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兩個多時辰,韓立終于回到了南城墻這邊。
一路上,他又采集了幾種煉制定顏丹的材料。
如此一來,煉制定顏丹的主料,他便收集齊全,只差那些并不是太難收集的輔料了。
他因為時間倉促,又不想引起太多雙眼睛的注意,使得各片花海中肯定還有大量的漏網之魚。
“回頭把這里的這份情報賣給宗門吧。”
多多少少能賣些靈石。
把情報賣給想要定顏丹的高階女修,收益或可更多幾分。
也是這時。
兩道身影映入了躲在暗處的韓立眼中:
“是那對兄妹?!”
進入他視野的兩道身影,一個高大威猛,比之曲魂張鐵不遑多讓。另一個小家碧玉,看著像是領家小妹。這倆正是菡云逸菡云芝兄妹。
思索再三,特別是想到后續的計劃,想到要提高計劃的成功率,他便吐出一口濁氣出現在了兄妹二人的視野內。
“有妖獸…”
“不對,是人!”
當哥哥的菡云逸瞧見不遠處突然出現的身影時,虎目一瞪,兇神惡煞。
強橫的法力氣息配上其魁梧身影,還是有那么點唬人的。
菡云芝則小臉一緊,一臉的警惕,隨即便伸手去摸儲物袋準備取出自己的絹帕頂階法器。
這片區域距離南城墻有好幾里的距離,距離中心區那座常年被迷霧籠罩的環形山則只有百多丈。且偶爾會有妖獸從迷霧籠罩的山上下來。因此,一開始才被以為是下山的妖獸。
直到霧氣突然消散部分,兄妹才注意到身影是人而非妖。
“咦?是你,太南小會上那位賣丹藥給我的修士?”
菡云芝記憶清晰,瞧見韓立面容后,一下子想起了幾年前升仙大會前后一個月的事情。
當即減輕了許多敵意。
“三年前的太南小會…?”菡云逸一呆。
“菡兄、菡姑娘,多年不見,兩位倒是風采依舊。韓某這里恭喜兩位順利加入靈獸山,更恭喜菡兄修為大進,成為了十三層的大高手。”韓立也面露笑容。
說話間,卻并不刻意上前,始終與兩人保持著一個相互信任的安全距離。
或許是感受到了韓立的真誠,又或許是真的想到了太南小會上的那份恩情,魁梧大漢也沒有前一秒那般的強烈敵意了。在其猛地的抬頭間,連連眨眼的看向韓立。
隨之就見漢子一拍額頭,恍然大悟:
“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小兄弟。那個、那個賣丹藥給妹妹,其中特意多出幾顆品質很不錯的紅玉丹…”
“是了是了,是你,就是你,當年多虧小兄弟你多賣給我妹妹那些能夠固本培元增進法力的丹藥,多虧了你,不然我這里多半沒法在升仙大會之前突破到練氣十一層,也就很難才能拿到名次了…”
升仙大會上,他遭遇的其中兩個對手都不簡單。
一個跟他突破前相當。
另一個只比突破后的他弱一點。
但凡他沒有得到面前之一的丹藥相助,他不僅要錯失入宗名額跟一枚筑基丹,還可能因為升仙大會身受重傷、再就連累妹妹后邊跟著受罪。
全是面前之人無意識的善意之舉幫了他們兄妹:
“兄臺,多謝你當日的贈藥之恩?!?/p>
菡云逸那是說跪就跪,還砰砰砰的一連三個響頭,把韓立都給整得有些不會了。
“幾顆丹藥罷了,咱們只是公平交易而已,無需如此。”韓立擺了擺手。
說多了,叫做攜恩。
不提,只往心里去,才能記憶更深刻、印象也更好。
“你我當年都是散修,菡姑娘又跟我家小妹酷似,難得讓我在這殘酷的修仙界多一分親和與溫暖。可惜,我家小妹沒有靈根,否則也不至于我一個人獨行了。所以,看到兩位,當時,就多給了幾顆丹藥?!表n立刻意的摸了摸鼻子笑道。
“原來如此?!?/p>
原來也是個有妹妹的。
菡云逸對于面前青年,好感大增。
菡云芝對于韓立的好感同樣大增。
有哥哥的妹妹……最幸福了。
難怪此人愿意對自己釋放善意?!
