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部署會,本來計劃明天召開的。
結果,總工被隔離在武漢了。
這都兩個月了,只能搞現(xiàn)場+視頻的組合了,也算“特色”了。
看來以后,居家辦公,或許將變成主流工作方式了,至少未來幾個月都是。
掃描二維碼的,是個人才。
疫情有了,它就可以人員排摸用了,有人員進出的公共場所就需要進行人員的登記。
脖子上掛個牌牌,手上一個溫槍,然后一套“大白服”,就是“卡點”標配。
現(xiàn)在都是各地方臨時自己搞了一個,以后就不一樣了,以后遲早統(tǒng)一,規(guī)范。
港區(qū)自己也有創(chuàng)新的。
進出小區(qū)的人員掃描張貼在小區(qū)門口的二維碼,在系統(tǒng)界面輸入姓名身份證號等信息后,系統(tǒng)會生成一個臨時的身份證碼。
小區(qū)居民掃碼進出小區(qū),系統(tǒng)通過將收集到的人員信息與北海市重點關注人群數(shù)據庫進行比對,幫助社區(qū)管理人員進行人員的摸查。
然后,就是公司統(tǒng)一安排,集中采購,社區(qū)發(fā)放物資。
不一會,莫清零抱著大米和腌魚干回來時,幾個工人也陸續(xù)拎著東西過來,有藏在行李箱底的掛面,有塞在枕頭下的臘肉,還有人抱來一整箱方便面。
“時候能回去啊?”一個工人抱怨,娃病了,鎖在這里怎么辦?
這個問題,成了頭痛的問題。
大家都被關在這里了。
“起碼,要先等核酸做了。”
“忍忍吧,兩三天的功夫。”
換個話題,這話題太過于悲傷。
“都是之前想著改善伙食的,現(xiàn)在大伙分開吃,分開睡。”
“上面說了,老婆都不能同房,要間距兩米。”
“兩米搞你個鬼。尿都尿不到。”
一幫人哄笑。
“這算啥,游泳考試都搞成線上考核了。”
一個戴安全帽的年輕工人撓著頭笑,臉上的灰漬遮不住眼里的熱乎勁。
原來,大家伙是以這種方式,聚在了這里。
余磊看著堆起來的物資,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填得滿滿當當,人不過“吃喝拉撒睡”。
“聽說開工儀式推遲了?”馮健不曉得從哪里聽來的。
“推遲?”不過,也正常,領導們哪有空,現(xiàn)在首要解決的就是人員管控。
大家的工作,肯定是受到影響的,開工儀式一堆領導還隔離著,推遲是正常的。
而是,材料啥的都搞不定。
因為運輸中斷了。
港區(qū)開了一條專線。
大家就是上班在廠里,下班回廉租房,公司要求“非必要,不出門”。
意思很簡單,“出門”等通知。
上面會安排的。
港區(qū)醫(yī)院,要給大家做一次核酸,活還在干,但是,很快材料就用光了。
工地上,剛剛復工繁忙,又恢復平靜了。
莫清零大熱天,捂了個大被子,躲在屋里,魚湯也不熬了。
“這個干嘛呢?”余磊本來想掏點魚肉吃吃,眼前25℃的天氣,裹了成了大雪人。
“養(yǎng)生呢。”
“養(yǎng)生?”
“逼汗呢。”
再一看,“臥槽”,莫清零裹著兩件棉襖寫安全紀要的樣子,原來不管什么時候,這家伙總能給你“整活”。
核酸檢測點,“嘩啦“了一片地方,想來想去,就是臨建辦公室旁邊施工單位的簡易食堂。
這里空曠一些,還能有遮擋,也不熱。
原本擺餐桌的地方改成了檢測臺,白大褂的身影在灰撲撲的板房間格外顯眼。
一張大桌子,幾箱口罩。
一堆一次性核酸檢測的玩意。
簡稱“破喉嚨”。
余磊和小夏維持秩序,讓工人們按班組排隊,保持一米距離。
鐵山港醫(yī)院的護士,讓大家分成幾隊,逐個檢測。
“張嘴,啊——”
“啊——”
輪到莫清零時,他摘下口罩,下巴上的胡茬冒了出來,比平時看著更顯老。
“老莫,你這胡子該刮了。”余磊打趣道。老莫嘿嘿笑:“封控著呢,刮不刮都一樣,省點刀片給年輕人用。”
“你妹啊,還年輕人用。你有娃?”
“有啊,你就是我孫子。”
哈哈哈,封控,但是不等于無趣。樂趣是自找的,開心一天也是一天,人生短短三萬天。
苦悶也是一天。
怎么開心怎么活。
檢測完,莫清零拉著余磊到食堂角落,從口袋里掏出個皺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裝著幾塊巧克力:“費雷羅。”
“給我的?”
“十塊一個。”
“你特么的,搶劫啊?”
“別急,還有可樂。”
“這個呢?”
“二十。”
“臥槽。”
“有什么吐槽的,這都是硬通貨,比錢值錢。”
“滾滾滾,不要,不要。”
莫清零分給余磊一顆“半價五塊”,“好”,自己也含了一顆,費列羅的甜味在舌尖化開。
自己也無牽無掛的,無所謂的。
夜里,余磊躺在廉租房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隔壁床的小夏在小聲哭,他知道小夏的女朋友在武漢讀研究生,封城后兩人只能靠微信聯(lián)系。
昨天女孩說宿舍里的口罩快用完了,“非要讓他想辦法”,小夏急得直跺腳。
否則,就要分手。
說的像真的一樣,余磊覺得這樣才好,省得以后結婚,搞得你一地雞毛。
這樣的婚姻有啥意思。
婚前,不合適趁著沒娃,趕緊斷了,對大家都好。
封控三天,公司的物資送來了。
卡車在碼頭外被消毒后,由穿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轉運進工地。
畢竟,吃了幾天的白米飯+白菜了,人都快成和尚了。
余磊和幾個工人穿著一次性雨衣當防護,一趟趟往倉庫搬物資。
里面有大米、蔬菜、口罩、消毒液堆了滿滿一倉庫。
分發(fā)物資時,小夏拿著登記表,挨個兒給工人發(fā)口罩,臉上終于有了點笑模樣:“余哥,我女朋友說,有同學給她了一份,已經不生我氣了。”
“呵呵。”余磊第六感很強,這同學是不是一個男的。
畢竟,跟他有隔閡了。
哪有為了口罩就“生氣”的,八成是借著這個“借口”分手,畢竟,異地戀太不靠譜了。
看著小夏開心的像個孩子,余磊有種說不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