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糖心里暗道不好。
一旁的小白和朗晟反應過來，飛快重新覆蓋上她這邊的火力。
她才不信蛤蟆族說的什么柏叔死了。
不過，就是心臟一陣陣跳動的越發難受。
肯定是因為異能升級……
足足纏斗二十分鐘。
江糖扔了十多瓶尋葉給的異香瓶，才終于將無數包圍她的蛤蟆族們消滅。
眼看著周圍徹底安靜下來。
江糖喘口氣。
頹廢地靠在醫療艙的邊緣。
看著小白進進出出，搜查尸體和山洞。
“小貓，莫浩的帳篷內只剩下兩個蛤蟆族專門守衛。
我已扔了兩個異香瓶，將其迷暈。”
“小貓，其余幸存者無一人出來?！?/p>
“小貓，其余幸存者已被蛤蟆族殺光……”
“小貓……”
江糖面色沉沉，突地轉頭。
看向一旁的朗晟，問：“柏叔呢？你是不是知道柏叔在哪？”
“到底怎么了？”
江糖看著托盤上柏杰的光腦和空間鈕，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直在心底盤旋，沉甸甸的。
她把兩樣東西拿起來，在手心掂了掂。
朗晟看著江糖，眼眶一點點泛紅，倏地握住她的手。
嘴唇蠕動著，吐出一句：“如果，我是說如果，柏叔突然重傷難治的話，怎么辦？”
江糖一愣，揮開朗晟的手：“別開玩笑，柏叔被救回來的時候還好好……”
話還沒說完，她看著朗晟這模樣，眼皮一跳。
無意識哆嗦一下，寒意漸漸從腳底涌起。
朗晟腦袋垂下，嗓音低低的：“對不起，我沒保護好柏叔。
也沒能快點把你叫醒……”
他說著，從空間鈕里拿出兩枚圓潤的白蛋。
放在江糖的手心。
“這是柏叔讓我給你的……”
江糖渾身的力道頓時泄去，倏地往后仰去，無意識倚靠在醫療艙上。
眼前一片模糊，她嗓音沙啞：“到底發生了什么？”
抓上朗晟的手，她無意識用力，暴起青筋。
朗晟聲音帶著哭腔：“我帶你去看……柏叔?！?/p>
江糖搖頭，完全不敢相信。
她只是剛睡了一會兒，怎么柏叔就出事了？！
肯定是朗晟故意捉弄她，騙她的！
掐了一下手背，抹掉眼里涌上的淚。
倏地拿起屬于柏叔的光腦。
指尖在上面滑動一下……沒有生物密碼。
誰都能打開。
江糖心臟越跳越快，甚至已經完全失衡。
她無意識捂住心臟，呼吸又深又重。
和上輩子猝死前狀態一模一樣。
朗晟嚇壞了，打橫抱起江糖，飛速把她往醫療艙里塞。
小白也焦急地跑過來掃描她的身體：“小貓，心跳時速過快……”
江糖一直握著柏杰的光腦，顫抖著的手指不知道觸到了哪里。
不小心戳開了光腦屏幕。
與此同時，柏杰錄下的視頻也開始播放。
柏杰那張疲憊中，帶著些萬念俱灰的臉出現在江糖眼前。
“小糖，抱歉叔叔不能陪你了?！?/p>
只這熟悉的話一出，江糖心跳瞬間平穩許多。
她倏地抬頭，看著柏杰那張滄桑的臉。
“小糖，讓你看笑話了。”他笑容有些局促。
“叔叔這么大的人，居然還懷著一些莫須有的夢想。
小糖，你說我是不是很可笑?！?/p>
江糖扶著朗晟的手站穩，眼前模糊著，被她用手背抹掉。
小白拿著干凈的手帕幫她擦干凈。
“我以揍變異種，守護家國種族為榮。
可現在看來，所有的一切不過是我的夢想。
是夢幻泡影。
小糖，我很失敗。
最重要的，我因為這莫須有的夢想，害死了朗山。
朗山說，他死在變異種手里，總好過死在自己人手里。
他要留下來陪我，可我不想讓他死，我想讓他活著……”
柏杰說話時，嗓音已然哽咽，更多的，是心灰意懶。
江糖和朗晟擠在一起，仰頭看著光腦屏幕。
兩張臉上都是淚水。
“對了，小糖，你父母當初留給你兩個光腦備份你看了沒有？
那里面有很多他們給你留下的話呢。
他們也和我一樣，期待著你好好活著。
小糖，不管怎么樣，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生命很重要。
只是你柏叔我沒能力，改變不了這個世界。
如果……這世界有河清海晏那天該多好……”
視頻到這里戛然而止。
江糖握著光腦的手，也越來越使勁。
她血紅著眼眶，猛地把光腦放進空間鈕。
抓過小白手上手帕，狠狠抹了把臉。
就要朝外面走去。
朗晟見此，瞪大雙眼，焦急地一把抓住江糖：“你要干什么去！”
“找柏叔！”江糖咬牙說著。
她絕不相信柏叔就這么死了！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呢，怎么今天就死了？！
沒見到柏叔的尸體，她才不信！
朗晟眼里也蒙著一層紅霧，他帶著哭腔道：“我帶跟你一起去?！?/p>
現在的定南星是夜晚。
但整個山洞內被蛤蟆族的人弄得光可鑒人。
到處都是沒有溫度的白色燈光。
空氣中卻彌漫著難言的沖天血腥氣，還有無數火藥的味道。
她和朗晟一前一后在山洞內轉了好幾圈，都沒發現柏叔的影子。
江糖把每個帳篷都翻了一遍。
除了滿地尸體，什么都沒有。
所有的幸存者、蛤蟆族的人都在。
唯獨不見柏叔。
看著山洞外，全是光禿禿一片巖石。
江糖一點都沒猶豫，穿上隱形設備往外走。
朗晟一只手拉著江糖，依賴地緊緊握住她的手，跟在身后。
看著江糖的嘴唇，被她咬出血來，忍不住嘆息一聲。
定南星外，變異墜落鳥已經少了許多。
只有零星兩只帶著高亢的啼叫，在天上盤旋。
像是不用睡覺。
江糖才剛拉著朗晟出來，還沒走出來三十米。
腳下就有大片新鮮的血延伸出去。
江糖心里一咯噔。
朗晟沒說話，沉默在二人之間縈繞。
直到江糖沿著血跡，走到一處洼地。
那里正有兩只變異墜落鳥分食著什么。
赤紅的鳥喙上，還閃著濕潤潤的血光。