根源竟是在這。
“韓師兄此番現身,可是有什么需要我兄妹二人去做的?”少女最是敏感,直入主題。
“我想跟兩位交換禁地地圖?!表n立認真道。
他手里的禁地地圖目前只有黃楓谷、化刀塢、巨劍門、天闕堡的,其中,天闕堡弟子提供的地圖最是普通,不比黃楓谷提供的公用地圖充實多少。倒是化刀塢跟巨劍門二人的地圖,顯得更為細節,一些黃楓谷提供的禁地地圖上沒有標注出來的地方,兩人的地圖都有專門的標記。
顯然是多次進入血色禁地試煉、不斷完善之后的優質地圖。
這種私人補全的地圖,宗門沒有強行回收,屬于私人戰果。
如果個體順利筑基,再賣給宗門不遲。
如果個體沒能筑基,下次進入血色禁地時,地圖優勢就是一份隱藏的先機。
宗門還是很鼓勵上次幸存的老弟子再次進入禁地探險跟采摘靈藥的。
“韓兄弟,咱們只是交換地圖、互換情報?”
就這?
這讓菡云逸大感意外。
“咱們公平交換情報已經很違背宗門的規定了?!表n立笑著微微搖頭回應。
對于這種小事,菡家兄妹自是不會拒絕的,何況情報互換后,也有利于他們兄妹二人之后的中心區探索。何樂而不為?
等到交易達成。
韓立走遠。
菡云芝這才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的看向自家哥哥:
“哥,韓大哥真是個善良且善解人意的好人?!?/p>
“是啊,當年幫了咱們那么大的忙,對咱們有大恩,可這位韓兄弟卻輕拿輕放的全然沒有挾恩圖報的意思。否則,咱們可實在是為難…”
若韓立提出一些稍稍過分的要求,他們不同意,就是忘恩負義。
若他們同意了,且不僅損害了個人利益,還大幅損害了同門及宗門的利益,他們內心也難安。
而只是交換地圖情報這種事情,卻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為難之事了。因為這種小事情在禁地內極其常見,各家弟子之間,除了競爭廝殺,也還有合作共贏。
只要帶出去更多的靈草靈藥,便是對宗門最大的回饋。
所謂的規矩,都可以先丟到一邊。
“妹妹,這次你非得冒險進來還是草率了。此地危機四伏,韓兄弟那樣的十三層高手可是大把大把的存在,哥哥我也未必能護住你周全…”菡云逸對于菡云芝,語氣略帶擔憂的寵溺道。
“哥,別說這些。咱們兄妹自知事起就從未分離過,這輩子都要生死與共,我又怎么可能放心讓你獨自一人進入血色禁地冒險?說什么都要一起筑基。何況小妹只憑一枚筑基丹未必能成功…”
“你可是水木雙靈根的小天才,一粒筑基丹有很大把握一舉筑基的。就算失敗了,過些年宗門大比,你再奪得一粒肯定能筑基。”菡云逸非常之肯定這點。
小妹如今十七歲多,練氣十一層的修為。
等把基礎功法修煉得盡可能圓滿,再服下宗門資質評定時的那枚筑基丹,一舉筑基的把握是很大的。
可這妹妹在他大半年前第一次服用筑基丹筑基失敗后,居然想著讓他先服下妮子在資質評定時所得的另一枚筑基丹嘗試筑基?!
他這個當哥哥的怎么能斷送了妹妹的仙途呢?
