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個誰,跟本座大致說說千竹教如今的情況吧。”
將幾乎所有千竹教中層人員用控神禁制限制后,韓立把百余處坐鎮分壇分部的筑基修士、以及總部幸存下來的筑基期召集到了一起開個會。
他現在,需要讓所有極西之地的中層護法跟堂主以他馬首是瞻。
讓這些人替他維持住原有的穩定秩序。
“稟教主,我千竹教如今有筑基修士一百六十七位。其中,筑基后期的堂主包括在下在內,有十六人。筑基中期的護教法王,還剩二十七人。筑基初期的護法、壇主、副壇主,一百二十四個。”
先前一戰,筑基期隕落了四五十位。
否則筑基修士的總人數可以超過兩百的。
“另外,我教練氣期小修39427人。”
筑基后期的老者恭恭敬敬匯報道。
大殿前方懸空的首座上,韓立聽聞匯報后,瞇了瞇眼:
“近四萬練氣期?兩百來筑基期?”
這么少?
不單單筑基期的數量太少,練氣期的數量也少得可憐。
但極西之地可一點不小。
這里的地域面積跟人口,都有著兩個中等國家的體量。
堪比兩個曾經的越國。
越國,能脫穎而出十位元嬰老怪,近百名結丹高人,筑基期多達四五千人。
這其中,固然跟越國的靈脈環境更好有關,也跟血色禁地提供了半數以上的筑基丹主藥材料有關。
但并不是極西之地只能養金教主一個結丹修士的根本原因。
“姓金的在位之時,就沒有試著擴大練氣期小修的人數嗎?還是說,這里的人,擁有靈根者的占比更小?”
韓立開口,直白詢問。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
沉默半響,這才有堂主出列解釋:
“教主,我極西之地其實并不缺人,三靈根資質者,不下二十萬。”
“不下二十萬的三靈根潛在修行者?不對吧,既然有著二十萬三靈根的潛力股,千竹教上下怎么才四萬練氣期門徒?”
“因為資源。以及,金家那位的人為控制。”
四萬,是維持地方安穩的危險線。
練氣期太少的話,不管是阻止颶風沙漠繼續蔓延向內地的沙漠化進程,還是以仙道術法改變天氣、確保地方上的風調雨順。不管是協助處理從颶風沙漠內偶爾鉆出的小規模沙獸群,還是預防時常從無邊海登陸搞破壞的魔化兇獸。若無足夠數量的練氣期小修處理各類低階妖獸兇獸,維持住治安,極西之地的凡俗界早亂套了。
人口數量得銳減。
人口數量銳減又會牽連很多支柱型產業。
此外,守護礦場,照看靈藥靈植等事務,也需要低階修士參與。
總之,這地方,不是人們缺乏靈根,而是高層不愿花費太多資源去培養低階修士。
練氣期的修士只維持在三四萬左右,已經是那位金大教主勒緊褲腰帶能容忍的極限了。
“有意思,這姓金的不防外、只防內,未免太窩里橫了?”
韓立這話,說到了在場許多人的心口處。
不少人都深表贊同。
另一位筑基后期的堂主也因此打開了話匣子:
“教主有所不知,如我等這樣的筑基期,七八成都是雙靈根、特殊體質、乃至異靈根的靈根資質。三靈根的筑基期,占比不到三分之一。我等這樣的雙靈根資質,這極西之地沒有兩千也有一千多。”
“哦?這么多人具有上好的靈根資質?”
韓立挑眉。
要知道,落云宗早些年,上上下下的雙靈根、特殊體質、異靈根好苗子,加一起才三百多人罷了。
每隔三五年的一次小招,能挖掘三四人就不錯了。
也就十年大招時,多點。
可無論如何,每每招到雙靈根或者特殊體質跟異靈根的小天才,都會引得門中的結丹期投來視線關注。
這使得,雙靈根及以上資質的好苗子,筑基的成功率極高。
一粒筑基丹不行,通常第二粒必成。
然而放眼整個落云宗,筑基修士千余人,其中真正的主流依舊是三靈根資質。
人才潛力根本沒法跟千竹教相比。
哪怕換成古劍門,潛力方面同樣大為不如。
古劍門,入門條件很是苛刻。
古劍門的修行法門對于靈根資質的要求很高,可饒是如此,門中小天才的數量也只是接近一千之數罷了。
相比極西之地的一千多將近兩千之數的小天才,古劍門也顯得遜色不少。
“既然資質都不差,那為何只有姓金的一個結丹期?”
