亂的床上掃了眼，轉(zhuǎn)身走進旁邊的工作間。
幾分鐘后，松從浴室出來。
他擦著頭發(fā)，沒什么表情地看了他哥一眼，關上休息間門收拾床。
杉監(jiān)察官在看到他弟臉色的一瞬，眸色微變。
起身，推開門。
放出縷精神力探入松的眉心。
松抬手阻止。
輕易就被杉擋開。
似太輕松，杉監(jiān)察官平日沒有多余情緒的眸色又變了下。
片刻，收回精神力，問：
“她把你精神力抽的一點沒留？”
松將制服掛起，聲音冰冷中帶著沙啞：
“我給的。”
杉監(jiān)察官：“……這里現(xiàn)在什么情況，她不知道，還是你不清楚？”
“隨時都有危險，你昏頭了？”
松不說話。
杉監(jiān)察官不經(jīng)意看到了他頸側(cè)的青藤印記。
眼眸微瞇，像不認識他弟似的，望著他片刻，道：
“我提醒過你，你和她若沒結(jié)果，應該停止繼續(xù)跟她精神結(jié)合。”
哨兵通常會對與他匹配度高的向?qū)Мa(chǎn)生依戀。
這也是為什么白塔會采用匹配度結(jié)果，作為哨兵和向?qū)ЫY(jié)侶的首要評判依據(jù)。
而楚禾向?qū)芰μ厥猓型壓拖录壣诒钠ヅ涠榷歼_到了100％。
與比她等級高的很多哨兵的匹配度也高到離譜。
杉監(jiān)察官之前在察覺他弟對那位首席向?qū)Р灰话銜r，就查過他們的匹配度。
當時她甚至只是C級，跟自己弟弟的匹配度就達到了90％以上。
如今，她的等級和他弟一樣，都成了3S-級。
剛才他過來時，再次看過他們的匹配度。
果然達到了100％。
這么高的數(shù)值之下，如果他弟不喜歡她，排斥她，即便精神結(jié)合個一兩次，也沒什么。
可他弟弟擺明了對人上了心。
如今還不要命的一次次精神結(jié)合。
杉監(jiān)察官盯著他弟脖子上那枚青藤。
這印記已經(jīng)深的幾乎趕上白麒額頭上那枚正式契約的印記。
他表情和眼神都變得嚴肅，問：
“結(jié)合熱好受？”
松單方面冷暴力他哥。
整理起床鋪。
杉看起來很習慣，自己說自己的：
“精神結(jié)合印記到了這種程度，你還分得清對她是出于感情，還是出于哨兵本能，對她的向?qū)禺a(chǎn)生了依戀嗎？”
他見過不少精神結(jié)合多次的哨兵，離不開對方的先例。
松撫平床單：“你允許不喜歡的人和你多次精神結(jié)合？”
杉監(jiān)察官：“……”
一次也不行。
“結(jié)侶的事說開了？”
松別好床單角的手頓了下。
杉監(jiān)察官眉眼微抬，眼里露出幾分與松相似的冷酷：
“你不會是被她欺負了吧？”
“……我來的時候沒帶家族結(jié)侶用的求婚戒指。”松看向他哥的手，
“你的和我的一樣，你現(xiàn)在沒用，先給我，回去，我的換給你。”
杉監(jiān)察官：“你跟她提了？她同意了？”
松似乎不想跟他多說，但瞧著他哥一副他不說就不給戒指的模樣，臉上毫無表情道：
“楚禾說她伴侶名額還差一個。”
杉監(jiān)察官轉(zhuǎn)動只戴的進他小指的戒指，狐疑：
“她提的？”
向?qū)蛏诒峤Y(jié)侶，并不是沒有的事。
只是如今向?qū)伲瑥姆只且豢唐穑徽撛诩疫€是學校，都被捧著寵。
性格大多唯我獨尊，尤其對依賴他們精神力生存的哨兵自視甚高。
因此，向?qū)兂藢τ谧约禾貏e喜歡的哨兵外。
其他時候都守著一個約定成俗的規(guī)矩：
結(jié)侶請求應該由哨兵先發(fā)起，否則便是向?qū)ё越瞪矸荨?/p>
杉監(jiān)察官望著自己的弟弟，不偏不倚：
“據(jù)我觀察，談得上首席向?qū)ё钕矚g的人，塞壬算一個，白麒算一個，你……”
他望著自己的弟弟越來越冷冽的臉，頓了下，換了個措辭，
“你做了什么？”
松：“戒指。”
杉監(jiān)察官：“……”
取下給他。
松走進工作間，給副官撥通光腦道：
“首席向?qū)目傊笓]官辦公室出來時，給我說一聲。”
聽筒里，副官十分高亢地應聲：
“是。”
杉監(jiān)察官也道：“晚飯多帶一份。”
松看他：“你不忙？”
“塞壬在替我忙。”杉監(jiān)察官強調(diào)，
“要是首席向?qū)]有抽空你精神力，你有能力自保，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走了。”
松：“……”
他從抽屜拿出消毒液和帕子，細細擦拭起跟他哥換的戒指。
這是一枚指環(huán)雕刻著家族徽紋，托著一枚近乎透明的銀灰的寶石的戒指，整體透著古樸的質(zhì)感。
松和右眼和杉的雙眼都是近乎透明的銀灰。
這個顏色也是以律法起家的維里塔斯家族的代表色。
杉的雙眼都隨了他父親維里塔斯家主。
而松左眼的墨藍則隨了他母親的家族。
杉望著他弟擦拭的舉動。
他從沒告訴過他的是，家里給他備的向伴侶求婚用的戒指上的寶石本不是，也不該是這個顏色。
只是松當時還很小，看到自己一半深藍一半銀灰的戒指，和他的不一樣，鬧脾氣。
說“要跟哥哥的一樣”。
松自小性子就執(zhí)拗。
又一口一個哥哥，黏他的緊。
他便請祖父和父母，給松做了和他一模一樣的戒指。
松已經(jīng)擦完一遍戒指，又在擦第二遍。
杉監(jiān)察官凝著自己弟弟，良久，往休息間床上掃了眼，道：
“首席向?qū)舆^你床單，你不換？”
上次聯(lián)合任務，他和衣在他床上躺了半晚，第二天他回來休息時就換了。
當時沒覺得什么。
現(xiàn)在被他區(qū)別對待，怎么都覺得礙眼。
松頓了下，沒理，又用干布擦起戒指。
杉走進休息間，捏起床單一角，揭起來，扔到松對面的椅子上，道：
“我今晚睡床，你睡床單足夠了。”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