妹妹的愛,讓他感動,卻也讓他壓力巨大,讓他下定決心進入血色禁地一闖。
于是,他偷偷的報名了。
只是讓他沒料到的是,妹妹不知怎么知曉了他偷偷報名一事,然后居然也跟著偷偷報名了。
等到他察覺不對勁,已然為時已晚。
所幸,妹妹準備充分,初級高階的融靈符都弄到了一張。
倒霉的是,兩人沒能抓住融靈符創造的一半概率,沒能在禁地內傳送到同一地點??捎痔貏e幸運的是,他們兄妹倆相距得很近很近,近到只用了一個多時辰,他便尋到了傻妹妹:
“小芝,你以后可不能這么胡來了?!?/p>
“哼,誰讓你有了點修為便不喜歡聽我的話了?我讓你先用我的那枚筑基丹再試試沖擊筑基期,只要你成功,我獲取筑基丹的渠道不就增多了嗎?有一位筑基期的哥哥幫我,我不信雙靈根還邁不過那道坎??赡悴豢希堑猛低得膱竺麉⒓友嚐?,我當然只能跟著進來了?!?/p>
菡云芝其實同樣很無奈。
她哥哥要是腦子靈光,她都能放心一點。
奈何哥哥的腦子小時候燒壞過一次,有時靈光機敏,與同齡的正常修士無疑,比如現在??捎袝r又木訥憨憨,比如在太南小會上一路橫沖直撞,不知撞倒了多少攤位引得諸多不滿,宛如一個調皮搗蛋的孩子。
這種情況下,讓她怎么放心任由哥哥獨自進入血色禁地?
她必須跟來。
“不說這些了,咱們還是尋個能夠深入中心區環形山盆地的入口吧,月陽寶珠一旦動用,我們可不能落后于人。”
“嗯,此番定能大豐收。”
兩人正欲繼續趕路。
可前路上,一名赤著腳并背負一柄巨大銀劍的大漢出現在了他二人的視野內。距離他們竟然不足五十丈。
正是巨劍門的那位赤腳大漢。
“我剛剛聽到,兩位在謙讓一枚筑基丹?”
風中傳來的聲音雖然模糊,令他聽得不真切,但他可以肯定,這對兄妹身上一定攜帶有一粒筑基丹。
不僅如此,對方之中還有一名修為不俗的精英,這更加勾起了他的好戰之心。
自己今天,運氣真不錯。
“是巨劍門的那人…”
看到赤腳大漢,菡云芝內心一慌。暗暗后悔自己考慮不周,跟哥哥交談時沒個把門,說了不該說的。
至于為何沒有想著用張隔音符什么的?主要還是這片區域剛才藏匿了韓立,有修士藏匿過的地方,通常就不會有別的修士隱藏了。否則兩人必定安靜不下來。
結果,失算了。
菡云逸同樣緊張起來。
人的名樹的影,對面這人可是巨劍門大比上的前五名,實力極其強大。
他兄妹二人縱然聯手,也未必能討得好。
“走,妹妹?!?/p>
兄妹二人倒也果斷。
感覺不敵,立馬認慫。
只是,兩人想走,言姓赤腳大漢卻不同意:
“兩位可以逃,但兩位想要你們身懷筑基丹的事情路人皆知嗎?”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你…”
兄妹二人心下大怒,逃竄的步伐猛地定住了。
他們又不是沒有一戰之力,只是不想在中心區開啟前與強人斗得兩敗俱傷,不值得,不劃算。
可赤腳大漢咄咄相逼的話,他們不是不能嘗試一下殺人滅口。
二打一,優勢在我。
且菡云逸自負自己已經可以跟靈獸山大比的前十名斗得你來我往、難分高下了。縱然配合妹妹也很難殺不了赤腳大漢,可讓其知曉他們兄妹不是什么軟柿子隨便拿捏,讓其知道自己兩人的厲害還是可以的。
“對嘛,回頭決斗一番。如果兩位贏了,咱們就當沒有遇見過,你們攜帶了筑基丹一事,言某也不會對外透漏半分?!?/p>
“可若是兩位輸了,那么那枚筑基丹歸我即可。我不傷兩位的性命,放兩位離開,二位以為如何?”
