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鬼天氣!”
剛剛爬出洞口的那個比利時隊員,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下意識地抱怨了一句,
原本萬里無云、烈日灼心的戈壁灘,
不知何時,竟起了霧!
那霧來得極其詭異,
不是從地平線慢慢升起,而是像憑空出現一般,從四面八方奔涌而來,
僅僅是眨眼的功夫,
原本清晰無比的紅色巖石區,就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白色濃霧徹底吞噬,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能見度降到不足十米,
十米之外,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怎么突然起霧了?回去的路怕是不好走了...”
伊蓮娜蹙著秀眉,有些擔憂地說道,
比利時的隊員們也只是覺得有些麻煩,并沒有太過在意,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戈壁灘上一種罕見的自然現象罷了,
然而,王猛的臉色,卻在看到這白霧的瞬間,
“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甚至來不及擦拭額頭冒出的冷汗,
那只剛剛還拎著水桶、青筋畢露的大手,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嗆啷”一聲抽出了別在身后的工兵鏟!
他半弓著身子,肌肉虬結的背脊繃得如同一張拉滿的硬弓,
眼神不再是警惕,而是一種經歷過噩夢深入骨髓的恐懼!
“王猛先生?你怎么了?”
心思細膩的伊蓮娜,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王猛的異常,她緊張地問道,
王猛咽了口唾沫,聲音因為干澀而有些沙啞:
“是霧……這霧……”
他猛地轉過頭,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伊蓮娜,一字一頓地說道:
“和我們在瀑布山谷那次,一模一樣的白霧!”
瀑布山谷?
伊蓮娜先是一愣,隨即,一個可怕的念頭如閃電般擊中了她!
她想起來了!
全球公告里提到過,秦楓他們擊殺那頭劍齒虎的時候,就是在瀑布山谷!
那場戰斗發生前,整個山谷就被一種詭異的白色濃霧所籠罩!
“你的意思是……”
伊蓮娜的聲音開始顫抖,
“媽的!”
王猛低聲咒罵了一句,臉上的神情又是恐懼又是煩躁,
“這種霧根本不是自然現象!當一個區域內,聚集的選手數量和活動頻率超過某個閾值,就會觸發這種白霧!”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驚慌失措的比利時隊員,猛地提高了音量,用盡全身力氣咆哮道:
“不想死的都給老子聽著!
這種霧一出現,就代表這片區域的‘凈化獸’要刷出來了!
那不是我們之前殺的小蝎子,是跟守護者一個級別的怪物!”
“快!立刻回堡壘!所有人!”
“被困在霧里,我們他媽一個都活不了!”
王猛的咆哮聲如同驚雷,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他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那股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鐵血軍人的煞氣,
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瞬間震懾了全場!
“凈化獸”!!
這些從全球公告里聽來的,代表著死亡與恐怖的名詞,第一次離他們如此之近!
比利時的隊員們瞬間慌了神,他們下意識地握緊武器,可眼神里卻充滿了茫然與恐懼,
在這樣的濃霧里,他們連方向都分不清,更別提逃跑了!
“別慌!”
就在這時,伊蓮娜清冷而果斷的聲音響起,
經歷過最初的震驚后,她以驚人的速度冷靜了下來,
她抽出腰間一卷備用的繩索,以最快的速度在自已腰間打了個結,
然后將繩子扔給離她最近的隊員,大聲命令道:
“所有人!把繩子系在腰上,一個連著一個!抓緊繩子,無論發生什么,都不準松手!”
“王猛先生在前面帶路!我們跟緊他!快!”
這位比利時公主,在生死關頭,展現出了遠超常人的決斷力和領導力!
她清醒的指揮,迅速穩住了騷亂的軍心,
隊員們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將繩子一個個傳遞下去,
很快,一支由七八個人組成的隊伍,靠著一根救命的繩索,緊緊地連接在了一起,
“駱駝!快!讓駱駝走前面!”
王猛吼道,他知道,在這種環境下,動物的直覺遠比人類的眼睛可靠!
他拽過駱大拿的韁繩,用力一拍它的屁股,
駱大拿和駝小花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險,發出一聲不安的嘶鳴,
不用驅趕,便邁開四蹄,朝著它們記憶中來時的方向狂奔起來!
王猛緊隨其后,伊蓮娜和她的隊員們則像一串螞蚱,被繩索牽引著,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中深一腳淺一腳地亡命狂奔!
“呼哧……呼哧……”
沉重的喘息聲,駱駝焦躁的嘶鳴聲,裝備碰撞的叮當聲,
在寂靜的濃霧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壓抑,
每個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不知道危險會從哪個方向襲來,
這種未知的恐懼,比任何已知的猛獸都更加折磨人!
跑了大概有七八分鐘,就在眾人覺得體力快要透支的時候,一個怪異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濃霧深處傳來。
“——嘶嘎!”
那聲音不像是任何一種他們聽過的野獸嚎叫,
尖銳、刺耳,仿佛是兩塊生銹的金屬在瘋狂摩擦!
聲音在濃霧中回蕩,忽遠忽近,根本無法判斷出準確的方向和距離!
但所有人都聽清楚了一點——那東西,離他們很近!
比利時隊員們的臉瞬間變得比霧還白,他們握著武器的手,因為極致的恐懼而不住地顫抖,
一名心理素質較差的隊員,甚至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嗚咽,
王猛的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那東西……可能已經來了!
他一手死死抓著韁繩,扭頭對著身后那群快要崩潰的比利時人,再次咆哮道:
“都他娘的給老子跑起來!別停!千萬別掉隊!想活命就跟緊了!”
恐懼,在這一刻化作了求生的潛能!
隊伍的速度,竟然又快了幾分!
伊蓮娜緊跟在王猛身后,她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沉穩,
她一只手緊握著連接王猛的繩子,另一只手則不斷回頭,
用比利時語大聲地為自已的隊員們鼓勁,確認每一個人都沒有掉隊!
她知道,在這片絕望的白霧里,這根繩子,就是他們唯一的生機!
一旦掉隊,就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