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來的力量，也敢在我面前賣弄。”
古月娜的聲音，依舊平淡。
“你身上的氣息，很臟。”
她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只完美無瑕的玉手，五指纖長，肌膚勝雪。
她沒有做什么復雜的動作，只是對著唐三的方向，隨意地，輕輕一揮。
就像是在驅趕一只煩人的蒼蠅。
下一瞬。
唐三周圍的空間，無聲無息地，塌陷了。
不是崩碎，而是塌陷。
就像是一張被無形巨手攥緊的畫紙，連帶著畫中的唐三，一起被揉成了一團。
“不——！”
唐三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身上的藍銀皇、昊天錘武魂，在他引以為傲的八個魂環，在他那病態蒼白的皮膚……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塌陷的空間中，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法則之力，碾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從那扭曲的空間中心傳出。
一道渾身浴血，如同破麻袋般的身影，被從那空間塌陷中狠狠地彈射了出來。
他化作一道血色的流星，撕裂了天穹，不知被轟飛到了大陸的哪個角落。
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致。
生死不知。
做完這一切，古月娜收回了手，仿佛真的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再次看向塵景辭，紫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詢問。
似乎在問，這個處理結果，你是否滿意。
整個武安王府，乃至整個天斗城，都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仰著頭，張著嘴，看著天空中那道銀色的身影，如同在仰望一尊真正的，創世之神。
死寂。
如同潮水般淹沒了整個天斗城，淹沒了武安王府的每一個角落。
方才那神罰般的對決，唐三的癲狂，銀發女子的降臨，以及那隨手一揮便湮滅一切的偉力，都化作了一幅幅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塵心拄著七殺劍，劍身在輕微地顫抖，不知是因為力竭，還是因為那源于靈魂的戰栗。
古榕站在他的身旁，這位大陸最頂尖的防御系斗羅，此刻卻感覺自己的骨龍武魂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小舞、寧榮榮、鏡、公孫離、雪珂……她們都怔怔地望著庭院中央那兩個身影，目光復雜。
尤其是小舞，她體內的柔骨兔血脈，在面對天空那道銀色身影時，本能地感到了來自生命層次最頂端的絕對壓制。
那種感覺，比面對帝天時還要強烈千百倍。
那是……主宰。
天空中的那道身影，是所有魂獸的，絕對主宰。
而現在，這位主宰，正用一種她們從未見過的，帶著一絲詢問的眼神，注視著她們最親近的人。
塵景辭。
塵景辭沒有理會周圍那一道道復雜的目光，他的心神，完全在那雙淡漠而又熟悉的紫色眼眸上。
他知道，古月娜在等他的回答。
“處理得很好。”
塵景辭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也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他的語氣很平靜，就像是在評價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得到了肯定的答復，古月娜那雙紫眸中的最后一絲波瀾也隨之斂去，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淡漠。
她身形一動。
沒有風聲，沒有能量波動。
她只是那么一動，下一瞬，便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塵景辭的面前。
兩人相距不過三步。
如此近的距離，讓小舞等人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
可就是這一步，她們卻感覺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再也無法寸進。
一股無形的氣場，以古月娜為中心，將她與塵景辭籠罩其中，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你的路，走得很奇特。”
古月娜的聲音，直接在塵景辭的腦海中響起，清越而空靈。
顯然，她并不想讓他們的對話被第三人聽到。
“自創神位，以劍為道。”
“這條路，在神界，從未有過。”
塵景辭心念微動，同樣以精神力回應。
“神界的路，未必就是唯一的路。”
古月娜紫眸中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贊許。
“不錯。”
“神界的路，確實不是唯一，甚至……是一條錯誤的路。”
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情緒，那是塵景辭從未感受過的，一種深藏于淡漠之下的，刻骨的恨意。
“你對神界，了解多少？”古月娜問。
塵景辭道：“知之甚少，只知道那是一群高高在上的存在，視凡人為棋子。”
“棋子？”
古月娜的意念中，透出一絲譏諷。
“不，在他們眼中，凡人甚至連成為棋子的資格都沒有，只是……螻蟻。”
“整個斗羅大陸，不過是他們圈養的一個巨大試驗場，用來篩選他們想要的‘人才’，繼承他們那腐朽的神位，成為他們維持統治的新工具。”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塵景辭的識海中炸響。
圈養的試驗場？
繼承神位是成為工具？
這些訊息，徹底顛覆了他對“神”這個概念的認知。
“你所看到的唐三，就是他們選中的一個工具。”
古月娜繼續道。
“海神，修羅神，這兩個都是神界委員會的執法神，也是最頑固的舊秩序維護者。”
“他們將力量賜予唐三，讓他來‘撥亂反正’，實際上，不過是想抹除你這個脫離了他們掌控的‘變數’而已。”
塵景辭的眼神，漸漸沉凝下來。
他想起了之前在生命之湖，帝天對他說過的話。
想起了神界法則之海的異動。
原來，一切的根源，在這里。
“神界，究竟是個什么樣的地方？”塵景辭問出了關鍵。
“一個由五位神王共同執掌，卻早已分裂的牢籠。”
古月娜的聲音，仿佛從遙遠的時空傳來。
“善良與邪惡，生命與毀滅，以及……執掌殺伐的修羅。”
“他們制定了神界的規則，也禁錮了所有神祇的自由。”
“任何試圖挑戰規則，或是開創自己道路的存在，都會被視為異端，遭到無情的抹殺。”
她的意念，指向了塵景辭。
“比如，你。”
“你自創的‘劍神’神位，一旦成型，就不在他們的法則掌控之內。這是他們絕對無法容忍的。”
“所以，即便沒有唐三，他們也遲早會親自下場，將你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