言姓赤腳大漢笑著攤手道。
“不如何。”
菡云芝才不依這個。
拉著自家哥哥菡云逸便要擇路遁走。
但下一刻,菡云逸出了狀況,面相變得憨厚呆愣起來,眼神極其之清澈。身上的溫順之氣隔著二十丈都能讓人感受到。
“妹妹,我們不走好不好?這人好兇,他想欺負你,我要揍他?!?/p>
菡云逸指了指赤腳大漢,他的聲音依舊粗狂,卻又多了幾分孩童般的稚嫩似的。
菡云芝見狀,暗道一聲糟糕:
“不好?!?/p>
這是犯病了。
自家兄長平時可以很禮貌又很精明,卻不能受激。一旦受激,或者著急,就會變得看似憨憨,實則很想跟人動手。
這個時候,十頭牛都拉不動。
她從小到大也沒能拉動過哪怕一次。
總之,非得打上一架不可,直到對手退去。
怎么辦?
深吸了一口氣后,她咬牙做出了一個決定:
“言師兄,我把我的筑基丹贈予你,還請放過我兄妹二人可好?放心,筑基丹之事,小妹定然閉口不言。我二人進入禁地,只想多采摘一些禁地靈草然后安然回返罷了。而師兄你得了筑基丹,甚至不用去中心區以身犯險了?!?/p>
“小姑娘,你要白給我那枚筑基丹?”
赤腳大漢極其詫異:
“大家進入禁地不就是為了筑基丹嗎?你便準備這么給我?”
“有命有狀態,才能深入中心區獲取足夠多的靈草。一旦跟師兄你火并一場,哪怕我兄妹二人能全身而退,可一身法力狀態也必定急轉直下。屆時,如何進入中心區采藥?”
不能采藥,進入血色禁地又有什么意義?
利害關系方面,菡云芝看得極其通透。
換個腦子正常點的,必定答應了。
平白得一粒筑基丹,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再拼,就有些憨憨了。
只是。
菡云芝兄妹遇到的赤腳大漢,是個有點抽象的家伙。
“不行,必須跟我打一架,必須比試一場。”
菡云芝:“…”
菡云逸:“…”
暗處的某人:“…”
這人腦子有病吧?
“好好好,今天倒要領教領教你這位傳聞中的巨劍門武癡的本事!”
菡云芝召出了一只1級上階的靈雕跟一頭上階白狼。
這是她三年來培養的靈獸。
與此同時,一張頂階的法器絹帕在手,是很好的防御之寶。
菡云逸則召出了三頭1級上階的吊睛大虎。
與此同時,一柄頂階法器大劍被其拎在了手中。
雙方的碰撞一觸即發。
“想要數量取勝?”赤腳大漢怡然不懼,開始大步上前。
…
同一時間。
禁地其余地方,也是混亂一片,各種廝殺畫面在上演。
四處城門洞,幾乎都被各大派的老賴封鎖了。
比如西面的城門洞。
化刀塢名叫寒天涯的青年,以一己之力干掉了五六名各派的修士,其中不乏兩名練氣十三層的精英。然后還把人貼在了城門洞的大門旁城墻上,供其余趕到后想要深入中心區采摘靈草的修士觀覽。
其實,這就是在敲打其余門派的修士,讓各派別的競爭者跟混子最好掂量掂量自身。
讓人考慮清楚要不要繼續深入。
這一手,也確實驚走了好幾人。
至少在落單的情況下,他們不敢強闖這處的城門洞,生怕觸了人妖寒天涯的霉頭。
“哼,寒天涯那廝好生的歹毒狠辣,殺人也就算了,卻還把死者的尸體掛在墻上立威。他就不怕激起大家的公憤嗎?他以為這樣,其余修士便會怕了他?”