“教主,自從金家掌權后,這極西之地,一切都變味了。那廝又防內、又防外,極其排擠其余家族的修士結丹。不似林家當年,一力扶持了包括金家在內的好幾家結丹家族,那時的千竹教,結丹期高人總歸有著五六位之多。奈何,林家因為一些事情沒落了。而其余幾家,有的因內戰敗亡,有的因外出歷練再未回歸,金家純屬撿了個大便宜…”
這名堂主越說越來勁。
越說,越是痛恨金教主的所作所為。
實在是金教主不地道,自己上位不正,便各種盯防其余人崛起。當年那事之后的最近兩百年,并不是大伙不能結丹,而是許多假丹期堂主結丹時總會發生意外事故。且自身發生意外不說,家族也會跟著倒霉。
幾起事故下來,搞得許多堂主寧肯壽元到來自行坐化,也不敢輕易嘗試結丹,免得給家族后人招災引禍。
因此。
自那場變故過去都兩百多年了,極西之地始終只有一名結丹期。
那便是姓金的。
且金大教主對內從來都是鐵血手腕,大棒會敲下,卻很少給糖果。對外,則唯唯諾諾,像條舔狗,生怕惹得哪位結丹期不開心。
但凡有大宗大派的結丹高人前來極西之地游歷,都會在對方大肆搜刮了一波之后,再送上一份小禮物為對方踐行。
“所以,你們許多人都不愿意給他賣命?甚至巴不得本座出現,替天行道?”
韓立神色古怪道。
眾人一時無言。
事實確實如此。
畢竟兩百多年來,極西之地再無一名新晉的結丹期,這怎么看怎么的不同尋常。千竹教歷來九千多年,從未沒落至此。
“難怪百余年前的雷萬鶴提及金大教主時,語氣是那般的不屑。”
韓立內心暗道。
雷萬鶴之所以對金教主那般鄙夷,顯然是猜到了千竹教背后的那些貓膩。
以雷萬鶴的驕傲,豈會看得起這種上不得臺面的小人?
一個上位不正,德不配位,教中許多中層心里本就很有說辭。
另一個是,上位后對內鐵拳,對外卑躬屈膝、極盡諂媚,根本不像一位霸氣側漏的王者。
妥妥一個小地方的土皇帝。
太過小家子氣了。
“可惜了兩百年間發覺的那么多靈根資質不錯的修仙好苗子…”
“耽擱了啊。”
韓立輕嘆一聲。
殿中眾人聞言,先是錯愕了一下,隨即,紛紛精神一振。
這位這話什么意思?
為什么會為極西之地的人倍感惋惜?
幾名堂主對視一眼后,齊齊出列一禮,隨即鄭重道:
“教主,我極西之地雖然資源不多,但維持十數萬教眾的日常開銷還是可以做到的。哪怕那些低階修士入宗做點小任務,上邊發放的靈石少點,可只要給他們踏上仙道的希望,他們也會感激不盡、會死心塌地守護教中基業的。”
其余百余名護教法王跟護法壇主也大半起身,抱拳爭取。
他們受金教主壓榨太久了。
哪怕他們也壓榨了下邊的大量教眾,可那點保護費,他們收得心安理得。
因為是他們力保了一些人,那些靈根資質不錯的幸運兒才榮幸地踏上的仙道。
否則。
入仙道這第一關就過不去,更別說后續的筑基了。
極西之地,筑基期跟練氣期的比例大概是1比200。
落云宗,比例為1比20。
百巧院,1比12。
古劍門,練氣期弟子一萬余,筑基修士兩千多。比例為1比5,貴精不貴多。
金教主多半也是想走古劍門這條路線,奈何,他的吃相有些難看,斷了太多人的前程。
此時,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
…
極西之地,競爭壓力太大了。
內卷程度堪稱天南之最。
一個是,在本地,煉制筑基丹的相關靈草數量有限,靈藥資源不夠豐富。
這使得這極西之地產出的筑基丹數量少得可憐。
每隔二十年也就能湊出一爐的原材料煉制出二三十顆筑基丹。
正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這邊縱然有許多靈根資質不錯的好苗子,卻倒在了筑基丹這關。
二個是,經常有外界的高階修士組隊進來打秋風,搜刮走一批。這便更加的雪上加霜了。
三個是,金教主個人占據大半,用在自己身上,也用一些培養族人跟親信。
最后,是颶風沙漠的阻隔。
面對危機四伏的大沙漠,得至少要有筑基期的修為,得憑借傀儡隱藏生機躲避沙漠下的殺機。還得掌握幾條安全路徑,規避掉沙漠中某些連結丹期高人跟元嬰老祖都會遇險的險地,并耗時一兩年橫穿。
當然了,肯定還有其余各種原因。
但不管如何。
總之,這極西之地的修士過得很艱辛。
所幸,韓立來了。
眾人真正的信仰,來了。
“初次見面,沒給你們準備什么,這些丹藥,你們筑基初期的護法壇主都拿去分了吧。”
韓立說著,丟出了百十瓶筑基初期適用的精品丹藥。
人均大半瓶沒問題。
“這…”
好大的手筆!