一男一女到來。
男的是一名四十余歲的中年。
女的是一個妙齡少女。
正是陳巧山陳巧倩兄妹。
“小妹,現在知道禁地的殘酷了吧?”陳巧山溫和道。
“大哥,他把咱們黃楓谷兩名師兄的尸體掛在了城墻上,你難道不氣嗎?”陳巧倩很是生氣的模樣,臉色一片的冰冷。
“那也是這兩位實力不濟,又太過逞強了。但凡稍等一段時間,匯聚更多的師兄弟,又怎么可能被寒天涯輕易誅殺于此?融靈符雖然帶給了我們這邊一些便利,卻也讓有些人失去了平常心,以為兩人組隊行動就如何如何的安全大增了……殊不知,當他們滋生出這種依賴同門的想法時,死亡便離他們很近了。”
陳巧山循循善誘。
陳巧倩也若有所思。
自家大哥說得沒錯,死去的兩位師兄太急功近利了。只要多等等,多等一兩名同門到來,三四人一同進入城門洞,寒天涯就算有幫手又能如何?
總不能中心區還沒開放,就先腦子一熱的要跟黃楓谷的小隊伍開波團死磕吧?
哪怕寒天涯自己愿意,其身邊的化刀塢修士也不愿意。
而寒天涯一人,輕易間可對付不了三四名實力不算太弱的門中十二三層精英。
“好了,進去吧。”
無視了掛在城墻上的幾道身影,陳巧山帶頭邁步進入。
“是修仙大族陳家的大公子,他帶著另一名黃楓谷女弟子進去了?!?/p>
“他也會被寒天涯等幾個瘋子阻攔嗎?”
“傻吧你,那可是黃楓谷此番最強的人杰,據說在黃楓谷的宗門大比上得了前三甲。寒天涯那個人妖變態雖也厲害,卻未必是陳大公子的對手?!?/p>
“…”
后續,城門洞內果然沒有傳出戰斗的聲響,并沒有修士交手的動靜。
有的,是一道罵罵咧咧的聲音。
寒天涯走了,看到陳巧山的第一眼便拔腿開溜了。
他宰了兩個黃楓谷的人,難保不會惹得陳大公子的不快。僅憑他一人之力,可斗不過陳巧山。差距實在太大了。
“寒兄?”
一名化刀塢的練氣十三層精英愣住了。
他從未見過宗門種子級精英寒天涯如此之慫的一面。
什么叫做種子級?
就是能夠跟筑基期碰上一碰不被秒殺的厲害練氣期。
寒天涯便是這類猛人。
“寒兄,你我聯手,何必怯了陳家公子?”化刀塢的精英也追了上去。
“你懂個屁?!?/p>
面容陰柔,動作間總喜歡豎根蘭花指的青年瞪了側邊同門一眼。這貨根本不知道陳家的含金量,也不清楚手持金書銀筆的陳家大公子的含銀量。
陳家,作為越國超級大家族之一,這“超級”二字可不是鬧著玩的。
有資格說是大家族的,祖上都是出過結丹期的。
而有資格喚做超級大家族的,祖上得誕生過元嬰期老祖才行。
陳家曾經的一位老祖,就是元嬰期的大能,而且相傳還是一位元嬰中期的頂尖強者。
法寶“金書銀筆”之所以在天南地界的諸多法寶當中也享有威名,便是陳家那位祖上的緣故。
仿制品的金書銀筆,一樣屬于極品頂階法器序列。
關鍵是,兩件極品頂階法器還是成套的!
這也使得,陳巧山的實力在練氣期當中是獨一檔的,越國七派所有的練氣期年輕翹楚鮮有能夠跟陳大公子爭鋒的。當然,不是沒有更強的練氣期猛人,與陳巧山相當的練氣期都還有著十余人。
只是,這十余人當中絕對不包括他寒天涯。
讓他去跟陳巧山死磕?
他腦子有病不成?
…
禁地北部。
北城門入口位置。
一名靈獸山的丑陋大漢正在此地堵門。
瞧見城門外的林間有身影在靠近,頓時以為又有不長眼的家伙欲圖蒙混過關。
“也好,我的寶寶們又可以補充一口血食了。”
丑漢名叫鐘吾,是每次血色試煉、靈獸山方面安排的老賴之一。
實力還是很不錯的。
培養了七八頭上階的靈獸,而且還不是上階妖獸中的墊底貨色,反倒是上階妖獸中的拔尖存在。
其培養的每一頭靈獸的靈力,都堪比練氣十一二層的修士。有兩只快達到1級頂階水準的,甚至已經不輸于兩名常規的練氣十三層精英了。
這廝的單獨行動,其實都相當于隨身攜帶著一支由七八名練氣十一二層修士組成的保鏢小隊。
而這,也是丑漢能夠作為靈獸山種子級高手的主要原因。
“咦?這人怎么看著有些眼熟?”
鐘吾看向城門洞外的身影時,不自覺瞇起了雙眼。
來人隔著大老遠就給他一股陰冷兇煞的感覺,甚至讓他這樣的同階高手都不由的起了一片片的雞皮疙瘩。
待繼續走近些的一看,四雙眸子立馬對上:
“老封?”
“老鐘?看守北邊的是你?”
這個老封,便是天闕堡的狂人封岳了。
“老封,你身上的殺氣怎么這么重?難道,干了票大的?”
鐘吾試探道。
封岳蹙眉,沒有多說。
本來,他一路尾隨最終尋機偷襲得手了某個掩月宗的女修后,得其儲物袋身家暴漲,這是值得高興的事情。畢竟還如他所想的發現了一粒尚未服用的筑基丹。
也是因為筑基丹,他才對掩月雙驕之一動的手。
兩女幾年前可是參加了掩月宗的十年大比還拿了名次的,正是那一戰成名。當時自然得了筑基丹??蓛膳男逓榻涍^幾年并沒有長進多少,這就很不對味了。只有一個解釋:便是這倆尚未服用筑基丹。
否則修為不該只是練氣十二層的頂峰,而是練氣十三層。
所以,他果斷出手了。
也僥幸得手了。
但他萬萬沒有料到的是,自己做的好事被化刀塢的李姓老頭瞧見了。
同為種子級,一般情況,大家并不會不死不休。
可他干掉的乃是掩月雙驕之一的多寶女。
此女的祖母乃是掩月宗的一位結丹期長老。
如果他偷襲擊殺了多寶女的事情曝光,他的處境會非常糟糕。天知道以后會不會有一名結丹期蹲他的點?!
于是,他開始追殺李姓修士,想著殺人滅口。
可正面一場交鋒下來,他沒能討到半點的便宜。對方的靈狐步極其之詭異,他的踏云靴雖然帶給了他速度與靈巧上的超級加成,卻依舊沒法在步法上尋求破綻。最終,他的肩頭還被對方用珍品頂階法器龍頭杖敲了一下,敲得像是散了架一般的巨痛。當時,連初級高階的防御符形成的防護光暈在對方的木杖面前都不頂用。
一棍子下來,猶如一條蛟龍在撲向他。
高階防御符只撐了半息不到便告破了。
當然了,也多虧了那張高階防御符幫他抵擋了七八成的傷害,又有身上的頂階法衣抵消了其余傷害的絕大部分。否則,他就被人家反殺舔包了。
這讓他如何高興的起來?
一路上的殺氣凜然正是由于此事。
多寶女之死,絕對不能跟他扯上任何關系。消息需得封鎖住。
所以:
“那個老東西必須去死…”
秘密只有一個人知曉,才叫秘密。
對上封岳兇狠的眸光,邊上的鐘吾都一瞬遍體生寒:“這個老封,今天吃錯藥了吧?”
…
禁地東部。
一名掩月宗女弟子指著一名雙靈根的練氣十三層男弟子便破口大罵,手指頭都快戳到男修的腦門上了:
“沒用的廢物東西,我讓你去攔住那人供我虐殺,你居然把人給放跑了?你是要氣死我嗎?”