諸多護法、壇主、副壇主,面面相覷,有些不明白韓立的操作。
“拿著吧,以后,根據功勞,本座會額外給予獎賞。”
韓立笑容親和。
說話間,又取出了上百瓶丹藥放置在了大廳內的一道禁制當中:
“只要替本座做事,做好了,少不了爾等的好處。”
這地方,之后將由煞魂跟6級的青玉螳螂鎮守。
只要眾人能夠滿足兌換需求,他是不會吝嗇這點的。
就當廢物利用好了。
“另外,將這些低階丹藥分發給下邊的教眾,便說是本座的一點小小心意。”
數千瓶丹藥出現在眾人面前,驚呆了在場的一干千竹教中層。
隨即預留下了數萬瓶,充當功勛兌換的籌碼。
一句話:好好干,有肉吃。
不聽話,那就是有刀子。
“嘶…”
這些低階丹藥,一瓶固然才價值五六塊靈石。卻架不住龐大的基數。
數萬瓶,那也得二三十萬靈石了。
只是。
在場眾人不會知道,在他這,一瓶低階丹藥的成本價其實只需一塊下品靈石。
數萬瓶,也只是幾萬靈石罷了。
出現這種情況,只怪:有個地方,物產豐富,物美價廉。
何況這點毛毛雨的付出尚不及金教主這些年積攢下的三十分之一的家底,他丟出去一點點,那是一點都不心疼。
“護教法王跟堂主,也來領取一些丹藥吧。”
數十人聞言,本就羨慕得發紅的眼睛,熱淚盈眶。
先前被下禁制的不舒服,煙消云散。
有的,是甘愿拜為義父。
毫不夸張的說,在場百多人,起碼得有一百人巴不得韓立能開了金口收幾個義子或者大收門徒。
實在是,跟著這樣的師父跟義父,太劃算了。
混到結丹期不再是夢。
“以后,元嬰期,方為千竹教護教法王…”
“結丹后期,可為堂主。”
“結丹期,才配稱為護法長老。”
“諸位沒意見吧?”
韓立語氣淡淡道。
“謹遵教主法旨!”
一干教眾,躬身一拜。語氣之鏗鏘有力,生怕上邊那位聽不到。
與金大教主在位時的敷衍了事,完全就是鮮明的對比。
“往后,多多替本座收集奇蟲靈蟲。”
韓立再又丟出了幾十枚玉簡。
“這是御靈宗的奇蟲榜,但凡上榜的,以后出門在外遇到了,就盡量采買到或者捕捉到。爾等根據這上邊出現的大膽收集即可,明碼標價,不會虧待諸位。做到好,本座定會對你等論功行賞。”
“多謝教主大人。”
眾人再拜。
“那么之后,諸位當多多挖掘各自下轄之地的人才,每多培養一名得力門徒,本座都有賞賜。對了,回到各自的分壇后,盡可能的召集擁有靈根資質的仙苗,傳授下仙家妙法。我要這極西之地,換個修行氛圍。我很想看看千竹教的諸位,能不能換個活法?”
…
動員起來的極西之地,效率還是很高的。
但凡是雙靈根、特殊體質、以及異靈根的修士,無論年齡,都得到了更好的待遇。
比如,練氣五層的風靈根老者,以散修的身份出現在極西之地的一處角落。明明六十多歲了卻備受此地千竹教弟子的照拂。
加之某人留下的不少修煉物資,特別是幾顆筑基丹,使得老者對于未來充滿了希望。
這位風靈根的老者,貌似跟千竹教的這片極西之地一樣,都重新煥發了勃勃生機。
至于金家后患?
都不用韓立親自臟了手,有的是人替他排憂解難。
瑣事處理完畢,他也該閉關了。
韓立摸著裝有定靈丹的玉盒,看向了氣機已經達到頂點的風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