此女千嬌百媚,貌美如花。就是這性子,極其潑辣,張嘴便是惡毒之言。
“師妹,你聽我說…”
男子咬牙,唯唯諾諾一頭大汗。
對于宗門安排給他的這位刁蠻女,他是有氣無處使。
原本,憑他雙靈根的天資,去哪不是小天才的待遇?他的人生本該一帆風順才是。
可自從遇到此女之后,他便諸事不順了。
最近更是內耗得相當嚴重。
但為了自己,也為了自己的家族,他一退再退、一忍再忍。
沒辦法,此女的長輩是宗門一位結丹期長老,他惹不起。
“廢物廢物廢物,宗門怎的給我選了你這么個窩囊廢來當未來的雙修伴侶?就因為你那點稍稍優于我的靈根天資嗎?你這個廢物,空有靈根天賦跟十三層的修為,其他哪點比我強了?你覺得自己配得上我嗎?”
“哼,回去后就休了你,必須換人?!?/p>
“姑奶奶的道侶絕對不能是你這樣床上不行床下也不行的廢物廢物廢物…”
“氣死我了?!?/p>
刁蠻女恨恨道。
她的神識一直鎖定在男人身上,留意著自家準道侶的各方面細節。
發現這個男人只是緊捏雙拳,而后忍了再忍的憋屈模樣,內心更加失望了。
“沒卵子的東西,要是嫁給你,我這輩子算完了?!?/p>
自家準道侶剛剛但凡給她一巴掌,拿出一個男人該有的一面,甚至拔劍偷襲她,殺人毀尸滅跡,她都會另眼相看。
可惜。
只是個習慣在沉默中死亡的軟蛋。
“走吧,去跟甘師祖匯合…”
刁蠻女突然就恢復了平靜。
失望的看了眼男修后,當先轉頭離去。
“師妹…”
男修開口,女修不理。
她要的,是一個心機、實力、才情都能鎮住她的男人!是個頂天立地敢于直面強者的男人!而不是一個畏畏縮縮毫無攻擊性的雄性小綿羊!這種看似謙謙君子的小垃圾她能一個打三五個!
“穹師祖說得不錯,這等小綿羊,宗門養再多都是浪費靈石…”
而男子這邊,耳畔一邊是刁蠻女的強勢辱罵,另一邊是族人跟至親之人的苦苦勸誡與哀求。
勸他好好抓住與刁蠻女湊一對的這場機遇。
求他不要給生他養他的家族帶去災難。
“呼…”
曾經何時,一直照拂著他的家族,悄然成為了無數的枷鎖禁錮在了他的身上?
…
南邊。
菡云芝兄妹所在。
周遭樹木成片的栽倒,地面坑坑洼洼,有火焰,有流沙,有土刺,有冰錐。
符箓方面也使用了不少。
戰況相當之慘烈。
“小白,小灰…”
菡云芝看著地上折了羽翼死得安靜的靈禽跟腰部被一分兩半的瀕死白狼,面露悲痛之色。隨即又是一抹悲憤。
菡云逸培養的三頭堪比練期十一層修士的上階吊睛大虎,一頭死亡,一頭重傷被收回了靈獸袋養傷,還有一頭輕傷的依舊跟在菡云逸身邊作戰。
狼狽不堪的菡家兄妹對面,赤腳大漢收起從掌中蔓延出的兩道劍芒,一場大戰帶來的緊繃感也稍稍放緩。
他只是法力消耗有點超過預期,其余依舊風輕云淡。
“你們兄妹的實力倒是不錯。”
同時面對多件頂階法器跟上階法器的攻勢,還要面對地面跟空中的靈獸襲擊,他的壓力其實一點不小。
只是。
他言某人是誰?
在他的眼中,壓力才是成長的動力啊。
“走,妹妹,贏不了。”
看著折損的頂階法器大劍跟上階法器小錘,菡云逸咬牙切齒傳音道。
對方的法器銀劍邪乎的緊,專門纏住他跟妹妹的法器正面硬碰,幾次下來,他跟妹妹的上階法器折損了三件,自己的頂階大劍都被對方的銀色大劍絞毀了。
他們兄妹手中,眼下只剩三件上階法器跟一張不是用來進攻的頂階絹帕可堪一用。
不能再無意義的耗損了。
關鍵是,靈寵也死了兩頭,重傷兩頭,輕傷一頭。不及時救治的話,重傷的兩頭多半也沒得活了。
“好,走。”
今日之仇,她記下了。
來日必報。
哪怕筑基之后,也得有個交代。
可以想見,一向與人為善膽小怯弱的菡云芝,那個溫柔親和不怎么記仇的小妹妹,此番被赤腳大漢氣得有多內傷了?
“大哥,我們往哪逃?”
尋常的逃命,遲早會被追上。
“去環形山的中心區!咱們借助迷霧的遮掩干擾拉開距離!放心,我讓二黃開路…”二黃就是三頭1級上階的吊睛大虎中只受了些輕傷的那頭。
“山上霧氣還沒驅散就進去嗎?好,明白了?!?/p>
中心區的環形山上滿是各類妖獸蟄伏。
修士進入,伸手不見五指,神識也會被極大限制。
倒是那些嗅覺聽覺更為敏銳的靈獸更加的如魚得水。
下一刻。
兩人各自掏出了儲物袋內一大把的中低階攻擊符朝著赤腳大漢狂轟濫炸而去,菡云芝丟出的那把里邊,還有一張初級高階的大威力爆炎符。
一把就是近百塊靈石。
這樣的攻勢,赤腳大漢也不得不暫避鋒芒。
他是骨頭硬的武癡,卻不是頭鐵的白癡。
趁此機會,菡云芝兄妹立馬抽身而退。
逃跑的方向正是迷霧籠罩的環形山。
兩人的速度很快,幾個眨眼就跑出了二三十丈。再又一張煙霧符干擾而來,令巨劍門的赤腳大漢又一瞬丟失了視野。
可赤腳大漢始終面色平靜:
“哼,早防著你們這點了。”
想鉆進環形山的迷霧區,利用那里的迷霧干擾我的視線跟神識;屆時,又可利用靈獸的嗅覺判斷方位,同時規避山上的風險。退一步講,不上山即可。
只要不上山,就不會驚動那些領地意識很強的妖獸。
只要在環形山的山腳邊緣藏起來,他這樣的大高手也難以深入追蹤。
好想法,奈何遇到了他。
“嗡…”
一張初級高階的防御符在他的體表形成了光幕。
而后速度暴增,直追兄妹二人而去。
銀色寶劍更是化作飛劍直取稍稍落在后方庇護妹妹的菡云逸:
“把筑基丹留下吧。”
菡云芝神識有感,焦急不已:“快,快呀。”
菡云逸見狀,眸中逐漸露出了決絕之色。
卻也就是這時。
前方環形山附近的霧氣劇烈翻涌起來,地面則有了微微的顫動,小石子在不斷地跳動,像是重量級的大型動物在快速奔跑。
緊跟著,就見一頭丈許高的巨大黑影從環形山霧氣中飛馳了出來。
“那是…”
“1級頂階的剛鬣豬?”
菡家兄妹又驚又懼,以為自己的行為驚動了此地妖獸,這才遭受了妖獸的攻擊。
前有妖獸沖來,后有強敵追擊。
這可如何是好?
言家大漢則哈哈大笑:
“呵呵,連妖獸都站在言某這邊呢…”
但很快,作為靈獸山精英弟子的兄妹倆便發現,情況并非他們想象的那么糟糕。
只因為,經常與各種妖獸靈獸打交道的他們,并未從剛鬣豬眼中看到對他們兄妹的殺意。
“哥,怎么回事?我們該怎么辦?”
“繞過它,沖過去?!?/p>
菡云逸咬牙道。
瞬間做出了選擇。
后方,赤腳大漢原本還在面帶笑容的飛速逼近,不過僅僅下一刻,他就笑不出來了:只見剛鬣豬并沒有沖著稍稍變道的靈獸山兄妹二人撞去,而是“吭哧吭哧”的朝著他飛撲而來。
“什么?”
他先是一愣,追擊的勢頭猛地一滯:
“竟然是沖著我來的?!”
反應過來后,那叫一個氣急敗壞。
“好一頭畜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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